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萧弘瑶去做了体检,三天后拿到体检结果,她便跟着大哥去厂办找陈主任填写了复工申请表。
填写完申请表,大哥先去上班了,萧弘瑶没着急走。
她想去图书室查阅报纸杂志,希望能查到现今美元和人民币之间的汇率。
图书室在三楼角落,她进去的时候,只有一个男子坐在报刊栏处的长条桌前看报纸,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管理员。
萧弘瑶走向报刊栏快速翻找,没有财经相关的报纸杂志。
只有《工人日报》、《青年报》、《参考消息》和本省本市的日报晚报。
报纸都是一沓一周五天,用长长的报夹夹着,往期的应该都收起来了,要找管理员才能借阅。
萧弘瑶以最快的速度把报刊栏的报纸都翻阅了一遍,可惜都没有关于汇率的报道。
等翻完可以翻的报纸,她的眼神不由得瞄向了对面男人手里的那沓《人民日报》。
不知道《人民日报》上有没有。
对面男人感受到她的目光,侧过脸,抬起头来。
男子剑眉斜挑,眼若寒星,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分明,萧弘瑶立马想起来了,这是她穿越过来那天,在河里把她捞起来的那位菩萨,不,勇士。
后来她在岸边醒来,印象中,周围并没有他。
萧弘瑶犹豫着要不要说声谢谢,但贸然说谢谢也奇怪,看对方的眼神,似乎并不记得她。
“你要看?”勇士问她。
萧弘瑶点了点头,“我看一眼,很快。”
男子把报纸放桌上,推了过来。
“谢谢。”
萧弘瑶拿起《人民日报》,快速翻阅,在第一份报纸第4版综合经济的中缝看到了一行她想要寻找的信息。
【1985年10月21日例牌价,100 美元 = 320.00 元人民币(现钞价)】
!!!
没想到这个年代的汇率比想象中友好那么多!
原以为汇率至少在5至8之间,结果汇率破天荒的只有3.2。
现在三百万美元大约等于九百六十万人民币,也就是说她只需要九百六十万人民币就能完成任务。
只需要……
她刚才竟然用了“只需要”这样的词,萧弘瑶忍不住在内心吐槽自己,这个年代别说960万,就是9.6万也是大家可望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短短几秒钟时间,她脸上的情绪从淡然到欣喜,再由欣喜变成微妙的惆怅。
坐她对面的男子看在眼里,但也没表现出多好奇,他接过她递回来的报纸,只问:“那么快看完了?”
萧弘瑶也不能说实话:“帮我大哥查个消息。”
“你大哥是萧远扬吧?”
萧弘瑶微微一惊,难道遇见大哥熟人了?万一对方转头去问她大哥让她来查什么,那她还得提前想想怎么圆谎。
她尴尬笑了笑,“你认识我大哥?”
“听说过名字。”
还好。还好。
她笑了。
眉眼弯弯,笑的很好看。
正聊着,门口有声音传来,“括阳,你在这儿呀,师父找你半天了。”
“知道了。”对面男子起身把报夹放回报刊栏。
萧弘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对面这位救她的勇士就是宋括阳。
他从东北回来了。
思绪间,宋括阳已经离开图书室。
在末世多年,深刻理解生存比脸皮重要的萧弘瑶及时把握机会,追了出去。
在楼梯拐角处,她追上了宋括阳。
“那个……宋大哥……宋大哥……”
宋括阳回过头来,“什么事?”
萧弘瑶真诚鞠了一躬:“谢谢你那天救我上岸。”
发现她还记得,宋括阳嘴角微微上扬,“不用谢,举手之劳。”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下走。
萧弘瑶快步跟了上去,“我二姐要跟你退婚的事,是个意外,我们全家都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不用在意。”
“如果你想要分房,急需一个结婚对象,我可以跟你去领证。”萧弘瑶打了个直球过去。
他们可以合作结婚!
