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腾的动静的实在是有些大,不仅李正清跟着了,连李正有都来了。
人是给抬过去的,抬到卫生室里。
赵巧珍哭的死去活来的好像他们家老三已经断了气。
“别哭了!”李正有吼了一嗓子:“啥情况啥情况?说清楚了再说,光哭起什么作用啊?”
赵巧珍就开始骂:“江枝那个有娘生没养娘养的小畜生……”
“小婶!”叶穗一路没说话,到这会儿突然拔高声音吼了她一声:“你好歹是长辈,有事情就说事情,嘴巴上积点德,你们家老三刚刚给抬进去,你当娘的难道不想让她好吗?”
“你个小娼妇,你诅咒谁呢?”赵巧珍就跟个疯子一样,扑上去就要撕扯叶穗。
张口闭口的小畜生,别人都是小畜生,那住一个院里面的同一个姓的,他们是什么玩意啊?老畜生啊?
没爹没娘怎么了?谁想似的。这还成了被攻击的点了。知道人家没爹没娘还这么欺负人,还是不是个人?
被李正清一下子给拦住了:“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有话说话就行了,一个几十岁的人了跟她一个年轻人计较什么?
难道她说差了?没爹没娘,又不是人家愿意没爹没娘的,怎么到你嘴里有事儿没事儿就拿这个说事。
我怎么听说你们家几个姑娘都跟你有样学样在地里面编顺口溜,拿着这个事情骂江枝,要不然也不能动手。”
骂爹骂娘的,这个李正清就不能愿意。
江枝他的爹娘跟他是老表,亲亲的老表,不能人都没了还被拿出来去羞辱他的后辈。
“李正清你什么意思啊?一天到晚护着这个小娼妇,你该不会是……”
“赵巧珍!”李正有突然出声,语气严肃的不得了,就跟带着冰碴子一样:“你那个嘴巴要是没别的用处的话,找人拿针线给你撩上。这个事情还要不要解决?嗯?要解决的话就好好说话,不愿意解决的话那你就随便在这闹。
我们一天到晚忙的跟什么一样,自家的事情干不完,集体的事情管不完,没有那个闲心在这里看你这份热闹。
还有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男人姓江,你的孩子也姓江,一笔写不出来两个江字。
你们家是个什么情况满队的人都清楚,姓李的跟姓江的是什么关系你也清楚的很。
往大了说我们两个不大不小的算是个干部,往小了说那跟江永安他们一家子是正儿八经的亲戚。
我们两个是他正儿八经的长辈。
你满嘴嚼蛆的时候想清楚再嚼,最后一次,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话,我不能跟你一个妇女计较我还不能跟你男人计较了?”
李正有能当上这个大队长,平时处事八面玲珑,很少跟谁黑脸。还是第一次对着一个社员,对着一个妇女这么严肃的带着火气的说这番话。
不为别的就为江永安。
前几天的时候他就听有妇女在那里搬弄是非,说李正清这个生产队长过于照顾叶穗这个外来户。
说什么看起来是在照顾自己的表侄子,谁知道是不是有啥想法?毕竟这男 男女女的,就那么回事儿。
听见这话的时候李正有那个火气就起来了,只不过那几个嚼舌根子的女人看见他之后就闭了嘴散伙了,所以火气都没发出来。
今天赵巧珍可是直接撞上了。
发泄完了之后抬脚就进了卫生室的门。
卫生室里,装晕的江洪芳已经醒了,不醒也没办法,装不下去了,因为太疼了。
大夫也不知道弄的什么药抹在她破皮的地方,火烧火燎的,感觉要把那一坨肉都给剜下来了一样,疼的脑瓜子嗡嗡。
到底也才十三岁,能忍受的疼痛度那是有限的,
眼泪巴拉巴拉的掉, 哇哇大哭。
赵巧珍也跟在后面进来,娘俩抱在一块哭,那模样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李正有听的脑瓜子都疼了,进来又出去,刚好逮住了跑出来闲逛大队部边上的一个小崽子:“去,帮我把杨慧萍给喊过来。就说这边有个事情要处理,”
跟女人打交道还得女人上才行,他们这些老爷们不行。
杨慧萍是他们这个大队的妇女主任,那个嘴皮子利索的,赵巧珍这种死缠烂打胡搅蛮缠的泼妇,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想哭就在那里慢慢哭吧。
他们也不能在这里陪着。
干脆一拐就去了边上的大队会议室,把叶穗也给喊了过去:“什么情况呀?不是说跟你们家江枝打起来了吗?江枝人上哪去了?”
叶穗道:“我让她回去了,脸上一脸的血,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子了。”
“伤了你怎么没把人给弄过来?刚好到这边来处理一下伤口,至少当面对质,免得弄了个不清不楚的,这个事情都没办法处理。 ”
“她哥哥又没在家里,小叔他们一家子娘几个在那里撕扯,江枝在那里气疯了,跟疯子一样,我又按不住,只能暂时把人分开了。
我也知道她那一脸的血肯定要找大夫处理,那现在这个情况有什么办法,只能先紧着别人,委屈自己家里人了。”
叶穗说话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一种张口都不知道该怎么接的感觉。
“这会儿也不知道江永安回来了没有?这也不早了,我们人在这儿呢,你赶紧回去把江枝那丫头给弄过来。
那一个头上破了那么大一块,这要不再来一个长嘴的好好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弄明白,回头你们要是让隔壁那两口子给讹上了,我跟你讲,麻烦还多着呢!”
叶穗哦了一声抬脚就往外面去,刚刚到外面就被江桂芳给堵住了:“叶穗你上哪去?你不是说有什么事情找你冲你来吗?我妹妹还在里面躺着呢,你想跑?”
“我能跑哪去呀?我们家江枝也是一脸血,被你们一家几口子按着打,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们家的人倒是让大夫给看上了,我们家那个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要出了什么问题这事情就不是哭哭闹闹耍赖皮就能说得过去的了。”
“她能出什么事儿?她在那里又蹦又跳的,跟个牛一样,把人往坎子底下推……”
“那她怎么没推别人呢?地里面那么多人,她怎么偏偏就推你们家老三呢?就算现在大粪也能算工分,但我们家江枝好端端的一姑娘又不是屎壳郎,见着什么都去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