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还在第二进院里洗衣服。
突然从院外扔进来一团人影。
摔在青石板上,定眼一看,是一名杂役弟子,揉腰痛呼着。
其他人还在惊讶发生什么?
姜妙抬眸,看向了圆拱形的院门口。
慢悠悠走来两个女人。
准确来说,是两个特别的女人。
虽然也是一身崭新的白布衣,但是身材纤细修长,走路摇曳多姿。俩人头戴珠钗束发,面施粉黛,神采奕奕。但看着,既不像是做杂役的女弟子,也不像洪兰的同乡,所以有些怪异。
俩人扫过水井旁的女人们,很快锁定了视线。
女人们顺着视线,偷瞄姜妙。
洪兰趴耳朵提醒,“她们看上去不简单,你别硬碰硬。”说完,退后几步藏到后面去了。
姜妙站起身,湿漉漉的双手握成拳头,盯着。
左边那位,长相泼辣的女子,瞪着火辣辣的眼睛,一开口,一阵风。
“就是你把周男芳脸伤了,打人不打脸不知道?本来就丑,以后让人家怎么出门?”
姜妙:“……”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风风火火的女人叫钟音音。
与她同行的女子,比她安静多了,侧立一旁,细长的眼睛看她们。
姜妙同样盯紧对方,黑褐色的眼眸,一片沉静。
“你们要替周男芳报仇?”
“这不是很明显吗?”
“周南芳能给你们的,我也能给,甚至更多,我伤了她,不是嘛。”
钟音音那双火目退却了些,眼里露出一丝兴趣。
这女人有点意思,不解释,不求饶,还想谈判。
她盯着姜妙眉眼间透出的自信,越发觉得好玩。
但是……
“想代替周男芳,你还不够格。不过……我想到一个好玩的办法,让你还给周南芳一张脸。只要你从这里,跪着去找周男芳道歉,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姜妙捏住了指尖。
如果她愿意忍受屈辱,也就不会反抗周南芳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不可能。”
钟音音歪头,表情兴奋,“你果然很好玩!”
姜妙目光往下垂。
“非要这样吗?”
“非要。”事实上这是周南方的要求。
姜妙突然抬眸,眼神变得冷漠。她右手紧握一根尖锐的刀片,猛地刺向对方颈部。这是她早藏在身上,用来防身的。原是想,先发制人,让对方妥协,可谁知。
她瞬间爆发的速度够快了,钟音音却一个滑移,在她眼前,眨眼后退了三丈。
姜妙愣住。
这是什么?内功?武功?无论是什么,都是普通人从没见过的。
钟音音嘲笑着又滑移回来,右手提起姜妙的领口,令她双脚离地。姜妙眼眸凝滞,一时难以相信,对方和她差不多娇小的身材,竟有这么大力气。
甚至一只手,就能将她甩向墙壁。
姜妙全身撞墙,喷出一口血。
与她同行的那女子,眼神始终微眯着,似乎觉得她们来报仇这样一个普通人,太简单,太没看头了。
姜妙撑墙站起,攥紧右手刀片,还没来得及动作。对方如鬼影一般,将她踢至半空,一顿拳打脚踢,她甚至看不清对方是怎么出的手。
完全被动挨打。
重重坠在青石板上,浑身散架,满嘴的血往外涌。
她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对强大的人来说,欺负她就像是戏弄一只蝼蚁。
钟音音两脚轻轻落在她不远处。
笑。
“好玩。”
姜妙大口喘息着,每喘一口气,胸骨碎裂的疼。
“你们……千乐宫的人,都喜欢……欺负弱小吗?”
钟音音朝她走过来。
“可是,我还不是千乐宫的人呢。”
“你……不怕被追究吗?”
“哈哈,你太好玩了,谁会为一个杂役弟子出头?”
钟音音蹲在她面前。
姜妙死死盯着她,眼睛炸裂般,一字一句,“但我,会为,自己出头!”瞬间,她右手的刀片,狠狠划过对方脖颈。
这次,钟音音大意了,撤慢半步,白皙的脖颈上,一条细窄的血缝流出。
钟音音眼睛红了,“你去死吧!”
一套连踢下来。
姜妙胸前的白布衣全被血染红了,她却双膝跪地,无声笑了。那张疮面脸上,沾着血丝,眉眼透露出的,是诡异的笑意。
是的,她一点儿都不怕。
甚至痛快!
