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胡小婵将李大人昨夜愤然离去的事告诉了老鸨,老鸨脸上挂着一层寒冰来找姜妙。
将她训斥了一通。花楼女子最重要的是脸蛋,没有好看的皮囊,谁会多看你一眼。连生存的东西都保护不好,简直废物。
老鸨眼皮下垂,眼神冷肃的说,“你该懂花楼的规矩,搬去一楼吧。”
姜妙知道一楼外围是丫鬟们的卧房,老鸨不会便宜她只做丫鬟,一定还有安排,是她控制不了的安排。
她抓住她的胳膊求,“会好的,一定会好。再给我一点时间。”
鸨母皱眉,“妙儿,若是会好,我会赶你吗?”
姜妙脸色煞白,什么意思,她的脸没救了吗?“不,不可能。”
“你乖乖听话,别逼我动手。”
“不……不能这样对我。”她泪水流出,眼眸可怜,脸蛋却流着脓水。
老鸨看到这张脸,就恶心,甩开她离去。
没多久,龟奴来“请”她。
她跟在龟奴后面。离开时,偶然触碰到一个娘子的眼神,不自觉低下了头。那个从来没在她身上出现过的词,难堪,在此刻悄然而生。过去二十一年里,她一切吃穿用度,都尽可能是最好的,她知道得到的一切,都源自于美貌,现在,被收回了这种优待,她慌了神,浑身抖动着。
眼前是一个窄小的房间,只有床和桌椅,连窗户都没有,逼仄的令人窒息。
一个胖乎乎的丫鬟端水进来,姜妙认识她,福子。
去年挑选丫鬟的时候,见过福子姐妹,只是她有璃儿,就没有再要其他丫鬟。
她问:“璃儿呢?”
福子表情犹豫:“没有看见。”
她拧眉叹息。
一直到傍晚,才浑浑噩噩倒在床上,似乎一道沉重的身躯压到她身上,上下抚摸,撕扯,惊醒了她,“谁…是谁?”她抓住衣服,“不要!”
“嘿嘿,关了灯都一样。”
“赵老爷!”她一想到黢黑的指甲,在她身上游走,就恶心的想吐。
她疯狂挣扎着,可她柔若无骨的细腕在男人天生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你鸨母已经同意了。”他压在她耳边,喷出的酒味混着口臭味,熏得她呕了出来。
“嫌弃我?”赵老爷动作粗暴起来,“你也配?”
屋内一股事后的腥臭味。
赵老爷走前提着裤子说:“这就是第一美人,也不过如此。”
她躺在床上,浑身碾过一样,只觉得从胃里涌出的恶心,从里到外的肮脏。
起身,捡起撕烂的衣服,穿上。
她想洗澡,福子应该被叫走忙了。
她看了眼,锈迹斑斑的铜盆,拿在手里走出去。
这里与一楼的坐席区背对背,只隔着一道木板围成的墙,还能听到那边传来莺歌燕舞的声音。
她走的抖颤,衣裙被撕成几条随动作飘动,头发松垮的散落下来,两缕额前的头发遮住一些视线,她没戴面纱遮脸,头微微低着,一步一步,像失了魂一样。
似乎进入了谁的目光中,她抬头看去,纪公子走过来,月白长衫簌簌而响。他脸上是一种无奈的笑容,她下意识低下了头,与他擦肩而过,这次她走的很慢,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向他伸出手,却听到了他的那句,“可惜了。”
她身体颤抖,感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咬唇,不让眼泪流下。
走出两步之后,她还是漏听了一句,那声音很轻,像是自语,“花楼女子,不该弹《秋鸿》。”不够堕落。
她的身边放着盆水,但是她没有擦拭身体。
福子回来时,给她端来一碗粥,告诉她一个坏消息。
听说老鸨要把她卖给赵老爷。
花楼里都传开了。
姜妙放空的眼珠转了转,逐渐反应过来,脸色一白,忍不住干呕。
吐到眼里呕出泪花,她摸着脸问,“璃儿呢?”
“璃儿回来了,但是没有请来王大夫。”应该是鸨母不再让王大夫来了,彻底的放弃她了。
她的眼神逐渐麻木。
福子看着她脸上的疮,犹豫着又说,“而且,我看到胡小婵被纪公子邀请进了雅室。”
她的脸上再没有表情。
福子走后,她就盯着那碗粥。
她曾因为被卖入花楼悲愤过,也因为第一美人的称号高兴过,因为读了一些书而骄傲过,更因为男人的追捧得意过。
也曾想过寻一良人,脱离贱籍。
却总没想过这样的结果。
眼泪无声而落。
她轻轻摔碎瓷碗,捡起一块瓷片割破了手腕。
视线在一点点消失,万物俱寂,仿佛在抽走她的灵魂和记忆。
她想,就这样吧,是命,她认了!
