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成为外门弟子的消息,迅速在院里炸开。
所有女人都不敢相信,杂役弟子还能成为外门弟子?这种破天荒的事,竟落在一个娇小瘦弱,满脸疮痕的女人头上?可又不得不相信。
“你们看她捧着外门弟子的衣服回来,还能有假?”
“我就看她挺了不起,她来了之后,你看周黎二人,没以前嚣张了吧。”
“哈,以后更不能嚣张了,人家以后是外门弟子,我们的师姐,想报复周黎,要一些索赔,伸手的事了。”
“周黎俩人完了!”
洪兰提着桶水,听到女人们的话,好半天没有动。她没有想到,短短两月,姜妙就从一个被欺负的杂役弟子,转眼成了外门弟子。
和她那个同乡一样,很了不起。
洪兰目光扫过小臂上新的淤青,想起姜妙说过会帮自己,她放下水桶,往前走了一步,又恐惧的停下了脚步。
……
姜妙离开小院的这天,女人们朝她道喜,羡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一群穿着粗布衣的女人们中间,一身松软的米白色麻衣格外显眼,腰封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长长的腰带随她走路而摆动着。
腰带的内角绣着她的名字——姜妙。意味着,她正式进入了一个江湖门派,从此以后,有门派的保护,也有门派的约束。
她必须遵循规则。
洪兰将她送出很远,几次欲言又止。
姜妙等她说话,黑褐色的眼眸盯着她,带着鼓励的目光,如果洪兰不开口,她也无法做什么。最终洪兰还是忍下了,憨笑,“照顾好自己,祛疤的药继续用,有,有时间回来看看。”
姜妙定定看她,在心里叹口气,“如果你需要帮助,就来找我。”
洪兰红了眼眶,重重点头。
姜妙走出很远外,又回头深深的看了眼第一进院的方向,这个小小的地方,曾经也和花楼一样,带给她巨大的痛苦,却也成了改变她命运的起点。
……前路莫测。
外门弟子的庄院比小院大了五倍不止,跟着新入的九名外门弟子,走到深处的瑶琴堂,脚下是一块青石铺地的圆形校场,彩绘着七弦古琴和五弦琵琶,并列横陈。从桃花树上飘来的白色花瓣落在姜妙肩头。
不等她抬手拂去,鸣琴堂走出一行穿着深红色麻衣的女子,领头那位,年纪偏长,眼纹上扬,眼里透着精光。
扫视一眼众人,“我姓魏,你们的总教习。入门仪式开始前,我给你们介绍另一人,萧潇,我的副手,今后与你们一起成为正式的外门弟子。”
听到这话,姜妙黑褐色的眼瞳猛地一缩。
魏教习身后的萧潇走了出来,脸色略显苍白,大病初愈的模样。她踩着台阶走入外门弟子中,与钟音音对视一眼,而后目光有意无意的和姜妙撞在一起。
姜妙心跳的很快,但眉眼不得不沉静下来。
看似若无其事。
她万万没想到,还能见到萧潇。现在她知道,唐秦那句盯着她什么意思了,竟是把萧潇送到自己身边盯着。她忍不住颦起细眉,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无形中的特权,是她绞尽脑汁搏来的,望尘莫及的。
耳边传来魏教习的话,“你们新人听着,既然已经入了千乐宫,就要遵循这里的宫训和宫规,任何人,不可违反训规,否则,一律废掉内力,逐出千乐宫。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
“好,我一个字一个字把训规读给你们听,你们要认真听,用心听。
千乐宫宫训第一条,所有弟子,要以帮扶天下女子为己任,终生不得背弃。
宫训第二条,所有弟子,要存独立之心,要读书明智,要开悟自修,要坚韧守志,要自为之能,要自怀勉之,要自守清节,要不偏不倚……”
姜妙只听了两条就皱起了眉头,这份宫训与她在千乐宫所见有所不同,不说其他,洪兰的遭遇就在眼皮底下,也没见千乐宫有什么表示,看来千乐宫内部,已经出现了松懈。
她想着洪兰的事,忽然,脑海里又闪入了另一个人。
洪兰的同乡。
可以找机会结识一番。
将有用的宫规记下之后,入门仪式也就结束了。
师姐带着她们来到一处庭院门口,桃花树下的假山石上,镌刻着武院二字。那师姐留下十人在此等候另一位师姐分配房间,带另一人离开了。
姜妙注意到,对面是同等布局的文院,再往前,是羽院,这些庭院,是以七弦琴里宫、商、角、徽、羽、文、武命名的。
每个院里十个房间,可住十人。
等待的间隙,萧潇朝她走来,递给她一副冰弦丝,“既然已经是同门了,往日恩怨,就一笔勾销吧。”
萧潇的意思,是想封她的口?没怀疑她?还是另一种监视?
