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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奇妙修罗场

作者:江与乘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怀息看着她对这些培养体无动于衷的模样,心下划过一丝了然。


    “你不记得了。”他肯定道,叹气般喃喃。


    季殊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两人之间的距离措不及防地拉进,沈怀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屏息,季殊的侧脸距离他的嘴唇仅有几厘米的距离,然后她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严格来说……是直接锁住,虎口卡在他的下巴上,拇指死死摁在颏下,其余四指同时发力,防止他又莫名其妙朝她口吐花瓣。


    为了将他过于高的身量完全遮掩,借着障碍物,季殊几乎是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还在不断施力将他的头往地上按。


    “……”


    鼻尖嗅到季殊身上好闻的气息,沈怀息有些恍神,等到他回神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了几道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季殊猫着腰躲在一个巨大的培养舱后,脑海中回忆着门口看到的实验记录。


    『6月15日15:00#1104实验室:


    #1-10实验体出现明显排斥反应,减少50%试剂量排斥减弱……实验失败。


    6月16日15:00#1104实验室:


    以添加0.5%的D057L试剂为培养液,#11-20出现明显变异现象,#21-58实验体意外唤醒……实验失败。


    6月17日……』


    季殊艰难从这些难懂的文字里挖掘到了一些有用信息。


    比如每天的下午三点便会进行一次以十为单位的实验现象记录。


    季殊推测机器人提到过的会议就是这些。


    门外纷乱的脚步声突然变得规律且僵硬。


    自动门推开,来者的面容掩映在逆光中,交叠的影子沿着光线向里部延伸。


    对方不止一个人。


    统一的实验服和防护用品,一张张呆板失去神采的脸出现在了季殊的眼前。


    领头的是一个破铜烂铁组成的机器人。


    可它正恭敬地引导身后的另一个男人。


    那身影她再眼熟不过。


    那人的身形很修长,军制作战服穿得一丝不苟,制服裤被利落地收束进靴子里,考究的剪裁,严丝合缝的领口,还有由皮带紧紧束缚住的劲瘦腰身。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偏头往这边看来。


    红宝石耳钉在光下发出十字芒。


    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点在他的额间,他的眼角是微微下垂的,笑的时候应该会给人一种很温柔带着垂怜的感觉。


    李时望向那个角落,他挑起嘴角笑,声音很轻,“季殊,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


    话音刚落,像是拉动了某个闸门,瞬间,所有培养皿同时由内向外爆裂开来。


    在连片的碎裂声连成了刺耳的声响中,空气中原本蔓延的消毒水味瞬间被某种腥臭难闻的腐烂的味道所取代。


    与此同时,培养皿中所有的“季殊”,同时睁开了眼睛。


    实验室内响起了红色的警报声,同时,所有队员都姿态僵硬地动了起来。


    然后……满地抓小孩。


    场面其实还挺滑稽的。


    李时脚步很稳,脚尖轻巧地绕过地面上培养液的积液,姿态散漫地侧身躲过队友为了抓小孩而发动的异能。


    比如凭空飞过来的碎石,匕首或者莫名下起的室内局域雨……


    等到李时站定在季殊躲着的破碎的培养皿前的时候,他的衣着依旧整洁且一丝不苟。


    只是还没等他笑着再开口,季殊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是她趁着他注意力被其他异能吸引的时候找准时机快速出手。


    她没有收力,因此拳头擦过李时的脸侧,带起一阵风,瞬间青紫一片。


    李时只来得及堪堪躲过,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惊讶,随即脚下步伐一变,整个人不退反进。


    他抬手,掌心朝上,在她没来得及收回时轻轻贴上她的小臂,顺着她的力道往侧边一引,卸掉她大半劲的同时,脚下不知何时已经插进了她两腿之间。


    他膝盖轻轻一顶,同时,那只扣着她手腕的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上滑,指尖精准地按在她肘弯的麻筋上,微微一压。


    季殊的手臂瞬间软了一瞬。


    但她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立刻砸向他后颈。


    李时偏头躲过,却并不松开她,反而借着躲闪的动作将季殊整个人往他怀里又贴了几分,他的肩膀抵住她的肩窝,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


    他的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亲昵。


    可季殊能感觉到,他每一处贴上的地方都在发力——


    肩胛抵着她的锁骨让她抬不起胳膊,膝盖别着她的腿让她迈不开步,手指还按在她肘弯没松开,那只空着的手已经摸上了她的腰侧,轻轻一按。


    那是个让人瞬间卸力的地方。


    季殊闷哼一声,腰腹一软。


    李时笑容更深了些,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人:“大小姐,别打了……”


