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殊感觉这个时候的沈怀息,脑子好像有点问题,因为不管她怎么威胁怎么凶他都无动于衷。
他只会睁着眼睛巴巴地看着她,然后哭,他也不吭声,就光搁那流眼泪。
哭哭哭,就知道哭!
季殊忍不住恶意地想:他好像没人要的小狗。
“……”
季殊面无表情地在心中给了自己一巴掌,在默念了十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后,季殊感觉自己的道德底线又升了回去。
很好,应该不会再物化别人了。
她再抬眼,发现哭声停了。
系统好心提醒:【宿主,你刚刚不小心说出来了。】
季殊愣了下:【哪句?】
【小狗和前面一句。】
“……”
季殊不着痕迹移开了目光,她脚尖轻动,抵了抵少年的下巴,这次开口缓和了一些,“你是谁?”
少年不哭了,在沉寂了许久之后,他才试探性地开口,“我叫……沈怀息。”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季殊就皱眉,因为他的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了。
沙哑的、连声调都失真的破锣嗓子。
只是说了这五个字,沈怀息就止不住地咳,因为这简单的五个字都令他痛苦十分。
但他好歹还记得季殊的话,怎么样也努力地不落泪。
“……”看他现在对她有求必应的模样,季殊想查他的户口了,因为她这都看半天了,他身上还真是一点异能反应都没有。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终端便响了起来。
季殊掏出手机看了看,看清上边的‘妈妈’两个字,她心一颤。
季殊秒接了,虽然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接通的一瞬间,那股打量的感觉又来了,令季殊感到后背发凉。
季殊紧绷着声线:“妈妈?”
季月的声音隔着终端有些变调,但其中的关心是真切的,带着些着急,“宝贝,听说#1104号实验室的培养舱碎了,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季殊不意外她能知道,毕竟这里的科技水平都不知道多少世纪了,监控是必然存在的,随便一查就能知道她去了哪里。
不过她带着沈怀息跑的时候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
季殊忍着不适感,乖巧回应:“我没事妈妈,也没有受伤。”
季月那边好像是舒了口气,她状若随意地问了一句:“那你有看到是谁做的吗?”
季殊舔了舔唇,她抬眼看了看沈怀息,发现他又是一副要哭的样子。
“……”
她们奔走的时候没有注意具体的方向,于是等到季殊抬眼环视了一圈才发现,这里好像是还没启用的实验室。
季殊的目光落在了沈怀息背后的一张实验守则上,具体来说是,某一条:
[犯扰乱实验进程者,交往帝国警署依法依规处理]
等了许久没有听见回话,季月那边轻轻“嗯?”了一声,“怎么了宝贝?”
季殊开口:“妈妈,对不起,是我做的。”
季月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季殊听着似乎是她在对其他人回话。
不一会儿就听见她笑着回:“好的,妈妈知道了,注意安全宝贝。”
说完这句话她就挂断了。
那股充斥在周围的打量也消失了。
季月也不过问季殊到底为什么要去那里,也不问她究竟是怎么做的,表现得像是一个对女儿极端宠爱,能够包容她所有缺点的母亲。
但季殊能感觉到她这一系列行为的底色是——
不在意。
人力、物力、财力、时间、精力、成本,统统不在意,就连家族中天赋异禀的旁系,都能简单用一个贴身保镖标定价值。
想到系统给她的关于家族设定的信息,季殊感慨——
这届NPC也很装啊……
系统不得不出来纠正她的看法:【不是的宿主,要装属季家最装,季家人人都是货真价实的逼王。】
毕竟其他人想装也没这个本钱。
原来她们家已经装得无出其外了吗?
季殊叹了口气。
沈怀息嘶哑的嗓音将她从思绪中拽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
季殊垂眸看着他,她展颜笑,其中的恶意毫不掩饰,“我想要一个玩具,你当我的玩具吧。”
想到自己的金手指,季殊眼眸一眯,循循善诱,“作为补偿,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沈怀息又剧烈地咳了起来,季殊生怕给他咳出什么好歹来,最终还是将踩在他身上的脚给拿了下来并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看起来就好像是她在嫌弃他一样。
沈怀息不着痕迹地垂下眸,脏兮兮的脸蛋将他衬得很可怜,他想了很久,才抬眼,开口,嘴巴嗫嚅着不知道说了什么。
于是季殊只得又靠回去仔细听,她语气中带着不耐烦,“你说什么?”
