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具体些说,便是修士沟通天地灵气的能力,只有身具灵根者才可修炼,凡人中有灵根的,不及千分之一。而灵根又可细分为下,中,上,极品几类。就算在稀少的修士之中,天赋之高,能到极品灵根这一层级的,不过万分之一。
在修仙界,人一生的道路,基本被有无灵根,及灵根等级给划定了,下品灵根者如王麻子,辛苦修炼到中年也不过练气五层。但身负极品灵根者,自七岁觉醒灵根开始,修炼便可一日千里,在二十岁前功至筑基也并非难事。
纵然是在晞月这样的大宗门里,极品灵根都颇为稀缺。小少爷这下内门弟子之位该是稳了,若他运势再好些,百年后未必不会成为宗门长老,一方泰斗。
当然这是建立在晞月不会倒得太快的前提下。
温泠淼收回目光,手在楚刀头上按了按,本意是想安抚一二,却把她本就毛躁的发揉得更乱。
她现在见到小少爷那副小人得志样子,气得眉毛都快竖了起来。
极品灵根又如何,我也不差。到时谁强谁弱还不一定。楚刀冷哼一声,拨开温泠淼的手,不再看向那边。
咸池弟子却是这场轰动中最悠然自得的一方,他们像什么都没发生,或极品灵根压根入不了眼一样,还是该吆喝的吆喝,爱答不理的继续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似乎唯一值得担心的是旁人都涌过去瞧极品灵根了,害得生意惨淡了几分。
温泠淼被楚刀赶走,也不恼怒,她俯下身去,随意掂起身边摊子上一铜镜模样的法器,在手中端详着,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那心无旁骛摆弄着什么的弟子身上看去,笑盈盈地开口问道:“打扰这位姐姐了,可否斗胆一问,极品灵根出世,晞月那边都乐翻了天,咸池似乎却不怎么在意?莫非已有了更好的人选?”
“人选?我看你就挺合适的。”那咸池弟子将袖口束起,手拿一精致的小锤,正盘腿仔细敲打着摆在檀木台上的一块精金。
闻言,她飞速抬头扫温泠淼一眼,目光停不过一息,似是觉得无趣,又低下头去继续手中的活,漫不经心地答,“我咸池和渊山一样,先看合适与否,再测灵根如何。讲究的正是一个缘字。愿入咸池的,能进咸池的,来来回回便是这么些人。他若与我们无缘,那便无需在意。”
温泠淼将手中铜镜放下,笑意不减,目光却陡然认真起来,她继续追问道,“姐姐可否再为我解惑,我见渊山靠一块奇怪的石头,把所有人都拦了出去。咸池又是依什么判断合适与否呢?而姐姐您为何又觉得我合适呢?”
“眼缘。”咸池弟子见她无意购买,这次头都不抬,只在台上叮叮咚咚地敲着,不再看她一眼。“渊山以试剑石问剑心曲直,我咸池靠照雪灯断命数远近,客官您到时测了便知。您若想了解多些,不必流连羽某的小摊,进言刀里买些消息更快。”
“多谢。”温泠淼听出她话中赶客之意,便不再纠缠,起身顺势告辞。言刀里情报自然是有,但公共消息到了上三宗这块,则是一个赛一个的讳莫如深,除却时间地点外,半句话都舍不得多说,不像小宗门各个写得规矩又诚恳。
温泠淼无意其他宗门,自然不愿多花冤枉钱。她也问过楚刀,却得到小家伙“知道又如何,该过就过,过不了的还是过不了。”的回答,便不再提起。
剑心,不知道是何感觉。温泠淼回忆起前世,自己连游戏里的近战招数都使得不是很顺溜,心中微微摇头,无论什么感觉,看来是与她无缘了。
没办法,谁让她这个玻璃大炮阴暗法师爱好者穿到的是个修仙世界,真羡慕隔壁西幻片场。
至于命数这类一点都不唯物主义的东西,温泠淼更是毫无头绪。
队伍前进极快,不一会,二人便排到了头,她们前一位的男孩先进了测试所在的尖顶帐篷中。温泠淼有意竖起耳朵听些什么,帐篷却是一片安静,丁点声音都没漏出来。
楚刀盯着面前紧闭的门帘,小小的手缓缓攥紧,这时,她才发现手上已覆满一层细密的汗,触感黏腻又恶心。
她本以为紧张一词与自己无缘,毕竟她灵根觉醒不过一年,就在没有师承的情况下晋升练气二层,还激活了天赋血脉。这样的她,无论在哪都该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但那场死里逃生告诉她,这个世界的残酷和危险可不会按天赋发生,她如今也不过是一株幼草,谁都能折断;而各宗的神通更是让她惊觉,好像进入上三宗这件一直被她看作顺理成章的事,也并没那么简单。
自然,最重要的是,那混蛋竟然是极品灵根,她无法接受连那不知感恩的小少爷都比不过。
我一定要进入咸池,我要变得更强,楚刀阖上双眼,攥拳的手微微发抖,她忽然发现,她心中竟在软弱地祈祷前面那名男孩能出来得慢一些。
这时,她肩上又落了熟悉的冰冷触感,这次,那只手却是温柔地将她向前推。
她睁开眼一看,才发现排她身前的男孩已踉跄着跑出帐门,一边用袖子把鼻涕眼泪抹成一团,一边扑进焦急等侯在旁的母亲怀中。
那特意穿了红衣裳的中年妇人见他模样,目光中虽有失望,却被她妥帖收好,伸手环住男孩,笑着蹲下来,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安慰些什么。