姜妙颦眉,凝视着萧潇狭长的眼睛,黑白分明,毫无波澜。若是其他人或许会感受到一种善意,但姜妙却从她眼里感受到了自上而下的睥睨。
她心中冷笑,脸上不动声色,接过,“我们本来就没有恩怨。”
钟音音嗤之以鼻,她环胸背靠假山,“就算是同门又能怎么样?她一个杂役弟子出身,也就只配洗洗衣服罢了。”
这话引起了其他外门弟子的关注,投来视线。她们虽挂名杂役弟子,却没几个真正做过杂役弟子,对眼前的‘另类’,生出几分好奇。
姜妙捏着指尖,承受她们的目光。
“大家都是从杂役弟子走过来的,你难道不是吗?”
钟音音没细琢磨她话里的深意,因为上次选拔失算,对姜妙很有敌意,“别拿我和你们相提并论,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别忘了,上次是谁差点命丧我手?”
姜妙怎么会忘记,右手捏紧袖中刀片,眼里闪着异光,“你之前打断我一根肋骨,现在还想取我命吗?”
钟音音刚要说,‘有何不可。’猛地意识到,掉入姜妙的话坑里了,千乐宫禁止同门私斗,她要是真动了姜妙,自己也就玩完了。这个女人,可恶!“你信不信,就算你是外门弟子,我杀你,也不会付出任何代价!”
“我信。”她眉眼盈盈的笑着。
钟音音看她,目光窝火。
“让大家久等了。”一位背琴的师姐,从桃花树下走过,似乎是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
她身材中等,五官清秀,眼神明亮,看谁一眼,就像要把谁看透一样。
“秦婉茹。”她介绍自己。
“秦师姐。”
她微微一笑,“我负责管理武院,不过我这里没这么多规矩,大家可以自行选择房间。”
听她这么说。
姜妙和萧潇都朝她看了一眼。
其他师姐是分配房间。
秦婉茹却让大家自行选择。
会有这么好?
姜妙定眸,略想了一下,便明白了秦婉茹的意图。
人的选择会暴露很多问题。
她往后退了两步。
萧潇什么也没说,先选了正中间,位置最好的房间,钟音音紧随其后,房间紧挨着萧潇。
其他外门弟子们,互相看了看,也各自选好了房间。
这个结果,让姜妙有些意外,她以为免不了一番争斗,却没想到,这些人全都清楚自己的‘位置’。
姜妙无疑是被剩下的那间最远的房间。
她倒不介意,至少是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
里面收拾的很干净。
一架七弦琴摆在窗前的方桌上。
姜妙伸出右手,抚过琴弦,眼神逐渐变得沉静深邃。
她清楚,想要在千乐宫活下去,只靠智谋是没有用的,更重要的是,武力,是像萧潇,钟音音,唐秦身上的真功夫。
在此之前,她还要继续忍耐,小心谨慎。
但是,事情不会往她想的方向发展。
刚入夜,敲门声响起,打开门,一张纸条飘到脚边。
姜妙弯腰捡起看,上面写,“不想被赶出千乐宫,就来月湖见。”
她心一惊,左右看看,没有一人。那是谁要把她赶出去?她脑海闪过钟音音,并不想去,但转身的瞬间,又想到了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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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着袖子里的硬物,还是走向月湖。
月湖边上有一座三角亭子,一道挺拔的月白色身影,正立在围栏前,眺望湖面。
姜妙在亭前止步,暗道,果然是他,唐秦。
他写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唐秦已经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身,旁边烛火摇曳,他的脸忽明忽暗,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还不进来,心虚了?”