只要达到目的就好,没必要扭扭捏捏的。
宋括阳顿住脚步,他回头看着萧弘瑶,似乎没料到对方把婚姻大事说的这么儿戏又坦荡。
“你跟我去领证?”
萧弘瑶解释:“我跟你去领证,也是可以分房的。只领证,假结婚……”
她话没说完就被宋括阳打断:“你们家不想退彩礼?”
“不是的,我大伯大伯母等晚上媒人有空,就会把彩礼退回给宋阿姨。”
“那你为什么想跟我领证?”
“帮你分房啊。”
她主要是想跟未来大佬合作,抱上大腿。
萧弘瑶不擅长拍马屁,她努力道:“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你在我心里,高大勇猛,比其他人都要好一万倍。”
高大勇猛……
比其他人都要好一万倍……
宋括阳略微一顿:“你家人知道吗?”
“我还没跟他们说。”
书里没写宋括阳吝不吝啬,但二姐说他吝啬难搞,为了表示最大的诚意,萧弘瑶说:“我不要彩礼。”
宋括阳却似乎不为所动,只当她是一时兴起,“快回家去吧。”
见他转身快步下楼,萧弘瑶没有追上去,只锲而不舍地说:“宋大哥,你要是不反对,我就跟家里人说了。”
没有回应。
但也确实没反对。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反对。
萧弘瑶回到家,就把这事跟奶奶说了。
当然她没说是只领证假结婚,这种事找机会跟宋括阳认真谈好条件就行,没必要跟家里人说。
她现在就缺一个跟宋括阳认认真真坐下来谈条件的机会。
听孙女说完,萧甘菊忙问:“那天是宋括阳把你救上来的?”
萧弘瑶点头:“我现在才知道是他。”
“你说要嫁给他?他同意了?”
萧弘瑶:“他没反对。我说了不要他彩礼。”
她知道对方没同意,但她脸皮厚,先搭上线再好好谈。
刚从王家拿了三千元赔偿,萧甘菊倒觉得彩礼并没那么重要了,毕竟宋括阳是技术骨干,工资不低,虽然无父无母,但也没有家庭负担,条件不差,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此时家里只有大儿媳唐月英一人在厨房,萧甘菊赶紧去找唐月英商量。
唐月英当然希望促成这头婚事,这样她也好跟刘姨和宋言珍交待。
傍晚萧老大萧老三等人下班回来,简单一商量,意见立马分成了两派。
唐月英邱玉莲妯娌觉得宋括阳条件不错,可以让刘姨去问问宋家的意见。
萧老大萧老三兄弟则认为宋括阳之所以没反对,肯定是以为三妹儿一个小姑娘说的是玩笑话。
刚被萧家退婚,是个男人都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所以宋括阳断然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
去问,也是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老三媳妇邱玉莲反驳:“三妹儿长得好看呀,怎么就不可能了?”
萧老三完全不以为然:“好看能当饭吃?男人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我比你懂男人!”
“啧啧啧啧,你啊,也只懂老男人怎么想。年轻小伙子要是遇到了喜欢的人,脸皮是最不要紧的东西。远扬,你说是吧?”邱玉莲问萧远扬。
一直没发表意见的萧远扬这才说:“问一声也无妨。年底分房,宋阿姨想要短时间内给宋括阳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也有难度,三妹儿高中毕业,也是花炮厂职工,各方面不差的。”
最差的也就是,宋家可能怕她撞伤脑子,以后会有后遗症,不愿意冒险。
大家都知道这点,但都没说出口。
最后还是萧甘菊拍板,舍下面子,让媒人刘姨去问一问。
*
外面阴雨绵绵,天灰蒙蒙的,看不清远处的风景。
因是下雨天,火药转运不方便,装药工坊的工作量不得不减少。
装药工人不到三点就下班了。
烟花炮竹的装药工序属于高危工种,所以配药和装药工坊建的比较偏僻,远离厂区和生活区。
走路回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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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要十多分钟,骑自行车倒还好,只要两三分钟就能回去。
换好衣服出来的宋括阳冒着细雨,穿过防火沟,来到山脚下的自行车大棚前。
工友们大部分没带雨衣,有人在门卫处找到一顶霉迹斑斑的草帽,众人开着玩笑抢夺之际,宋括阳已然骑着自行车潇洒地冲进雨里。
“阳哥,等等我。”
有人骑着自行车追了上去。
回到宿舍楼下,宋括阳把自行车停到车棚锁好,刚直起腰,一辆自行车“嗖”一声蹭过来,差点没刹住。
“追了你一路,叫你也不应。”说话的人是宋括阳师父的儿子佟伟强。
佟伟强不住集体宿舍,他追过来是有别的事。
“阳哥,借我点钱呗,急用。”
宋括阳瞟了对方一眼,从东北回来一周了,他早从别人口中知道佟伟强最近到处借钱的事,他往楼梯口走,没搭理。
佟伟强跟过去,给他画大饼,“我真急用,你借我一千,三个月后还你一千一。”
“你借钱做什么?”