黑暗好像持续了很久,又好像没过去多久。
再醒来,手腕上缠着白绸,福子守在她的旁边,看到她醒来,就掉眼泪。
“娘子,你怎么能想不开,我再晚来一会儿,你就真的死了。”
她眸光微动,心想:你不该救我。
“娘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璃儿她……成了璃娘子。”
姜妙意外的睁开眼睛,想了想,声音虚弱,“也是一个去路。”
她一直护着她,还给她留了嫁妆,希望能找一个好出路,现在她这样,璃儿没了依靠,选择花楼,也算是不得已为之吧。
“娘子,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她咬着唇,“你换身丫鬟的衣服,跟我来。”
姜妙看了福子一眼,撑起身子,下床。
深夜的花楼,依旧欢声笑语,迎来送往,非常热闹。
福子拿着扫把带姜妙来到三楼,正好看到璃儿走进了她原来的房间。
她微微皱眉,不解的往门口走去。
刚靠近,听到里面传来笑声。
“哈哈哈哈哈,终于把她弄下去了,恭喜胡姐姐,以后就是花楼第一美人了,不,江淮第一美人。”
“多亏了你,没留下什么把柄吧。”
“那胭脂,白粉我已经都扔了,一点儿没留下,给她用了这么久,终于毁容了,那张烂脸,我看了都恶心,看以后还有哪个男人喜欢她,我每次夸她好美,都使劲的给她抹胭脂,哈哈哈哈,等的就是这一天。”
“不就是长的好看吗,有什么好得意,整天摆着欲拒还迎的清高样,勾引男人,呸,没了这张脸,什么也不是。”
姜妙大脑轰的一下,头皮炸开,不敢相信,这段话是从璃儿嘴里说出来的。
她怎么能这么做?怎么能这样看她?她对她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
“以后她的一切都属于我们了。”
卧房里传来胡小婵的冷笑声,“璃儿妹妹也不用偷偷摸摸霸占她的东西了,还有男人,你的美貌不输她。”
“自然。”
胡小婵冷笑着提醒,“小心别让她翻身。”
“她哪有那个机会,脸毁了,鸨母也放弃她了,这辈子别想出头了!她现在连赎身的钱也没有,这些年攒下的钱,都接济我了。真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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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是啊,真蠢啊!真蠢啊!
姜妙恨的咬牙,眼里流出泪水,她是个傻子,眼瞎心盲!
她想过脸上的鼓包,疮,是人为,也怀疑过胡小婵,怀疑过其他娘子,却从没怀疑过璃儿,她跟在自己身边六年,她当她是亲妹妹!她护她,宠她,她的一切都能给她,她怎么能如此伤害她?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揭穿她们。
福子吓得心惊肉颤,拉住她,“娘子不要冲动。”
“放手!”
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传来脚步声,福子赶紧拖着姜妙下楼。
“我只想让娘子,看看,不要随了她们的心,娘子要活下去。”福子也跟着她哭起来,“我妹妹就是被胡娘子害死的,我不想看着娘子也这样死了,娘子温柔心善,接济过我们姐妹,我想报答娘子。”
姜妙听到这话,竟疯了般,流着眼泪笑出声来,那楚楚动人的美眸,拖着眉心一点黑砂,流露出一股凄惨绝然。
心善,呵呵,她的善良换来了什么?背叛,毁容,扫地出门。
她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她活该!!
“娘子,别这样!”
她狼狈的闭上眼睛,流下两行清泪。
她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她要怎么办?去找鸨母,告诉她是被人暗害?别说没有证据,就算有,她的脸已经毁了,鸨母会帮她?
不会,她在花楼已经是没用的人了!
她们真狠,一下就毁掉了她。
她大脑嗡嗡的一片混乱,又痛又恨又无奈!
“娘子打算怎么办,那赵老爷,唉…”花楼的人都知道,赵老爷风流成性,辣手摧花,嫁给他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娘子的脸这样了,以后说不定会受什么折磨……
姜妙抬起泪痕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惶恐,她意识到,花楼已不是她能待下去的地方了。
嘴唇轻颤,“福子,我要逃走。”
可,“怎么逃?”福子擦干眼泪,前后门都有龟奴把手着。
不等姜妙说话,突然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胡小婵风姿绰约的走进来,妩媚的眼神紧盯着姜妙的脸看,“姐姐,心情很低落?”她话里带着试探。
姜妙知她眼光毒辣,不想让她警惕自己,转过脸去,柔嫩的细手遮住脸上的疮,一副不想让她看笑话的样子。
胡小婵心里一阵扬眉吐气,特意说,“姐姐别伤心,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哼笑着离开。
姜妙的心一紧,知道事不宜迟了。
虽然软弱,难堪,但不得不逃了!
“福子,你想要报答我,能不能帮我做两件事!”
“娘子你说。”
“让璃儿来见我一面,就说我要把‘嫁妆’给她,然后帮我放一把火。”
第二天,福子就把消息带到了,璃儿听说嫁妆,强忍欢喜的答应了,说好傍晚来看娘子。
姜妙等了她一个时辰,迟迟没见璃儿来。
福子催促了两次,她只能放弃璃儿,穿着丫鬟的深衣,埋头往侧门走,一路上心砰砰直跳。一直到侧门附近的花圃边,信号还没有传来,她只得藏在花圃后,不由心急,难道福子那出问题了。
这时,龟奴注意到刚有脚步声,却没见人出来,从门墩起来,凑近查看。
姜妙捂着嘴,心提到了嗓子眼。
恰好这时,铛铛铛的铜锣声响起,“走水了,走水了!”
那龟奴赶紧冲进去看火势。
姜妙趁机,沿着细窄的门缝溜出去,瘦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