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安也忙的不得了,吃完饭去大队那边召集民兵开了个会,确定了明天后天两天训练的事情,回来之后就先弄了黄泥把灶台给糊了,然后又搅了点浆糊把窗户纸给蒙上,转身就拿着刀上了山。
树林里面到处都是人,那厚厚的松针被刨的土皮都露出来了。
家里人多的干什么都是七手八脚齐上阵,他们家却不行。
人少了干活的时候是最吃亏,尤其是给自己家干活的时候,感觉怎么努力都干不到人前头去。
他是顺着河沟往上走的,走到山涧夹脚那里就停了下来。那地方有一颗好大的皂荚树,因为长的地方挺陡,而且那地方遍布荆棘藤蔓,所以很少有人能上的去。
两边都是开出来的地,只有中间那块地方零零散散的不是荆棘就是灌木。
这放在之前就是个毫无用处的地方,但现在这地方算是有用了。
他打算把叶穗带来的麻竹种子种在这个地方。
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壁,根本就不怕竹子会窜到别人的地里去。
不过在此之前,这个地方需要好好的收拾一下。
里面看起来又陡峭又阴湿,但只要钻进去就会发现其中有不少好东西。
那些掉落的没有被人捡到的,并且还没有腐烂的皂角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还在其中看见的两丛因为被外面的藤蔓缠住没有长起来的竹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 被缠的死死的却依旧顽强的存活着。
这样看起来的话,这个地方确确实实是挺适合竹子生长的。
江永安是拿着柴刀一路砍上去的,不止砍了好多荆棘,还要砍一颗十分粗壮的板栗树。
这棵板栗树长在山涧边上,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生命力顽强的不得了,上面攀爬了好多藤蔓,枝丫差不多把整个山涧都笼罩在里面了。
下面那个树根他打算挖回来留个整的墩子,板栗木相对于来说比较结实不容易起渣,回头可以弄下来做几个菜板子。
就这棵树,他还是跟队上申请了的。
但凡是划分到这个生产队的任何地方都是属于集体的,可以砍柴火,但是能用的树木不能随意的去动,必须得到集体的许可。
叶穗带来了麻竹种子,别管能不能种成,这都是惠及整个生产队的事。这么一件事情换这么一根树还是可以的。
这么粗壮的树就他那个刀是根本不行的,需要斧子还需要锯子,外加麻绳和人力。
江永安只是吭哧吭哧的爬上了树把上面的树枝全部都剔掉,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打算训练结束之后把自留地的事情解决了,再过来收拾。
就这一颗板栗树,砍下来的柴火他一趟都扛不回去。
整棵树修理好了之后带了一捆柴火回去已经不早了,江枝已经回来了,门口的柱子跟前到了一堆萝卜白菜。
江枝拿着个旧篮子蹲在边上一语不发的在那里收拾。
听见动静也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
江永安愣了一下:“你什么情况啊?怎么了这是?”这也太反常了。
江枝的脸上被江兰芳挠了一道,就跟被树枝挂了一样,一寸多长。
指甲上都不干净,破皮之后迅速肿了起来,看着恐怖的很,整个人就像是破了相。
江永安不问还好,一问江枝就忍不住,一下子就哭出声来。
这丫头平时活蹦乱跳的生命力极强的样子,干什么都不怕累,不服输的。
很少有这样的情况。
江永安嘶了一声,凑过去把她前面散下来的头发给撩上去:“怎么弄的?谁干的?啊?你跟我讲谁干的?”姑娘家的脸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这弄成这样子绝对不能算了。
“江兰芳挠的。”
“你跟他打起来了?为什么呀?”事情原委还是要弄清楚的。
“原本是跟别人在那里说话,扯来扯去的就扯歪了,她们就在边上笑话我,吵了几句之后她在那里编顺口溜骂我。
她们姊妹几个呢,我长了一张嘴又骂不过她,然后我就先动手了,然后她们就一起不要脸的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
“她骂你什么了?”
“她说我没爹没娘没人管,从小少教嘴巴贱,还说我无父无母无人管,长大也是讨人嫌。”大字不识几个的东西,还编起顺口溜来骂她。
没爹没娘是她的错吗?他想吗?
她要有爹有娘的话,他们敢吗?
江勤德算个屁呀!
江永安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抬脚就往隔壁走,江枝吓得一把抓住了他:“别去,哥别去!”
“怎么了?”江永安心里面的鬼火乱窜,这个事情就算是江枝没有忍住先动的手,也不能这么就算了。
但是看着江枝这样子他又把脚步子退了两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说?”
江枝憋着嘴抽抽哒哒的:“我把他们家江洪芳给推坎子底下去了,额头好像磕在了石头上……”
江永安嘶了一声:“人呢?”难怪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送大队那边卫生室去,我嫂子跟过去了,她让我回来,不许跟过去。”
“那你怎么不知道到沟里来喊我一声啊?”
“我也不知道你在哪,我也才刚刚回来没多大一阵。”主要是她委屈还害怕,她小婶鬼哭狼嚎的,江洪芳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摔死了。
其他几个抓着她就不撒手,她嫂子好不容易才把她给摘出来。
江枝被他吼了一声哭的更厉害了。
江永安往前冲了几步,回头又去薅她:“你跟我一起去大队弄点药,把你的鬼脸抹一下,这要是留个疤以后怎么办?看谁家还要你?”
“没人要就没人要,谁稀罕别人要了?”
江永安三下五除二把地上东西全部塞进了屋里,门一锁,薅着她就走。
叶穗跟去了大队卫生室。
江勤德那两口子没事都要搅三分理,这要是他们家老三有个好歹能善了?
叶穗一个人跟过去起什么作用?能被那两口子给生吞了。
赵巧珍已经骂了一路了。
跟他们家那个老大江桂芳,娘俩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叶穗一语不发就跟耳朵里塞了棉花一样装聋作哑,随着她们骂。
她知道这娘俩是借题发挥,想讹她跟江永安。
江洪芳滚下去之后额头撞在了坎子上,当时人还是清醒的,就擦破了一块皮肿起来了,不知道怎么一闹腾,人就倒过去了。
叶穗总觉得是装的,只是那一家子人太多,老老少少的把那臭丫头护在中间,她根本就近不了身。
进不了身,那就去卫生室,大不了跟大夫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扎一针。
她就不相信了,疼一下还能不醒。
因为这个事情火急火燎的往大队部去,边上的人也没跟上,所以叶穗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是江枝把人给推下去的。
但是就凭着她对自己小姑子的了解,江枝是根本不可能无中生有的去干这样的事情。
就算真的是江枝推下去的,那也绝对是事出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