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算早点吃饭,叶穗先洗漱了之后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忙着去编筐子。
而是把新上任的灶台收拾了一下,准备烧锅。
去后面摸了一根野山药出来,洗干净之后切成块放在盆子里,然后拿着刀去砍了好几根手指头那么粗的鲜活的树枝回来。
收拾好了之后锅底加上水,把修理好的树枝横七竖八的放在里面,找了好几张干芭蕉叶整整齐齐的铺在上面。
然后去缸里面把磨好的苞谷舀了一点出来铺在上头,撒上水,山药放在一边,盖上了一个不知道有多久没用的木头盖子。
江枝在边上好奇的围观:“这要怎么弄啊?”
“要蒸熟了,蒸熟了之后跟菜捏在一起,咱们今天吃团子。”也不知道苞谷能不能捏一起,苞谷面都不粘呢!
主要是想着江永安今天去训练,叶穗见过她哥哥去训练,那可真的是比上工消耗还要大,所以就想弄点干的。
就那点东西,洗了整整两颗白菜,然后在菜板上切碎了,装了满满一盆,撒上盐。
江枝张了张嘴:“我就知道,我哥肯定偷偷藏了,问他他还不承认。”
叶穗笑了起来:“你们兄妹俩可真有意思。”
江枝哼哼唧唧:“他嫌弃我大手大脚的,不会过,一点都不放心我。”
这话叶穗没法接,会不会过的,不好随便评价。
她觉得江枝这样已经很好了。
哪怕缺衣少粮,依旧跟个小太阳一样一天到晚精神头十足,叫人很喜欢。
白菜很快就腌制出来了水,水放别的盆子里,里面带着盐味也不能浪费,放在那等下午煮饭的时候倒进锅里一起用。
腌制过捏过水的白菜,跟山药还有苞谷米苞谷面捏在一起放在锅里再蒸一次就能成了。
江枝的计划依旧不变:“我要上山上去,趁着他们今天都去看热闹等着吃肉,说不定能找到好东西。”其实主要还是去刨树叶子,最近家家户户都在干这个活,房子前后近一点的地方都被刨的一干二净了。
为了什么呀?还不是为了沤点粪出来。
她哥说了,现在的那个茅坑分给他二叔了,但是茅坑里的屎尿院子里的四家人是平均分的。
要多弄一些树叶子,到时候舀出来泼在上面再盖上一层,再挑点水撒上去捂上个把月,那就是上好的粪。
还有那力气好的,直接把树叶子下面那一层土皮给刨了背回来堆在那里,等到自留地分下来的时候,全部都填到自己的地里面。
那一层土都是树叶子经年累月的烂出来的,肥的很。
想种点东西出来想有点收成,不想办法那是根本不行的。
他们家人太少了,都有自己的活要干,就她是个闲人,那自然也得争分夺秒的去干点有用的事情。
“你一个人还是有伴儿啊?”
“我还是跟梅芳一起啊。”
“那不能跑远了,尽量就在地边上。” 虽然说这是大白天,但是要跑的太远的话叶穗还是有点不放心。
毕竟她听江永安说了,深山里面有狼的,更何况上段时间野猪都从山上跑下来,想想都觉得吓人的很。
江枝还是头一回这样吃,可能是因为好些天没有见盐的缘故,觉得这顿饭简直美味的不行。
“嫂子,你真会做饭啊!真的好好吃呀!”可惜就是不能敞开的肚皮往饱了吃。
锅里的这点东西得分成三份,她跟她嫂子一人一小份,剩下的一大份要留给她哥。
“我还是跟长辈学的,也就做过一回。”还是她婆在的时候,那会她才不大一点,没有十岁,日子虽然难过,但是没有这几年闹饥荒这么难过。
她踩在板凳上,她婆坐在灶台后面烧火,指挥着她一步一步的怎么弄怎么弄。
说姑娘家得有一手好茶饭,哪怕条件有限, 也得在有限的条件下想办法把手里的东西合理利用尽量的做好吃一点,这样才不算是浪费东西。
吃完饭之后,叶穗收拾了一个空篮子出来,里面放了一个罐子,这是江枝准备的。
说是会分到菜油,早先的时候老天爷争气,每年年底的时候一人能分到一两斤菜油,这两年因为年头不好,菜籽长不饱满,出油率也低,一人只有几两,他们三个人也不知道能分到多少一点。
出门就看见在锁门的王淑华,准备了一个背着的篮子,里面放了一个好大的罐子,看起来都沉甸甸的。
他们家人多,按着人头分东西自然也会比别人家多。
“二婶你过去啊?”
“嗯,你嫂子去山上了,那就只有我过去了。”他们跟跟人家不一样,有个现成的茅坑,茅坑上面有原来的圈,忙完这两天就可以修整,收拾一下过完年之后就能去逮猪儿子。
所以江永信媳妇这几天都在山里耙树叶子,生怕有人跟她抢一样。
“那我们一起啊!”
“行,我们一起。但是你光提这么个篮子是不是不行啊?”
“不是说就分一点点猪肉吗?装油有个罐子就行。”
“也是,今年估计也就这样了,要是放在早几年就不只是那一点点猪肉,还有别的,上半年晒的豇豆什么的,还有一些干菜萝卜干,今年这……”她也是糊涂了。人都不够吃,哪有多余的弄下来晒成干货。
叶穗挺喜欢跟她一起,一个是因为从江永安江枝口里说出来的,她是一个文化,很聪明的人。
二来她看起来确实很和善,不像三房的赵巧秀那么疯,也不像四房的赵巧珍那么泼那么毒。
叶穗虽然跟她平时来往的不多,但总觉得跟她这样的人在一起是能学到东西的。
“这会儿过去,也不知道还得等多久。”
“要不了多大一阵,这会儿差不多两头应该烫出来了。”天才麻麻亮就过去了,那猪就那么大,去了那些人,七手八脚的,只要热水能供上,烫起来也快的很。
“三婶呢?我起来就没看见她人?”
“她老早就过去了,嫌边上这家的事情晦气,可能过去帮人家烧火烧水去了。”
“说起来三婶和小婶名字就只差一个字啊!”但是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一样,就五官来说,各有各的好。
赵巧秀要白一些,不发疯不骂人的时候一团和气,鹅蛋脸,五官很是明媚大气。
赵巧珍要黑一些,要瘦一些,眉毛要浓一些。眉眼和嘴角自然的微微上挑, 不骂人的时候跟人客客气气的满面笑容的还挺引人的。
“一家子的,亲亲的堂姊妹,当然就只差一个字了。”
叶穗愣了一下,还是头次听说。
李正有家门上热闹的不行,偏偏他跟他们家老大不在家。
生产队的事他一般情况下是不问的,都是李正清说了算。
要是都问的话,他这个大队长根本就忙不过来。
今天明天训练才是头等大事。
就王淑华说的那样,他们过来的时候,几乎家家都派了代表过来。
杀猪匠抄刀子已经准备开膛破肚了。
王淑华悄悄的跟叶穗讲:“回头猪大肠要是没人要,你就去要一副过来。”江永安是民兵连的副连长,一天到晚的忙,也没有别的优待,也就是到了年底分东西的时候能排到前面,在有些方面对上会给予一定的优待。
叶穗还不懂这些,所以王淑华隐晦的提醒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