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依旧在一个寻常的傍晚醒来。
房间内,亮着一圈泛白的烛灯。她坐到床边,在床壁上投出一道纤细的瘦影。
一个机灵的圆脸丫鬟,轻轻的撞开雕花木门,端着铜盆走到她面前。
姜妙双手探入铜盆,水是清凉的,水质透明的像清晨的露水,这是花楼老鸨为了维持她的容颜,请王大夫开的偏方,以露水加几种植物凝胶,调和而成的洗脸水。
她是六年前被养父高价卖给花楼的,当时的花楼梁柱将摧。她凭着清新脱俗的容貌,温柔的气质,吸引来不少客人。老鸨把她当成金饽饽,并不着急让她接客,反在她身上大花心思,每次露面都精心设计,不久她在庐州的花街柳巷小有名气。后来往来客商,听闻美名,豪掷千金,见她一面,老鸨为了赚更多的钱,还把她捧成了江淮地区,第一美人。
脸浸湿后,手抚过脸颊,嫩滑的如剥了壳的鸡蛋般,功效确实不错。
她走下床,坐到镜台前。
丫鬟璃儿拿着白瓷胭脂,熟练的在她脸上涂抹,画好眉黛,这些都是花楼采买的最好脂黛,璃儿的脸上也是同样的妆。
璃儿手巧,乌黑的发丝在她手上,听话的交织,盘绕,很快她叹道:“娘子,你好美啊!”
姜妙看向镜子,里面映出一个时髦又简约的朝天髻,她随手插入两枚花瓣珠钗,整个人的气质便多了三分端庄。眸光不由落在白皙细腻的鹅蛋脸上,柳眉入鬓,杏眼含情,高鼻挺立,朱唇饱满,尤其眉间那颗天生的黑色美人痣,更将她的美衬得脱俗。
目光一滑,注意到颊边泛起了红点,痣般大小,不由颦眉,“明天请王大夫来一趟吧。”声音也是轻柔动听,令人倍感亲切。
璃儿应,“行。”也盯着她颊边的红点,“应该没什么事,说不定过两天就下去了。”
她想也是,眉头渐渐舒展开。
璃儿将水蓝色的绫罗裙为姜妙穿上,“娘子这一身妆扮,定能将纪公子勾的神魂颠倒。气死胡小婵。我听说,纪公子在我们花楼住的这段时间,胡小婵不止一次去自荐枕席,都被纪公子拒绝了。他今晚第一次设宴,就点娘子抚琴作陪,让胡小婵知道,指定气得发疯。”
姜妙张开双臂,任她整理衣襟,微笑,“你这话,被她听到,又要找你麻烦。”
“不怕,娘子护着我,家里有娘子的资助,日子好起来,我才不怕她呢。”
姜妙没再说什么,走出了卧房。她和胡小婵一个温柔,一个魅惑,却似乎是天生的冤家。胡小婵是花楼老鸨打小养在身边的义女,以舞技见长,却总是被姜妙压一头。尤其争取三楼卧房时,都知道越靠近正中的房间越舒适宽敞,也代表着在花楼的地位越高,老鸨却偏帮姜妙,直接给了她住,让胡小婵好一阵甩脸色。
下楼时,正好遇到胡小婵,扭着腰肢,冷笑着与她擦肩而过。
璃儿兴奋的说,“看胡小婵的脸都绿了,估计她是相中纪公子了,听姐妹们说纪公子长的俊俏,出手大方,还是从临安来的,那地方到处都是当官的,不知道纪公子是不是官欸?”
姜妙跟着一楼荷花圆台上传来的‘铮铮’琴音一步步往前走,没有回答璃儿的话。她柔曼的身影停在门口两方瓷瓶的雅室前,让璃儿守在门口,自己敲门而入。
瞬间吸引了室内人的目光。
正坐着交谈的二人,眼睛都快粘在姜妙身上了。一袭水蓝色的绫罗衣裙包裹着她纤瘦的身躯,外罩一层如雾般的透明薄纱,在柔和的光线下,她那张印着黑色美人痣的脸如梦似幻,含情的眼神像一汪水,温柔沉静,让人想好好呵护一番。
姜妙不认识二人,猜测这二人并不是邀请她来抚琴的纪公子,至少从外貌判断是这样。她浅笑行礼后,便落座调试琴音。
其中精瘦男人看着美人抬手露出的一截玉臂,眼神放光,一手端起酒杯,“妙娘子陪一杯?”
姜妙抬眸,眼神盈盈似水,“一杯入喉,大人就错过动听的音乐了。
“哦?”