帐篷门帘已被看门弟子拉开,正等待下一位参选者进入。楚刀再看身后的温泠淼一眼,把心中的不舍和忐忑擦拭干净,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没曾想,在楚刀进去后,看门弟子却迟迟不将门帘放下,他看着温泠淼,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的大人传话了,还请您也一起。”
咸池这又是何意?温泠淼目光沉了又沉,这个宗门从她踏入驻地的那一刻起,就在抛出奇怪的橄榄枝,若说其他是弟子为招生意随口胡诌,此刻却绝不可能是在开玩笑。
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天才。不知他们看中她的什么,是她身为异界之魂的秘密,还是喝水都能涨修为的功法?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在此时与上三宗碰上,躲,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脚步微错,刚想后退,却惊悚地发现自己如坠星云之中,四肢被细密的红白两线绑缚着,动弹不得。丝线另一端,是此岸彼岸,过去未来。
她几乎要被泼天的恐惧吞没,这种恐惧,并非是就要命丧黄泉的濒死预感,而是一生命运被人握在手中,无从逃脱的绝望。
温泠淼全身汗毛倒竖,刚欲垂死挣扎,下一瞬,她倏然回神,却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地,咸池弟子还在等候她的答复,面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似乎,只剩眼前这一条路可走了。温泠淼深吸一口气,唇角扯出惯用的灿烂笑容,谢过咸池弟子,缓步走入帐中,心下却仔细观察四周,计划着逃跑的机会。
“凌小友不必紧张,老朽不过好奇罢了,没有恶意。”就在温泠淼手按剑上,暗中往右臂汇去灵力时,一道温和又细弱的传音灌入她耳中,不带一丝灵力,却轻易将她刚聚拢的灵力湍流震散了。
温泠淼唇角笑意不改,目光又凝重三分,她略过楚刀,向帐内深处看去,只见一藏在阴影中的老妪,紫裙罗衣,其上缀有繁杂神秘的晶石,金银双线穿梭,将裙摆织做星天舆图一片。
她身形极为佝偻,声线又如孩童般甜腻。
凌?也就是说,她不知自己姓温,故以原身的名号称呼。温泠淼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好消息。
“老朽姓祝名昭,不过,这不重要。”老妪不再理温泠淼,她转向楚刀,右手微抬,指向帐中央的晶簇,淡淡道,“欲入咸池者,先测灵根,手放于其上三息即可。”
祝昭?温泠淼思索着,不巧,她对这个名字没半点印象。
那边的楚刀虽对温泠淼也入了帐中有些诧异,却在看到她笑容下的凝重后知事有蹊跷。
她找不到询问情况的机会,只能先遵照老妪的话,试探着抚摸帐中与她同高的晶簇。
楚刀一将手贴上,那透明的晶簇便瞬间充盈了纯粹的橘红,仿佛一簇勃发的火焰,生动,明亮又炙热。
它发的光将三人侧脸照透,让人忽觉宛若围坐在了暗夜中一堆篝火边上,甚至能听见火星碎裂的毕剥声。
楚刀被这景象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抽回手。只是,她手刚移开的一瞬间,这异象便消失不见,晶簇变回了寻常的透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极品火灵根,过了。”老妪只看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吐出几字,她手一招,一枚模样古朴端正的令牌便落楚刀面前,“接咸池令。”
这就是极品火灵根,她随手捡的一个孩子竟然都有极品灵根?温泠淼眼微微睁大,她一瞬忽然有了极品灵根这东西跟路边大白菜一样常见的错觉。
但她随即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两个身具极品灵根的孩子,竟然都险些遭琉璃楼的毒手,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熟悉的疑云密布之感又涌上心头,温泠淼先将思绪压下,往好处想,不知她此举是否算改变了原著的走向,若无意中能让人类多两位战力,也算一桩美事。
况且咸池的行事风格她还算喜欢,老妪在说完那句话后,便合眼养神,并无特殊对待。若换那个少爷在此,怕是能气得跳起来。但温泠淼知道,此举一是意在让天赋绝佳者,也能持一颗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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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来也是为保护弟子。晞月排场虽大,却是将一个小小的孩子推到四面八方的目光下,这些目光,可并非都是善意。
就是不知小家伙会如何想,她再看眼楚刀,发现小姑娘脸上只有如释重负之色,并无骄矜和不平。
楚刀定了定神,取下咸池令,不卑不亢道:“谢前辈认可。只是我先前听说,欲加入咸池,还需通过照雪灯的考验,前辈这是?”
