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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救死扶伤

作者:祝秋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燕翎走进去,在那蒲团上坐下,伸出手,平放在桌面上,露出一截手腕:“小大夫,我看病。”


    鹭沅一愣,抬起头,看见是他们两人,忙捋了捋头发,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此时雀音也走了过来,震惊地看了看鹭沅,又看了看燕翎。


    屋内的烛火偏暗,燕翎抬头,看向狼狈的鹭沅。


    他的目光是纯粹而冷静的,不掺杂任何一种情绪,莫名给人值得托付的感觉。鹭沅坐回到桌后的位置,抬手搭上他的脉搏。


    他身上虽有些脏乱,手却是干净的。诊起脉来,神色认真,眼中有盈盈微光。


    “这位公子六部脉浮大有力,过度劳累,需要多加休息才是。”鹭沅收回手,“问题不大。”


    燕翎点点头,拿出一锭银子放进他专用来装钱的碗里,说:“多谢大夫医治。”


    不是你哪来的钱??雀音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盯着燕翎看:“你偷的?”


    “……”燕翎无语了一阵,起身,把雀音推过去坐下,“给他也治治,钱我一并付了。”


    鹭沅笑着摇头,把银子递回去:“燕翎,你方才坐下来,我还以为是主子来了。”


    只有季望泫身上才有春风化雨般的光辉,润物于无声。


    的确如此。燕翎记忆中有这么一段场景,他只是笨拙地学着那位小公子的神态和行事而已,鹦鹉学舌罢了。


    “鹭十一,那你正好帮我看看。”雀音缓过来了,也搭了只胳膊过去,“钱你不要?给我!”


    “收着吧,这是主子给的钱。”燕翎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旁边帮他收拾了一下这个容身之所。


    雀音:“主子怎么不给我钱?”


    “你火气太旺,建议少吃点。”鹭沅象征性地搭了下他的脉搏,“去,别挡着我的生意。”


    “你有个啥生意啊?不是,鹭十一,你堂堂宋神医的弟子,怎么混成这样?”雀音把路上带来的、吃得差不多的吃食抖落下来,“你但凡说你师承神医青夷,谁还不买你的账?”


    鹭沅是真饿了,拿过餐具先吃了几口,说:“那是师父的功绩,与我无关。”


    十一本来也爱干净,庙宇虽然破旧,倒也收拾得井井有条。燕翎没什么事做了,站在一旁给他想主意:“这儿离城区太远了。”


    “我去过城区,城中的医馆说我扰乱市场,把我赶了出来。”鹭沅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去过名医馆,他们瞧我来路不明,又太年轻,只让我打杂,不敢让我坐诊。”


    雀音虚虚指他额头上红肿未消的地方:“这是被他们打的?岂有此理!”


    藏雪宫有训,不得对平民百姓动武。


    “不说我了,主子如何?有师父在,应当要好上许多吧,”鹭沅眸光暗了暗,紧接着低头整理桌上的药方,“你们近来如何?”


    “都好,”雀音回答了他,又看向燕翎,“小九九你怎么知道十一在这儿的?”


    “……”燕翎不喜欢这个称谓,却也没说什么,“主子说十一过得不好,在城中又听路人交谈说南边的五福庙有一不入流的小大夫。”


    倒是会实话实说。雀音干笑两声。


    鹭沅不在意,起身挑拣药材准备去熬药:“我这没什么事,好不容易休假,你们去城里玩吧。”


    “我没钱了,”雀音理不直气也壮,“本来还想你接济我,没想到你混这么惨。”


    屋外急雨皱降,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土腥气被强风刮进庙门。


    燕翎走过去要关门,却见一个小身影冒雨闯了进来。


    那孩童被雨水打湿了一身,衣服脏兮兮地黏在身上,看也没看屋内杵着的两个男人,直奔鹭沅而去。


    “沅哥哥,今天的药还没好吗?”


    把门掩实了,燕翎多看了那个小身影几眼。


    “小午,来,先吃点东西,”鹭沅在一旁煎药,为他指了指,“有肉吃。”


    严午眼睛都张大了,跑过去抓剩下的烧鸡吃,饿狠了吃得急,一下噎住了,咳嗽起来。


    “……”鹭沅偏过头,看了看前面站着的两个大男人,“你们不会照顾一下小孩?”


    燕翎没有动,拢了拢手中的剑,语调冷冷的:“不会找水喝,迟早活不下去。”


    正准备动的雀音:……?


    严午自己抓起怀里的水壶,大灌几口,小鹿一般的眼神从燕翎身上滑过去,很快又移开了,继续吃。


    雀音买来的各种美食糕点,多数入了这小孩的腹中。还挺能吃,雀音啧啧称奇,见鹭沅将炖好的药倒入药盅里,拿起绳子捆了捆,问:“这么大的雨,要出去?”