    他话没说完,季殊忽然整个人往下一坠。


    她竟然借着李时让她卸力的那股巧劲,顺势往下蹲,然后腰胯猛然发力,膝盖上顶袭向他胸口。


    李时猝不及防,被她顶得往后踉跄一步,手上的钳制自然松开。


    就在他手松开的一瞬,无数血藤从地面破土而出。


    它们像潜伏已久的蛇,猛然蹿起,瞬间缠上了李时的腿,令他退无可退。


    李时笑容顿收,低头看去。


    那些藤蔓通体暗红,正顺着他小腿攀爬而上,越缠越紧。


    更多的血藤涌出,一根缠上他的腰,一根勒住他的手腕,还有一根直奔他脖颈而来。


    李时没动,抬眼看向季殊。


    血藤停在他脖颈咫尺的地方,只要再近一寸就会扎入他的血肉之中。


    季殊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的身后,沈怀息垂眸看着自己指尖上收回的枝叶,有隐约的一根绿色的细线连接在他和季殊的手腕之间。


    见季殊要求的事情做完,沈怀息默不作声的上前,然后在李时的眼皮底子下,伸手握住了季殊的手。


    然后——


    十指相扣。


    李时挑眉看了他一眼,他又笑,只不过这个笑不带什么情绪:“哦呀,是你啊,我差点把你忘了。”


    季殊的冷漠表情有点绷不住了,沈怀息的动作太过自然,导致她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她真的很想问一句……


    大哥你到底在干什么!?让你牵了吗你就牵!


    她定了定心神,她用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抓住那根带有尖端的血藤。


    微微用力,尖端划破皮肤,瞬间有血珠冒了出来,血划过李时的喉结,最后洇湿于作战服上。


    “嘶——”李时轻轻吸气。


    季殊眼神不变,她开口,嗓音很冷,“你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李时看着她,他一直在笑,听到这个问题也只是略微蹙眉思考了一下,最后叹气,“我以为你已经足够清楚我们回到这里是为了做什么了……”


    李时一直看着季殊的脸,确认她对此丝毫不知情后,又叹气,“看来那场事故真的让你忘记了很多事情,这次是依照季夫人的安排,回到这里来帮你寻找记忆的呀。”


    “……”可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见她不说话,他又轻轻的开口,那双眼睛饱含莫名情绪地看着她,“那你也忘了季时这个名字对吗?也难怪,毕竟我只是一个被驱逐的旁系,被你忘却也是理所应当。”


    他的语气似乎是对这件事情毫无芥蒂。


    但……大哥你的眼神可是很有所谓的样子啊!


    李时,不如说季时,趁季殊头脑风暴的时候将下巴轻轻抵在了她的颈窝,还蹭了蹭。


    空气寂静了不知道多久。


    季时默默在心中倒数,在发现倒数了十个数还没被季殊掀翻之后,他有些讶然地侧眸看向季殊的侧脸。


    她此刻正垂眸看着地面,略长的公主切将神情遮掩,只能看到她静止不动的长睫和挺翘的鼻梁。


    季殊看似平静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她的注意落在了驱逐这个词上。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季时,“那你这次跟我来,是想报复我?”


    季时一直在观察她,闻言冲她眨了眨眼,“你猜?”


    我猜你个大头鬼啊!


    季殊怒了,她在身侧比了个手势,下一秒,无数血藤凭空而起,狠狠绞杀向季时的四肢关节!


    只见季时指尖微动,一把匕首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叮——!”


    一声金石交鸣的脆响,季时手腕翻转,那匕首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切入了血藤最脆弱的连接点。


    没有丝毫阻碍,血藤被尽数切断,断口处黑血喷溅。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又漂亮,饶是季殊看了都得感叹——


    真的太装了!


    季时以一种不会伤害到季殊的方式挣脱了她的钳制。


    他后退半步,随手甩掉匕首上的汁液,然后笑吟吟地看着还有些状况外的季殊。


    “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季时眼神玩味地用匕首的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脸颊,一句话就将季殊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表情僵硬的队友。


    “为什么他们一到这里就失去神智,而我身边的林桦却相安无事呢?”


    季时嘴角弧度加大,朝季殊伸出手。


    他特意将手套摘下,修长的指节暴露在空气中。


    “尽管极力想要在你面前营造我是坏人这个假象,可是我并不是呀。季殊,我是你这边的,甚至我的存在也是为了你。”


    见季殊没有动作,他摇了摇头叹气,颇有些遗憾地将手收回,然后缓缓补充,“何必呢,这位新生?”


    “……”季殊蓦然回首望向沈怀息。


    她的眼神中有震惊,有被欺骗后的厌恶,还有始终没有从她眼底散去的轻蔑。


    季殊自觉自己的演技应该没有问题,经季时一提醒,她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个开局就自带恩怨,任务对象设计让她众叛亲离的戏码吗?


