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原本该静下来了,结果江永安这么一折腾,谁都没能睡清净。
江永亮都上床躺下来了又爬起来,出去瞄了一眼,跑回来去敲赵巧秀的门:“娘,永安哥打着火把在赶工呢,我去帮个忙啊!”
屋里面有了一点动静,传来了赵巧秀的声音:“去吧,晚上干活的时候注意点啊,不行就再打个火把。”
得换点工啊,要不然他们那个猪圈要怎么才能修的起来呢?
江永亮走了,赵巧秀也睡不着了,干脆的又爬了起来,摸到了箱子上放的针线篮子。
王淑华本来是打算睡的,这么一打岔就没进屋,坐在火边上,带着顶针在那里纳鞋底子。
这个活干熟了,摸着都能干,就是有点费劲,但是不费眼。
她都没有进屋睡,刘慧芹这个当儿媳妇的这又怎么可能直接就进了屋?
也拿了鞋底子在火跟前坐了下来。
家里面心无旁骛到点就进屋睡的大概就只有最小的江梅芳了。
刚刚才拿着针线坐下来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喊王淑华:“二嫂,还没睡呢?”她看见老二爷几个都在外面呢。
是赵巧秀的声音。
刘慧芹赶紧站起来借着火堆的光亮走到灶房门口招呼她:“三婶还没睡啊?”
“正准备睡呢,永安在干活了,永亮听见动静也去凑热闹,一打岔又睡不着了。
一个人在那里做针线也没啥意思,所以过来找一下你娘,坐在一起说个话能凑个热闹。”
“来来来,坐!”王淑华拿了椅子过来给她:“就是,凑在一块还没那么瞌睡,其实还早。”主要吃了饭擦黑就睡就是想着躺在那里消化的慢一点,免得睡到半夜肚子又能饿饿醒。
但真要到忙的时候,有几个能擦黑就睡的呀?
刘慧春站起来就没坐下去,跟王淑华说了一声:“娘,我去看看叶穗和枝枝睡了没,没睡的话,我跟她们说会儿话。”人家妯娌两个说话,她一个晚辈在跟前不是很方便,放不开。
有些话题她可以听,但有些话不是她能听也不她爱听的。
“谁知道睡了没有?”
“应该没有,我从门口过的时候还听见屋里有动静呢。永安都在外面干活,叶穗不可能睡的,忙着呢。”
“倒是个很勤快的人。”
“那是,大哥大嫂在天有灵怎么着也得保佑他找一个好的,以后日子能平顺些。”
“那你去吧。”平时忙的跟啥一样,到这边来时间其实也没多长,也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
现在还知道去串门了,也算是有进步了,她早先的时候一天到晚的走哪有机会都带出去,也算是没白费心思。
刘慧芹应了一声,拿着自己的东西就出了门。
叶穗正在屋里忙着划篾条呢,竹子破开的声音不断的传出来。
“叶穗?睡了没?”
听见外面有声音,叶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哎,没呢,嫂子你也没睡啊?”说着就把手里的篾刀暂时放在了身边的木头墩子上。
确定了她还没睡,刘慧芹就从外面进来了。
叶穗招呼她坐下之后从边上的墙根脚又拿了柴火过来添在火堆里,拿着棍子拨弄了几下,火焰就窜了上来。
“都这时候了还做针线啊?”
“晚上又没啥事,闲着也是闲着。都到这会了,你不是还在忙着干这些吗?”
把火传起来之后叶穗才在原来的木头墩子上坐下来:“我这不干不行,已经张口接待下来的事情肯定得给干完才行。
抓紧时间把这都干了,任务交了,才有时间去干自己家的活。
你看你都在争分夺秒的纳鞋底子,我这这么长时间了连针线都没有摸几下。别说给永安做鞋子了,枝枝之前给我糊的鞋底子到现在我才开了个头,一天到晚的根本就没有时间。”
看起来好像也没干到多少活,但好像她也没有闲着。
天天一睁眼,脚一沾地就忙叨叨的,他一直到晚上天黑再上床睡觉没有一刻是停下来的。
“都是这样,这过日子哪有什么大事,全都是一些看不上眼的小事情。”
两个人边干着自己手上的活,边说着闲话。
外面哥几个在那里干活也是有说有笑的,嘻嘻哈哈的,有劲的不得了。
“要砍到哪里呀?”
江永安爬了上去大概的估计了一下,拿着手里的柴刀砰的一下就剁了下去:“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吧,也不能砍太多。”他说的是两间屋的地方,可以稍微宽一点,但是太宽了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江永信比他大不了多少一点,但那是被江勤海这个爹千锤百炼出来的,做事情一向都很稳当有计划。
“尽量稍微宽一点,到时候要斜着抹下来,不能挖的太直了,从上挖到下,太直了不行,以防雨水多的时候把后面的山石泡垮了,塌下来可不得了。”
“哥!”江永兴喊了他一声:“这都还没开始破土呢,能不能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呸呸呸!
江永信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这个弟弟:“你要不要把这话拿到爹面前去说一声?看他会不会揍你?我看你是皮痒了!”不管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都得有理有据,从实际出发,还吉利不吉利的。
都到这会了还搞那些封建迷信。
自己在家里面嘀咕就算了,在外面管不住自己的嘴,就是欠收拾。
江永兴在那里瘪着嘴悄咪咪的哼哼。
一天到晚就知道拿老头子来压人。
刚哼哼完就发现他爹也拿着锄头过来了。
江永安咳咳两声:“大哥说的是在理的,再往上面稍微划一点。”说完之后招呼了一声:“二叔!”
江勤海嗯了一声,没有参与他们年轻人之间七嘴八舌的讨论,提着锄头就开始刨起来。
他一来,原本很活泛的江永兴一下子就熄了火。
更别提他们家老大,老二了,那直接就成了个只会闷声干活的哑巴。
只有江永亮还非常有胆色的在那里继续跟江永安吧啦吧啦:“哥,你到时候要收个什么样的圈?也要挖个茅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