她喜欢这种反抗的感觉,热血在沸腾!在燃烧!她的灵魂在凝固,变得坚韧。
钟音音见她还能笑出来,气得失了理智,拳头捏的嘎吱响。
胡掌事巧也不巧的走过来,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地的惨样,不满的眼神盯着那俩女子,却没有说话。
钟音音也不管胡掌事,每走近姜妙一步,拳头周围的气流,便多一些。
姜妙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无依无靠,不后悔,以命相搏。
恰好这时,那同行的女子,往前走了一步,轻描淡写的说。
“仇报了,就不要闹出人命了,别耽误了我们的正事。”
那时姜妙已经听不到她们说话了,眼睑再也睁不开,彻底晕死了过去。
……
洪兰急急忙忙找来大夫,却被告知,肋骨错位,出血,救不了。
急得眼里含泪。
还是胡掌事,让人去庐州城请来一位老大夫。
抢救了两天,才捡回一条命。
姜妙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唇上稍稍有了点儿血色。
连带着鹅蛋脸上的疮也结痂,不再流脓了。
洪兰偶尔来看她。
盯着她的疮面脸,白嫩透红,看习惯了,竟也冒出一句,“这样看,也还是很美!”
如果没有疮,那该是怎样一张,摄人心魄的美人脸啊。
姜妙微笑着,眼眸沉静透出点自嘲,她已经不在意这张脸的美丑了。
又问,“那两个女人,有再来过吗,她们也是院里的人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洪兰也不清楚。
不过。
“周男芳回来了,你躲着她点。”
姜妙没有说话。
这段养伤的日子,她将所有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好好思考过往后的日子。她是不可能再回到花楼了,既然已经入了千乐宫,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至于怎么走,能走多远,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现在这个计划,还缺一个关键信息。
姜妙能下床后,就去找了胡掌事。
胡掌事住在第一进院,这里也是她来到院里后,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胡掌事并不意外她的到来。
脸上的每一条细纹,都带着精明。
姜妙寒暄两句,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推到胡掌事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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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打听一些事情。”
胡掌事轻轻瞥了眼桌上的银票,在看到上面的数字后,眼神停滞了一瞬。好大的手笔!
要知道这里的杂役弟子,一年也不过五两银子,姜妙哪来这么多钱,还是背景不凡?自己小看了她?
有些贪婪的心,清醒了一点,眼睛还是盯着那银票。
嘴上却道:
“你还挺聪明,收了你的钱,不就被你捏住了把柄。”
姜妙微笑着,“不收,胡掌事就没有把柄了吗?这个院里这么多事,胡掌事总有管不来的地方。”她轻飘飘一句话,让胡掌事脸顿时一沉。
这个姜妙,是在提醒自己,没尽到掌事的责任。
果然大家都小瞧她了,不只是个会拼命的疯子,还是个有头脑的疯子!
现在想来,她的拼命,也不只是反抗,还在立威。
立给院里其他的女人们。
想到这,胡掌事的脸缓和了,“你想打听伤你的人,她叫钟音音。另一人,叫萧潇。她们就住在旁边,等着参加外门弟子的选拔。”
姜妙听着。
胡掌事在她脸上,看不到情绪的变化,继续说。
“千乐宫已经有三年没有招收外门弟子了,这次走个形式,每个院里,送出两人参选。而她们俩,会成为千乐宫的外门弟子。”
这也是胡掌事为何一直避开的原因。
姜妙倒不意外,从她们俩的穿着打扮,到钟音音那句,还不是千乐宫的弟子,她就猜到,她们正准备成为千乐宫弟子。
而胡掌事这么肯定的语气,又说明了,这不是一次公平公开的选拔,送进来的,应该都是些有关系的人。
她想明白后,又说道。
“我要了解整个千乐宫。”
胡掌事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千乐宫对外全是女弟子,当然也有例外。”
姜妙颦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胡掌事却没解释,继续说。
“这里说大也小,说小也大。”
“放眼江湖,千乐宫连四大派都算不上,哦,现在已经是三大派了,奇门没落了。说小嘛,好歹也是庐州最大的江湖势力,不单是武学门派,还是本地最大商贾,弟子们的腰包充足,才能更心无旁骛的修习武功,惩奸除恶。”
“至于千乐宫为什么会存在,你应该知道。为保护女子而生,这个保护,意义可大了去了,你以后慢慢了解吧。为了让女子有自保自强的能力,千乐宫逐渐发展成一个以乐器做为武器的门派。”
“算是雅中带刃吧,一来乐器较轻,适合女子战斗。二来,也是女子的弱点,女子天生在力量上弱于男子,若只修习外功,难以和男人抗衡,所以历代宫主,便在内力上苦心钻研,让女子能与男人平分秋色。”
“整个门派,以琴、琵琶为主要乐器,凡是入门弟子,均要先习内功。也就是成为外门弟子,才算是真正走入千乐宫,踏进了这江湖。”
“当然。”胡掌事提醒她,“这对我们这里的杂役弟子来说,没什么用。我这么说,你懂吗?”
姜妙抬起眼睑,眉眼间波澜不惊。
胡掌事这么说,是看出她心里所想了。
她反问,“胡掌事,觉得我有可能吗?”
“你还真敢想,要我看,没有一点儿机会。但是,很奇怪,看着你我又犹豫了,你心里有一股劲,一股狠劲。”
姜妙听到这,就已经很满意了。把银两推过去,“胡掌事,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了。”
“呵呵,”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