    “嗯,”鹭沅扎好药盅,“近来白雪城出现一类疑难病症,多数在乡下,有传染性,严家村老弱居多,得病后更加无法自理,要不是小午找过来,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鹭沅站起身穿斗篷:“城中知道此事,根本不让他们进城,小孩子又没什么钱,吃都吃不饱,请不到大夫。”


    闻言燕翎微皱眉头,这些日子以来,他通读藏雪宫的卷宗,总觉得这件事情似曾相识。两年前宋青夷下山,不正是因为白雪城大面积疫病肆虐?


    这类宫中辛秘,燕翎无从得知。他并不知道两年前宫变的来龙去脉,只是在某些地方见过只言片语。


    “我随你去,”燕翎压下心中隐隐的不适,又看向跃跃欲试的雀音,“小八,我看十一缺一味药材,你功夫好,你去帮他采可好?”


    鹭沅的药材都是分类摆放,他方才就瞧见了有一个屉子见了底,鹭沅在取最后一把的时候,神色还犹疑了一下。


    “这么大的雨,采药?我去?”雀音指了指自己,“燕小九,你──”


    鹭沅也没有想到燕翎心细至此,摆了摆手,说:“算了,小八未必认识,等我回来自己去便好。”


    “瞧不起谁呢!?”雀音一跃而起,“长什么样!来,画给我,看小爷不给你采个一满筐的。”


    ……


    出门时雨势还是很大,满路泥泞,并不好走。


    鹭沅在前面给严午打伞,燕翎在后面帮他提着药盅。


    “沅哥哥,我二娘也病倒了……我们村里吃的也没了,怎么办?她们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鹭沅叹息一声,把方才燕翎塞给他的银子又塞到严午手中,轻声说:“有空去买点饱肚子的吧,那么多人等着吃,也不容易。”


    燕翎忽然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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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嘴:“报官了么?”


    他的声音,掺进雨丝里,更让人觉得冷。严午回头瞄了他一眼,置气跑进雨里。


    “诶。”鹭沅伸手要去追,被燕翎叫住了。


    “鹭十一。”燕翎目不斜视,坦荡直白,“几乎全村都被感染,那为什么他一个小孩好好的?”


    “还有,这么贵重的钱不要给小孩,拿不住。”


    一阵疾风袭来,鹭沅微湿的衣服浸着寒气。他忽然觉得燕翎很陌生,又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陌生而凌冽。


    “报官了,不止官府,城中有名的慈济堂也熟视无睹。他们做的都是权贵人家的生意,乡下百姓、还是传染病,他们躲都来不及。”鹭沅语气稍急,一句句同他解释,“严午没病是因为他虽小,却身强力壮,抵抗力高,我也让他吃了些预防的药剂,所以暂时没被感染。”


    “至于为什么给他钱,唉……你去了就知道了。这钱当我借你的,等我回去还给你。”


    燕翎依旧没有放下警惕:“官府不作为,那是他们的失职。慈济堂身为江湖著名医门,不管不顾,实乃贪生怕死,不仁不义。但你一个小小游医,如何渡这一城的苦难?”


    鹭沅笃定地回答他:“身为医者,就该救死扶伤,仅此而已。我不代表任何人。”


    讨论间已经走入严家村的地界。这里到处都是烂泥地,一踏进去,就要陷上毫厘。


    这座村子很安静,在大雨中没有任何“人气”。破瓦房零散地排布,走几步就能看见墙上的破窟窿。


    “戴上面罩,小心感染。”鹭沅叮嘱他一句,从他手中取过药盅,往人群集中的屋子里去。


    燕翎戴上随身携带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


    这座大房子已经算得上是严家村比较好的房子了。起码屋内不漏水,七八个老者横七竖八地躺着,好一些的人在隔间里互相依偎地坐着,咳嗽声起伏不断。


    屋子中央有一口大锅,柴火已经熄灭了。从残渣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碗野菜煮的粥,看上去很清,没放多少米。


    这时严午从小房间端着一叠刚洗完的碗出来,出来时还拍了拍角落里的老人:“阿奶,药来了,很快就不疼了哦。”


    鹭沅把药盅打开,把药分到碗里。


    “这位……公子,”一位稍微年轻的大爷从隔间走出来,“咱们这都病了几天了……还没有贵人来支援么?”


    “严大爷,”鹭沅垂下眼,看着碗里的热气,“我也是流落至此的草医,未曾进过城区,不知道消息。”


    那位大爷走了几步,又没有力气似的靠住墙:“以往……朝廷不闻不问,藏雪宫可从不会见死不救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言一出,立即有应和的声音──“是啊是啊,听说前两年那百草村遭了难,还是宋神医亲自过来医治的啊……”


    “宋神医妙手回春,医死人肉白骨,要是他还能下来的话……”


    “还有啊,明灿公子你们记得吧?那可真是个神仙,每逢天灾人祸,都有他代表藏雪宫出来广发救济……”


    “都说白雪城有藏雪宫,那是伤不了一个无辜……”


    在嘈杂的议论声中,燕翎和鹭沅飞快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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