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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拜见宫主

作者:祝秋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千重云水中,几只白鹤舒展开宽大的羽翼,游弋于云层之间。翅尖偶尔轻轻划破厚厚的云絮,搅动起几缕缥缈的云丝。


    云雾环绕中依稀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云气如温软的纱幔,缠绕其衣袍,丝丝缕缕。


    那人静默不动,似乎已凝驻于凡尘之外,只是眺望着眼前白雾的无尽翻涌。


    季望泫每日清晨都会来这俯仰间站上一会儿。俯仰间是云水观地势最高的地方,他少时便是在此与众师兄弟一起,就着云蒸霞蔚的奇景,聆听师父的教诲,而后默念一遍心经。


    念完今日的心经,远处的钟声适时响起,唤起生灵、万物。


    这时有人拾级而上,脚步轻盈地踏上白玉阶,停在季望泫三步之外。


    “宫主,今日引墨阁开,破开十八重禁制、脱颖而出的新影卫,仅有一人。”


    季望泫素指间缠着根半透明的线,并不言语,只等着来人继续说下去。


    云槐一袭黑衣,在苍茫雾气中显得格外的干练和利落:“正是一年半前,那位大内功法炉火纯青的年轻人。”


    俯仰间外白鹤齐鸣,季望泫稍稍垂眸,他视力极佳,自是一眼就能望见台阶下恭敬跪地的灰衣人。


    一年半前,他亲手废去那人大成的武功,令他从头开始修炼藏雪宫功法,命他两年内学成杀出引墨阁,否则便将他逐出云水观。


    破出引墨阁十八道禁制者,便可成为藏雪宫宫主座下的云水十二位之一,这是宫中延续已久的规矩。


    云槐见他没什么表示,继续说:“他已领了字,取‘燕’字门,名为燕翎。您若是没有意见,便将他编入排行,行第九,接替阿楹的位置如何?”


    “不急。”季望泫略微垂手,收了手中弦,踱步至厅内,“槐姐,你去告诉他,他配不上楹姐的位置,我不收。”


    上一任的云水十二卫中云九云楹,死于护主,以一当百,身中数剑而寸步不退,死之惨烈,那场战斗的幸存者无一不知。


    水气给他添了几分苍白。云槐浅望这位年轻的宫主一眼,领命而去。


    季望泫抬手,为自己沏了壶热茶,净手后准备用膳。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云槐又回来了。这回她身姿轻巧,凭空出现在季望泫身后。


    “他回去了。”


    “哦?”十八个月的苦修作废,季望泫原以为这年轻人会有几分气盛,怎么着也会闯上俯仰间诘问清楚,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沉稳,“什么也没说?”


    云槐:“问了句为何,我说不配就是不配,他说那好,他下次再来。”


    引墨门半年才开一次,哪有开了还等人退回来的道理?燕翎此番回去,迎接他的是杀招,不是简单的从头再来。


    季望泫极其浅淡地笑了一笑,正如飘渺的云雾。


    他面如冠玉,眉如远山,一双柔情凤眼,无波无澜,乌黑瞳孔似乎能容纳百川。薄唇微弯,笑不达眼底,却又添了几分温润有礼。


    安静吃完早膳,季望泫踏着云雾而去,晴山蓝的衣摆在雾中消失不见。


    引墨门外,燕翎已然身负重伤。


    连夜破门而出,身上本就带着伤,又是疲惫至极。哪想在阶下跪了半个时辰,竟连宫主的面都未曾见到。


    燕翎心想,定是自己修炼不足,宫主连试都不试,就把他赶了回来。


    没什么好说的,回去再练就是。疾风袭来,燕翎退避不及,又受了守门人一掌,退后三大步,勉强立住了,喉间一热,吐出一口血。


    他面色苍白,灰衣被染红了一半,却如风沙中的血红梅花。


    “殷大哥,我只是要回阁而已,为何拦我?”燕翎面容冷峻,问出来的话也不带情绪。


    “若无宫主口令,此门只出不进。”


    那便只能闯了!燕翎飞身而上,宛如一直锋利的箭矢。


    燕翎入白云观时,内力雄厚。季望泫废去的只是他的功法,再修炼起寒雪经也容易。只是一阳一阴,冷气浸透他耐热的脉络和筋骨会格外痛苦。一旦练成,便能大成。


    比他入门前有过之无不及。


    守门不止有人,还有机关重重。燕翎轻功绝佳,在箭雨中起舞。


    只是精力有限,被轮番消耗着,渐渐力不从心。


    季望泫在他问那句话时便已经来了,只是藏身雾中,并不露面。


    他看着燕翎使的基础功法。短短十八月修炼成如此地步,那他也算得上是天纵奇才。


    有这般武艺,天下之大任其往来,与他无亲无故,来这藏雪宫做什么?