这会儿前后都没人,佟伟强凑上来,小声说:“倒卖布料。我表叔有门路。”
宋括阳拉出师父做挡箭牌:“你爸知道吗?”
“我爸……啧,他眼光不行。”
所以佟伟强父亲是不看好、不同意他去做这门生意。
宋括阳当然也不可能做散财童子:“这事我帮不了你。”
“萧家不是跟你退婚了吗?彩礼钱退回来,你刚好借我,三个月时间你就能赚100块利息!可以过个肥年!”
“为了一百块利息,我可能损失一千块本金。你觉得这笔账对我来说,划算吗?”
“我肯定还你本金啊!赚不赚钱我都会想办法还你!我人品你还信不过?”
赚钱了好说,亏钱了,怎么想办法还?
到时候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小时候吃够了苦的宋括阳不会轻易借钱给人,就算这人跟自己关系再好,他都不会借。
宋括阳拍了拍佟伟强,把皮球踢了出去:“让你爸来做担保,我再考虑。”
那怎么可能。
佟伟强他爸不拆台打他一顿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做担保。
说话间,两人已经上了四楼,404房门敞开着,宋括阳走了进去,佟伟强则站在门口,还不愿意放弃。
今天休息的林振辉正趴在桌上调试收音机,雨天信号不好,广播里传来嗞嗞啦啦的干扰声。
“早知道今天下雨,我就不休假了。”林振辉甚是惋惜自己错过一个可以工作量减半的下雨天。
宿舍靠墙是两张上下铺,住四个人,宋括阳睡门口下铺。
他从脸盆架上拿起自己的毛巾,快速擦干头发和颈脖。
“对了,你姑姑托人给你带话,让你下班去她家吃晚饭。”
“让我今天去?”
“是说今天。”
宋括阳一般只有周天才去姑姑家蹭饭,工作日很少去。
姑姑这么着急找他,他大概猜到又是为了给他找结婚对象的事。
厂里年底要分房,他姑比他着急。
挂好毛巾,宋括阳从床头箱子里翻出白色文化衫和衬衣,一一穿上。
还没走的佟伟强从隔壁宿舍借来象棋,“来下棋。”
林振辉一听,立马关了收音机,“下什么象棋,来跑胡子。”
说话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字牌,“三个人刚刚好。”
“你们自己玩。”
宋括阳不想下棋也不想打牌,他拿起螺丝刀,打算把受潮的收音机修一修,去去灰尘和杂音。
另两人没办法,只好在一旁下棋。
佟伟强转移目标,开始讨好林振辉,宋括阳权当听不见,也没有阻止。
林振辉农村出身,家庭负担重,他兜里根本不可能有闲钱出借。
五点半,宋括阳来到了姑姑家。
宋言珍在街道办上班,五点下班,她四点半就先去买了菜,此时正在厨房削洋芋。
她探头出来,声音不太高兴:“昨晚萧家让刘姨来传话,说你答应跟萧家那个脑瓜子不太正常的三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