姜妙在心里叹了口气,走近唐秦,她其实并不想得罪他,声音软了一些。
“唐少,你老这么盯着我,我该怀疑你对我图谋不轨了。”
“我对你?”唐秦盯着她满脸的疮痕,气得肩膀端起,“你真敢想。”
他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盯着你?谁让你总在我面前,露出破绽。”
“什么破绽?”
“太多了。”他绕着姜妙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她黑盈盈的眼睛里,“我查了你的户籍、地望全是假的,你究竟是谁,混入千乐宫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
他这话一出,姜妙提起的心,反而落了下来。
她还以为他真拿到了证据。
原来是这。
唐秦见她似乎松了口气,剑眉挑起,威胁她,“你要是不交代清楚,今晚,我就会把你带回千乐宫总部,再开口就要脱层皮了。”
姜妙瞪他,眉眼透出一股恼怒,该死的男人,一再踩进她的边界线,她只是想抹掉过去,重新来过,也要被他抖出来吗?眼神恨不得咬他一口。
她深吸一口气,压火。
“唐少,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因为你怀疑我,伤害了你的心肝宝贝,就要一直盯着我,把我调查个底朝天才罢休?可我对她做什么了?她没受到任何损失,不是吗?”
唐秦皱眉,什么心肝宝贝?谁是他心肝宝贝?
“你不要胡扯,交代你的问题!”
姜妙咬牙,盯着眼前正义凛然的脸,火大,“我有什么问题?户籍、地望是假的,就一定是坏人吗?就要有目的吗?那我告诉你,因为我,从小无父无母,就是一个孤儿,没有名字,没有户籍,你满意了?”
她红着眼睛,反问的气势,一瞬间压过唐秦。
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眼中带了一丝愧疚。
但一想到,她算计的眼神,还有那抹冷笑。
眉峰又坚硬起来。
“就算如此,你也没必要隐瞒……做人要坦诚,要实事求是。人若不光明正大,一步步往前走,早晚会走错了路,想回头都晚了。”
坦诚?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吗?姜妙心里不屑。
“唐少,你私下调查我,就光明正大了吗?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怀疑我,这样实事求是吗?我不光明正大,我心肮脏,但就算我走错了路,也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不要管我。”
说完,她眼里又窜出火来,就他正直,就他光明正大,我就是耍阴谋诡计的小人是吧,他知道什么?
唐秦表情严肃,“你的心可能脏了点,但还有拯救的机会,只要你以后端正言行……”
姜妙气得眼珠要飞出来了,眉心黑痣都透着杀气,盯着唐秦那一张一合,气人的嘴巴,她一把抓过他的衣襟,拉到嘴边,咬住他的下唇。
我心脏是吧?!行,反正你嘴巴也不干净,她泄愤一般,狠狠的咬,直到一股血腥味入鼻。
解气。
他震惊的僵在原地,灵魂仿佛出窍了般,唯有瞳孔不断的放大……她终于松开,唇边也沾了血丝,擦干净,划清界限,“以后我管好我的脏心,你管好你的嘴巴,别再盯着我了。”
转身,眼神迅速恢复沉静,唐秦,希望这一招以进为退对你有用,给我到此为止。
唐秦身躯猛地后撤,脸色从紫到红,耳根子出血,气得大口喘息着……该死的女人,竟然敢亲他……这可是他……!!嘶,还亲的这么狠,嘴唇疼死了,狠女人,之前瞎了眼,才觉得她温柔!!又是装的!!
这一幕,全被湖对岸的萧潇看到了,笑容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