“我想…你…跟我…做朋友。”
“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季殊笑了起来。
-
曾经,沈怀息总能听见路过的大人在谈论季家的事情。
这片城区在十年前就被季家以低价买下,但就如同其他城区一样,这对他们这种底层人民来说与平常并无不同。
不过是从给上家抽血卖命换成给下家抽血买命。
向来如此。
但这次大家的反应似乎与平时有些许不同。
他们说季家夫人才华横溢天才卓绝,不仅减轻了他们身上的病痛,还包他们吃住,只需要他们给她做实验。
是的,这个时代的大家都有病,或轻或重,描述起来就是身上很不舒服,严重的时候甚至无法入眠。
所以几乎每个人都嗑药,安乐剂、抑制剂、缓解剂、安眠药,药效不同,价格不同,但它是生活必需品,嗑好药才能拥抱幸福生活。
但也偶尔有完全没有任何病痛的人存在。
比如他。
但他们这类人是不容社会接纳的,因为他们不需要主动给社会提供价值。
社会价值体现在每年为联邦、政府和帝国纳了多少税,为龙头企业、智能AI系统交了多少钱,还有一年的劳动时间的多少。
每个人都在比谁能为这个社会提供更多的价值,不能为社会提供价值的人的生命都很短暂,死后也只能作为饲料运送给农场主。
但季家与他们能接触到的所有的贵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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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都不一样,包吃住还包药,进去了只需要躺着睡觉,睡醒了还能领到一笔能维持一天的正常生活的工钱。
所有人都在感慨,季家里住得都是慈善家啊,是不是药太多磕出什么毛病了。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有些惶惶不安,因为没有一个贵族和企业会这么做。
纯亏,这是一个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为此,他们自发将从参与实验领到的钱投入了季家名下有关的产品上,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价值。
但他们听到隔壁城区的于家也是这么做的,于是他们终于放下了心。
但大家都一样了,没得比,一段时间后他们又开始惶惶不安了。
但很快,一件事物瞬间攫取了他们的全部注意力,严格来说不是物品,而是一个人。
季家的嫡女兼继承人、实验的最终受益者、季家的大小姐。
沈怀息听到过很多次她的名字,但每一次他们谈论的时候在对于小姐的名字都会产生争执。
最终他们统一用季小姐作为指代。
他们说季小姐容貌惊为天人还待人亲切,他们能为这么一个人物贡献自己的生命是无上的荣耀。
沈怀息是一个孤儿,也是一个饱受欺凌的流浪汉,这个冬天实在太冷,他快要饿死了。可他没有身份证明也未成年,注定无法进入季家的实验基地,于是他想办法混了进来。
可还没等他找到吃的,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得移不开脚步。
因为这里,全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她们全都蜷缩在巨大的玻璃瓶子后边。
沈怀息有些害怕,他刚想走,就见其中一个小孩睁开了眼看他,还对他伸出了手。
他没见过这个场面,下意识想要将她救出来,可他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玻璃碎了,那个小孩也如植物那般迅速枯萎死掉了。
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就见到了一个令他连呼吸都忘记的存在。
她的睫毛又长又直,那双形状姣好颜色特别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沈怀息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她好看到令他的眼前模糊,更别提她还带他走,还救下了他。
不用她自我介绍沈怀息就明白,她就是那位季小姐。
没有人比她更符合这所有一切的美好的描述了。
她不让他哭,那他就不哭,尽管他流泪是在为这双眼睛能看到她而狂喜。
她还夸他像狗。
狗可是贵族才能拥有的玩具,他们底层的人想要看到必须要买票到动物园才行。
沈怀息又要哭了,她真的很好。
她还问他,他的愿望是什么?
他过去没有愿望,但现在,他只希望能一直见到她。
朋友是这个社会最廉价的存在,那么与她交朋友的话,她会同意的吧?
可她只是笑,那笑容像砒霜、像鸩酒,带着恶意和嘲笑,让人尝一口就浑身发疼。
沈怀息一边浑身发疼一边忍不住想,她果然很亲切,她只是发笑,而不是叫人把他剁成饲料卖给农场主。
季殊终于笑够了,说实话她脸都有些僵了,她为了这个人设真的付出了太多。
季殊讥讽回道:“不行哦,你不配,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