“小女子当醉态丑出了。”
男人心想,那不是更带劲了。
旁边的大块头,不解风情的岔开了话,“纪公子好大的谱,让五爷等这么久。”
五爷撂下酒杯,脸上露出不屑。
随着一声轻笑响起,雅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走进来。来人一张极俊俏的脸,高鼻薄唇,嘴角微微上扬着,狭长的月牙眼,黑亮亮的叫人看不清情绪。
他一眼看见琴台前,那双摄人心魄的美人眼,俩人对视的瞬间,他整个人怔了一下,眼中快速划过一丝惊艳,却并无痴迷。
姜妙多看了他两眼,这位的形象气质才是纪公子吧,视线也随他转向席桌。
他见桌后二人没有起身相迎,自顾坐下,那身银灰色的长衫,衬得他的气质更加温润,笑,“今日宴请贵客,还请到江淮第一美人弹奏,运气不错。妙娘子,请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姜妙食指拨动琴弦,轻缓的乐声响起,像一缕带着凉意的风吹过室内,静静的铺开一首曲目。
纪公子听到琴音前调时,眼眸凝滞了一下,继而继续面不改色的笑着。
他见五爷脸色不善,主动敬酒,“我初来庐州,往后请五爷多照顾。”
五爷看着他举起的酒,一动不动,故意让他难堪般。
他也不恼,单手转动着白玉酒杯,笑问:“五爷是不想关照了?”
搭配着低沉的琴调,气氛略显僵硬。
五爷从嘴缝里挤出一句,“你求我也没用,你的买卖,我做不了。”
纪公子眼里泄出一股更松弛的笑意,仰面将酒喝了,动作潇洒利落。
“我多出五万两银子。”
他的表情玩味,姜妙看出他没有一点儿求人的姿态。只是不知,那五爷看起来不好惹,却也不发火,似乎对眼前的纪公子有所顾忌。
“铁矿是我们名器山庄先发现,你再多出双倍的钱,我们也不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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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盯着他的脸,似是想试探出他的底价在哪。却不知,对方不按常理出牌。
“三万两,多个朋友多条路,他日五爷遇到难事,说不定也要来求我。”
五爷冷哼一声,“你找别人谈吧。”似乎是放弃了他。
纪公子眉心动了动,也在认真的考量,“那原价卖给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纪云天!”五爷拍桌而起,惊的姜妙手指发力,“铮”地一声,仿佛一颗石子想冲破僵持的氛围。
“你还想强买强卖?既然你没有诚意,也不用往下聊了。”五爷起身就走,冷笑着,“堂堂太傅大人的公子,才只多出区区五万两,不嫌寒酸。”
纪云天听了却是笑容不改,盯着白玉酒杯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精锐。
声音依旧轻淡:“近日我在庐州城走了走,发现两家绸缎庄,生意红火,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幕后老板是……”
五爷闻言,脸色顿时大变。
姜妙见他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一样。
他身后的大块头目光也冷冽起来。
五爷猛地转身,“你威胁我?”
纪云天漫不经心的笑,抬手夹起桌上一道菜,放入嘴中。
五爷恶狠狠盯着他,终于还是坐回来,“好,加三万两卖给你。”却见纪云天笑着不说话,咬牙,“原价卖给你。”
身体僵硬,“送……给你。”
纪云天这才满意的笑出声,把玩着眼前的空酒杯,“我来庐州,是交朋友的,怎能让五爷吃亏,我还是原价收了。”说完,又问:“不为难吧?”
“不……”五爷干瘦的脸上挤出一丝肉疼的笑,起身给他倒上一杯酒,“纪公子这个朋友,我也……交了。”
他娘的,纪云天真阴,难怪先找上他,原来拿捏了他的把柄,这下他得自掏腰包几十万两。
后面五爷,一直挂着虚伪的面具,俩人聊的倒是融洽。
只是他的笑容,带着不自在,不如纪云天笑得自然。
姜妙的琴调也渐弱下来,她虽不知他们谈成了什么,但这首曲目倒是和惊心动魄的场面应景。
纪云天还为五爷安排了其他的雅室,送他离开后又折回来。
姜妙还安静的坐在琴台前等他。
“妙娘子还不走,也等着被安排?”
姜妙正要脱下外层薄纱的手一顿,温声道:“纪公子,想怎么安排?”
纪云天颦眉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娘子再来一曲?”
姜妙:“……”
他哑然一笑,俯身贴近姜妙柔美的侧脸,“不过,妙娘子,你的脸为何这么红?”
不止红,还很痒。姜妙下意识抓了抓脸,半边脸烫的灼手,她侧目微笑道:“公子,是你魅力太大了。”起身离开。
她步伐快了些,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嘴角继续上扬,小声念了句:胸藏凌云志,乘风踏浪来。
一个娇小柔弱的女子,弹的却是《秋鸿》。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