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说,你刚回来走到坎子底下就遇到了贼?”
“没错,在扒拉我三婶他们家的门,我怕打草惊蛇就先把筐子背了回来放在门口,然后再跑过去。”
“贼呢,抓到没?”
“差一点就抓到了,如果不是我爹,我肯定能抓到那狗 ri的。被我一打岔之后直接从坎子上跳下去就没见人影了,我被我爹给揪住了,问我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干啥呢?我说我起来解手看见有贼他不相信。
一回头就看见了门口的筐子,我就挨揍了呗!”
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你们几个回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都没进屋,也没看见你们,你们从哪绕过来的?”
叶穗道:“就从你边上,你正在挨揍的时候,进门之后江永安就赶紧出门去护你。”
江枝又接了一句:“你这也太倒霉了吧,你好歹把筐子藏好了再去抓贼呀!”
“好家伙,当时哪想的起来啊?就想着要是慢了的话又抓不到人了,谁想的快了也没抓到,更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我爹会起来。”感觉他娘有时候也是不靠谱,都是一个屋里的,连自己身边的男人都看不住。
可惜这话他只能在自己心里逼逼一下,要是说出来,保不准还得挨揍,说不定还是混合双打。
“嘶~”
江永兴顺手搓了搓脚踝。
江枝蹲下来提了提他的裤腿:“我的天呐,真打!”她二叔打人可有点吓人,这大冬天的也就那个地方是最薄弱的,其他地方都穿的厚实的很,根本就打不透,这是专挑能打上的地方下手啊。
皮开肉绽的。
正说着江永安推开门从外面进来了。
江永兴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我跟你说啊,哥,有贼啊,有贼扒拉我三婶他们家的窗户,要不是我爹在那里打岔我就把那狗 日的摁住了。”
“贼呢?”
“从他们的坎上跳下去到底下沟里去了,我没撵上。关键我爹不争气,没给我机会啊!”
江永安点那个火把跟叶穗说了一声:“你先睡,我看看去。”
叶穗有些不放心:“你拿个东西在手上。”
江永安嗯了一声。
拿了根棍子就走了。
江永兴跟在屁股后边一瘸一拐的嚷嚷:“你等等啊,哥,你等等我!”
叶穗把门关上挡住外面的寒风,喊了江枝一声:“不早了,赶紧洗洗去睡吧。”
“那我哥咋弄啊?”
“我在这里烤一会儿等他就行了。你把你的那个鞋底子留在这边,我烤火刚好扎上几针。”
“都这个时候了,别了吧,你别坐在那里就打盹,扎到自己手上了,明天还要干活呢!”
叶穗想想也是:“快去睡吧。”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哈欠。
除了农忙季节,他们很少有晚睡的时候,更难有像今天这样熬到这会的时候。
江永安没回来叶穗哪能安心的就上床去睡了。火也没有给弄灭,鼎锅里还热热水,她干脆就在那里把手脚烤了烤,把前两天用的那个萝卜也烤烫了,在起了冻疮的地方又烫了烫。
滋味儿酸爽的一言难尽。
好是难好,手和脚年年都冻,今年因为从家里跑出来在荒山野岭的地方待了这么长时间,冻的尤其的严重。
都肿起来化脓了。
这两天开始结痂,只不过想要彻底的好透那就只能等到开春之后三四月份了。
年年都这样,所以她也习惯了
只有在睡梦之中才会不受控制的去挠。
大家都差不多,江枝的手她看也冻烂了,就连江永安,那双手迟早都是热乎乎的,也裂了不少口子,尤其是虎口那地方,口子深的看着都觉得好疼。
弄完之后才上了床。
身边少了一个人,床上的寒气好像一下子就蜂拥而至,裹挟着她,很快就把她身上的热气给吸干净了。
刚刚把自己裹起来,还没有脱衣裳躺下去,外面就传来了的脚步声。
叶穗试探的喊了一声:“永安!”
江永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是我。”
听见他的声音叶穗提起来的心才缓缓的放了回去。
江永安在外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半天都没进来。
等进来的时候叶穗合衣靠在床头已经困得迷迷瞪瞪的。
听见动静又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啊,眼睛瞪得老大。
江永安轻笑一声:“睡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他简单的去洗漱了一下钻进了被窝。
被窝里多了一个人,一下子就暖和起来。
叶穗困极了,也没问关于那个贼的事情。
晚上睡得实在太晚,就连江永安第二天早上也没能爬起来。
但是外面热闹的很。
昨天晚上那动静大的,江永兴在那里嗷嗷叫的时候还不忘喊有贼,周围的人那会儿睡得迷迷瞪瞪的就跟做梦一样,再加上实在太冷,也没人能爬起来。
这会儿起来了少不得要打听两句。
“兴娃子,你昨天夜里看见贼了?”
“你那个腿咋弄的?被贼给打了吗?”
“你抓住了没有?”
七嘴八舌的把江永兴围在那问。
江永兴咋说啊,点点头:“对,就是抓贼的时候受的伤,可惜没抓住, 你们这些人真是的,那么大动静都不爬起来看一眼,我一个人黑天半夜的哪行?”
“昨天晚上你又不巡逻,你半夜三更的爬起来干啥?”
“白开水喝多了尿多,我起来撒尿不行啊?我要不起来指不定你们谁家就被偷了,虽然没抓到人,但打个岔至少没有损失啊!
而且,这底下这么高的坎子,那个龟儿子直接跳下去,我就不相信他一点事儿都没有。”
底下就是河沟,乱石堆,里面还有活麻,对方愣是一声不吭,还真有种。
做贼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话又说回来,都这么厉害了,干啥去做贼呀?
“你要这么一说,那还真不好说,就看队上有没有莫名其妙受伤的,”要是有的话,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么一打岔,倒是没有人往他挨打那方面想,江勤海半夜三更的骂了两句不全乎的话竟然也没人提起来了。
因为上工的铜锣响了,今天要继续去开荒了。
江永安是被铜锣的声音给惊醒的。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才急匆匆的顶着个鸡窝头飞快的往仓库那边跑。
刚刚到仓库那边就看见李正清黑着一张脸
“这边遭贼了,竹子少了十几根,你们晚上巡逻的人都在干啥?
到底是谁干的自己心里有数,我希望今天晚上能给我还回来。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紧缺物资,是要弄成工具等到开春之后种地的时候用的。
我每天都是数过的,别以为我心里没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