一刹那,整间密室地面的八边形格子疯了似的转。
每转一圈,生和死就换一轮。
青火窜起老高,绿焰舔着青铜墙,滋滋冒白烟。
让整间密室气氛更加诡异。
头顶的短刃,脚底的尖刺,隔几秒就射一轮。
陆显还在退,脸上还假装挂着极致的惊恐。
“可后退的路走得稳的诡异,每一步都踩在纹丝不动的安全格上。
直到退到青珠地图里标记安全区的正中心地格上。
他猛地停住。
下一秒,脸上所有的慌,怕,怂,像被一把火烧成灰的纸,瞬间崩碎。
那股子莽夫的懒散和怯懦,一秒钟全没了。
就这么淡淡扫了一圈全场。
他笑了。
不是假笑,是真的憋了一路。
“哎呀,装够了。”
“不想装了,你们还是去死吧。”
苏宁鸣浑身一震,瞳孔里全是震惊和慌。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一直都在装?”
陆显笑,黑眸子里一片清洌。
“不然呢?”
话音刚落,密室里第一声惨叫,炸开了。
一个天骄死死盯着格子,看着地面格子乱动来起来。
赌着运气一踩。
“咔嚓!”
地面翻起,数根尖刺直接穿腿而过,头顶短刃同时射来,洞穿他的喉咙。
血喷在转动的格子上他眼睛瞪得老大,连话都说不出来,直挺挺倒下去,不动了。
这一下,所有人的脑子,都乱了。
这些公子哥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们开始乱躲,乱撞,乱踩。
有人拼了命往门口冲,脚刚踩到门槛,格子换位,死格骤然出现。
阵法中的居然刻有剑意!
涮一下,瞬间把人切成碎块,连个全尸都没剩下。
还有人想模仿陆显,踩着他的脚印走。
可陆显的安全格,是按阵图算死的,别人一踩,立刻触发机关。
短刃削掉半张脸,他惨叫着倒地,被尖刺贯穿胸膛,血顺着格子往下流。
地格还在疯狂轮转,青火绿焰烧得墙面发烫,尖刺与短刃交替激射。
密室里的惨叫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拼,都在逃。
陆显就站在青珠地图所在安全区里,就这么看着。
一个个踩错格子,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看着他们从愤怒到恐惧,从恐惧到绝望,再到彻底没有了声音。
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越来越浓的爽意。
这感觉,太妙了。
不用他亲自动手,就能把所有曾经想拿他当探路石,想抢他传承的人,全部清干净。
……
很快,密室里满地天骄全成了冰冷的残躯,横七竖八倒在转动的地格上。
有的被尖刺从脚底贯穿胸膛,尸体还保持着被钉死的姿态。
有的被阵中剑意一刀切碎,连完整的尸骨都凑不齐,只剩一滩摊在地上的血肉与碎骨。
还有的被青火缠上,烧得只剩半截焦黑的躯干,眼睛瞪得老大,连最后的恐惧都凝在眉骨上。
血腥味,焦糊味,机关金属的腥锈味,混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
这里不是传承之地,更像是是坟场。
最后只剩苏宁鸣还在苟延残喘。
灵力早已耗空,他靠在冰冷的青铜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可就算这样,他眼里也没半分认输的意思。
苏宁鸣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嘴角竟扯出一抹疯狂又得意的笑。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压箱底的宝贝。
面巴掌大的玄龟护盾,通体鎏金,刻着繁复的护身纹路。
他猛地把护盾拍在身上,耀眼的灵光瞬间炸开。
层层叠叠的灵光裹着他,像一层牢不可破的铠甲,硬生生扛住了迎面射来的尖刺与短刃。
青铜尖刺撞在玄龟护盾上,应声折断,火星四溅。
墙面的剑意劈在灵光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破不开防御。
连肆虐的青火都被挡在外面,烧不到他半分皮肉。
苏宁鸣僵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狂笑,笑得浑身发抖,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嚣张。
“我没死!”
他直起身子,靠着墙,每走一步就晃一下。
却走得异常坚定,眼神死死盯着陆显,满是怨毒与猖狂。
“陆显!你看到没有!”
“你知道此地秘密又怎么样,还是杀不死我!”
“这传承,注定是我的!”
“最后赢的,还是我!”
他越说越得意,越说越放肆,甚至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等我出去,我要把你抽筋扒皮。”
“我要让你知道,拿我当垫脚石,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
陆显站在安全的格子上。
“哥们,你是不是被吓疯了?”
“说实话,我的确小瞧你的这份坚挺。”
陆显摇了摇头,眼底闪着兴味。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谁叫你遇到我了。”
不等苏宁鸣反应,陆显脚下猛地一踏有顺序的安全地格。
身形如同鬼魅般暴冲而出!
之前那副莽夫的松弛彻底消失,只剩凌厉与狠戾,速度快到极致,转瞬便冲到苏宁鸣面前。
怀中柴刀“唰”地抽出,没有丝毫犹豫,刀刃带着破风的嘶吼,狠狠朝苏宁鸣的脖子一刀劈下!
苏宁鸣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满心的猖狂化作极致的恐惧,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想催动护盾,想躲闪,可方才抗阵早已耗尽所有体力,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敢!”
血光飞溅,惨叫戛然而止。
苏宁鸣瞪大双眼,脸上还挂着未褪尽的得意与惊恐。
身躯重重栽倒在地。
他彻底没了气息,那副胜利者的嘴脸,永远定格在了最后一刻。
“垫脚石?”
“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落,陆显俯身,一把抓起掉落在地的玄龟护盾。
“这玩意好像还挺不错的。”
他把护盾收进怀里,转身,看着满地的血污残躯,脸上半分波动都没有,眼底一片清明。
“总算清净了。”
陆显随意再次按照顺序踩着地格朝正中央的青台走去。
他按步青珠里地图指示将机关复位。
片刻功夫,转轮停止,青火与刀刃,剑意全都消失。
密室里,只剩满地惨状,和随血腥气飘荡的诡异安静。
陆显长长舒了口气,这才看向青台上悬浮的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