    那一身出自皇宫的身法,怎么看怎么令人起疑。


    “殷黑殷白不是他的对手,让小八上去试试。”


    季望泫话音刚落,一道玄黑色身影破雾而去。


    燕翎察觉到危机感,立即闪身退避。来人持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带着凌厉的霜雪。


    好强。燕翎手中只有两把已然磨出豁口的短刃。


    云槐始终守在季望泫身后。心想区区一个暗卫,远轮不到宫主亲自来试探的地步。


    观那玄衣内领绣着金丝纹路,燕翎识出此乃云水十二卫之一,来了战意。


    燕翎双手执刃,凶猛地攻上去。


    云水十二卫同宗同源,用的都是一套白雪功法,只是各自侧重点不一,在不同的方面登峰造极。


    而小八雀音正是擅强攻,若论硬碰硬,藏雪宫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燕翎显然不知道这许多。他是外来人,不是自小就在引墨阁训练,再加上训练起来没日没夜,根本无心去探听任何。


    他只知道,打败眼前这人,便有入十二卫的机会。


    兵刃相撞的声音震耳欲聋,燕翎手中的凡铁抵不过雀音的好剑,手中短匕被震飞,虎口连带着整个手臂都发麻。


    剑气扫开云雾,将引墨门门前的两棵香樟树震得落叶纷飞。


    燕翎单手取叶,注入内力,将叶化作刀刃,退开身位,远掷而去。


    剧烈的打斗引来了众人。隔壁杏安阁阁主摇着把素白扇子,慢悠悠走到季望泫身边,打趣道:“哟,这小子对寒雪功法的理解酷似你啊,宫主。”


    “青夷,”季望泫同好友打了个招呼,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道矫捷的灰影上,“你看如何?”


    宋青夷摆了摆手中玉扇,半开玩笑道:“我知你对楹姐有感情,倒也不必如此折腾一新人?”


    云槐:“宋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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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主并非故意为难。”


    “知道知道,”宋青夷笑着打趣,“槐姐最是板正严谨。”


    飞过去的叶刀到底褪去了几分凌厉,尽数被雀音劈碎。远攻不成,燕翎两指夹叶,再度与他近身缠斗。


    “小雀儿!你到底行不行呀,”远处屋檐传来爽朗的笑声,“打个新人打不过,莫不是偷偷放水了吧?”


    随着这句玩笑话,燕翎身法骤然变化,欺身而上,状似要割他的喉,实则要夺他的剑。


    雀音一脚踹空,手腕骤然一痛,他顺手一拍,隔着剑柄,一掌拍到燕翎前胸。


    长剑落回手上的同时,燕翎也如一片飞叶般坠了出去。


    好险,差点真被他夺了剑。雀音唏嘘着,正要提剑追击,燕翎却没有按照他设定的轨迹倒在地上。


    因为他轻飘飘地飞出去时,腰间突然被缠上两根细不可见的线,那线轻轻一带,就把他拉到了左边的香樟树下。


    燕翎剧烈咳嗽,半跪在地,还欲再战,抬头却看见一青玉令牌。玉牌做工精细,纹路流畅,上雕有四个小字──藏雪宫主。


    “燕翎拜见宫主。”


    提剑追来的雀音见了季望泫,即刻收了剑,半跪下去:“宫主。”


    “小八,”季望泫顺手拈起落在燕翎头上的碎叶,“你惹的这一地落叶,你跪在这里,等春风吹扫,何时扫作一团了,何时起身清理干净。”


    这是在罚他轻敌,雀音利落跪在树前,憋屈应了:“……是。”


    “你过来。”


    燕翎大着胆子抬头,这才确认了是在喊他。他快速应了一声,艰难站起来,随着季望泫去。


    方才太仓促,只匆匆瞥了一眼,没来得及细看。燕翎跟在后面,只能看到季望泫散下来的墨发。


    来这一年有余,却是从未踏出过引墨阁。云水观的殿宇错落有致,远看到处都是白雾,走近了却柳暗花明。


    走得远了,感觉云雾都轻盈了些。不远处隐约浮出几处飞檐斗拱,檐角锐利地刺向苍穹,玄黑的瓦片嵌入流动的云雾中。再往下,牌匾上有三个金色大字──明镜台。


    燕翎再怎么不闻窗外事,也大体知道云水观的主要宫殿,知道明镜台是宫主的居所。他在门口驻足,低头看了看脏兮兮的衣摆,有一处伤口甚至还在渗血。


    一路上无言,季望泫走进屋里,落了座,才笑望着他,说:“隔那么远,你听得见我讲话么?”


    “听得见,”逆着光,燕翎看不清屋里人的面容,只觉得他坐得端庄好看,宛如天上的仙人,“燕翎听力很好。”


    他站在光里,季望泫可以看见他散发着光芒的每一根头发丝。他的长相偏冷峻,剑眉星目,唇边不带笑,目光也冷冷的,如同化不开的霜雪。


    冷冽,却纯粹。


    季望泫收回目光,从台上的小屉中取出一块檀木令牌,语气淡淡:“我不喜欢同空气说话。”


    燕翎点自己的穴,止住血,这才走了进去,到他跟前跪了下去:“宫主。”


    跪下时,他的视线扫到桌上的“云九”令牌,心跳不由得加速。


    “燕翎,”季望泫第一次喊他的名字,“给我一个你为藏雪宫效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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