    注意到季殊的表情,沈怀息脸上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胡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沈怀息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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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几片花瓣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吐出。


    “我胡说?”季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只见他忽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一直僵在旁边、满脸惊恐与挣扎的林桦身体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侧过身,将一直藏在背后的什么东西推了出来,同时嘴上疯狂求饶,“李时,你答应过我的,千万不要让我全家破产啊!”


    伴随着林桦的道歉,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阴影中走出。


    实验室惨白的灯光打在那人身上,季殊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个少女。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连发丝都分毫不差的少女。


    真的太像了,盯着她看季殊感觉自己都要得恐怖谷了。


    只不过,这个“季殊”的身上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死寂,她的眼神漆黑一片,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01实验室里的特殊实验体。”季时恰时提醒,他嘴角挑起,语气很是无辜。


    “我只不过是把她带出来了而已。至于从刚才开始就缠纠缠、装模作样的这位,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大小姐越带越偏呢?”


    沈怀息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


    季殊恰时予他一重击,她表情很不耐烦地看向他,“他说的都是真的吧。”


    她虽然是问询,但语气却是肯定的,也因此令沈怀息悲切地意识到,季时的几句话就能让季殊彻底地不信任他。


    想到这里,沈怀息的眼眸颤了颤。


    注意到他的动摇,季时一改刚刚随意的姿态,指尖刀柄一转,毫不犹豫刺向沈怀息紧握季殊的那只手。


    刀剑刺入血肉之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怀息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有黑色的血不断地从被扎入匕首的手腕处流出,沿着修长的指节,最后滴落在地。


    扎了别人大动脉还不够,季时还把季殊给扯到了自己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季殊的头顶,双手亲昵地虚虚环抱住她。


    他的脸上挂着得逞的笑,还在挑眉朝沈怀息挑衅,在季殊看不到的角落,他的嘴一张一合地无声开口——


    “我记得你哦,小垃圾。”


    一向表现得温和无害的沈怀息倏地瞪向他。


    “轰——!”


    整个实验室的地砖轰然裂开,无数粗壮如巨蟒的黑色血藤疯狂涌出。


    无数血藤破土而出的瞬间,季殊只觉得腰间一紧,季时揽着她向侧后方滑去。


    一根血藤擦着她的脸颊掠过然后瞬间割破季时左肩的衣料,在肩膀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带起的风割得皮肤生疼。


    季殊的眼前是沈怀息阴郁的面容。


    “小心啊,大小姐。”季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你这张脸可是被伯父伯母投了保的呀,刮花了他可是要倾家荡产进监狱的呢。”


    “?”季殊的脸因为他的话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瞬。


    这话说的,好像她很在意沈怀息一样。


    季殊还没来得及骂他,另一波血藤已经扑到了眼前。


    “啊……他的能力在这个场景里已经加强到了这个地步了吗,搞不好我们今天要走不掉了呢。”说是这么说,但季时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的遗憾。


    季殊:“?”


    那你倒是躲啊!


    季时确实在躲。


    他的动作有种诡异的从容,像是提前预判了所有攻击的落点。


    季殊被他带着转来转去,视野里天旋地转。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乱成了一锅粥。


    季殊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看着沈怀息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又看向季时那看似吃力实则还在划水的身姿。


    其实有一点令她非常在意——


    她,季殊本人在这场实验里面究竟充当了什么角色?


    她下意识看向另一个“季殊”的方向。


    林桦正小心翼翼地扯着#01实验体一点点绕过混战的人群往实验室外走去。


    某一瞬间,手中一直默无声息的人动了动。


    林桦回头,看见“季殊”的目光遥遥望向一个方向,他不明所以地移动目光看过去。


    林桦的表情从茫然转为惊恐只用了零点三秒。


    他眼睁睁看着不知怎么挣脱季时的季殊以一种诡异的低姿态朝他滑铲过来。


    军装外套在地上拖出一道灰尘的痕迹,一块玻璃碎片被她顺手捞起。


    身后季时似乎是说什么,但季殊懒得听。


    她已经滑铲到林桦面前,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身体一旋,右腿如鞭一扫将他撂到。


    季殊左手拽住实验体的手臂往自己这边一带,右手已经顺势抬起,玻璃碎片抵在实验体的脖颈侧面。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碎片尖端抵住皮肤,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全场静止。


    季殊单膝跪地,呼吸微乱但眼神清明。


    她微微仰起脸,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季殊扯了扯嘴角,开口,“既然是来帮我找回记忆的,那么现在谁先来告诉我,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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