温泠淼从咸池弟子那得的消息,她自然也知晓。
老妪闻言睁眼,一瞬间,温泠淼窥见了她眼中跃动的蓝色火焰。
她再阖下眼皮,将燎原火光隔绝在了一层薄薄的血肉下,无悲无喜道,“我的眼,即是照雪灯。”
二人皆是一惊,心中所想却不尽相同,楚刀在为无意中通过了考验而庆幸。温泠淼却是在想,咸池必不可能只在第三城选弟子,这么说来,每一城都有一盏照雪灯,都会出现这位神秘老者?
或者,这不过是她的一缕分身罢了,
“你呢?”老妪再睁眼,眼仁却是恢复一片浑浊,像死了几日的鱼。
温泠淼被这双眼睛看得心中不安,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将所想坦诚托出:“抱歉,我不过一介散修,天赋残缺,资质愚笨,无意于咸池,还请祝老勿怪。”
老妪的目光在她身上深深地停驻了一息,“好。”
竟然答应了,这么简单?好像真的同最开始所说一样,老妪费好些功夫,只为好奇看她一眼?温泠淼没想到出路来得如此轻易,有些愕然,但她迅速收拾好思绪,转身就走,管她是为了什么,先跑再说。
这时,袖口传来细微的牵扯之感,温泠淼回头看去,就见那不知二人交锋的女孩犹豫着伸手捏住她衣角,想要说点什么,喉咙动了几下,却怎么都出不了口。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温泠淼见老妪继续闭目养神,好似真的不再看她,便轻轻蹲下,手抚过楚刀的小脑袋。
这次,她没有再被女孩拨开。
先前是恐惧占了主导,直到现在,紧张渐消,温泠淼才想起来,好像是要同这一副老气横秋模样的小孩告别了。
只是似乎她前几日说得已经够多,到分别的时候,她一时竟想不出还能再讲些什么,最后只笑了笑,道:“交易结束了,楚刀,好好修炼,有缘再会。”
楚刀还是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不放,像鼓起了极大的勇气般,睁着溜圆的眼,怯生生开了口,“温君姐姐。”
“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温泠淼笑容滞了滞。
朋友,吗?她不知道,平心而论,这小孩虽然牙尖嘴利,自那日酒后便像不怕她了一样,没少跟她斗嘴,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
但楚刀说到底,只是书中的一个角色,生平命运,喜怒哀乐,不过是作者随手一笔留下的墨痕。甚至,书中是否有过,她都不记得了。
而她的目标是回家,在下定回去的决心那一刻起,她就做好将这此地一切当一场荒唐梦看待的打算,正因如此,她才能持剑斩退所有拦路之人,毫无犹豫。她也从未期盼过与任何书中人有情感上的连结,就连谢星君都不例外。无论如何,她们都不会是同路人。
她从不属于这里。
若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便罢,她大可编一百个亲昵句子,方便未来抱极品火灵根天才的大腿。
但偏偏问这句话的是楚刀,不知为何,温泠淼不愿在这一刻,用她最擅长的谎言,去骗过一颗诚实又敏感的心。
最终,温泠淼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声,“我不知道。”
得到了不知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之外的答案,楚刀眼中期盼未消,心头就犯上一阵酸涩。泪瞬间溢满眼眶,从两颊边划下,她有些不知所措,拿温泠淼的袖子擦了擦。
本以为袖子主人会生气,毕竟前脚刚说出那样无情的话来,她有些不敢抬头。温泠淼却是执着又恳切地弯了弯身子,从下面望进她耷拉的眼,有些笨拙地哄着她说,“别哭别哭,等我们下次见面,姐姐再告诉你,好不好?”
“嗯!”楚刀重重地点头,破涕为笑,“一言为定,到时,我要成为特别特别厉害的人,让你刮目相看!”
温泠淼也笑了,她站起身,向楚刀挥挥手,干脆利落地离去,融化入帐门外的光中。
她没有看到楚刀极为不舍的神情,和将一切收入眼里的老妪面上一缕浅淡笑意。
下一秒,老妪的身躯化作一簇蓝火,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一瞬,闪入楚刀眉心,留下一道幽蓝印记。印记极淡,旁人若不使出十分精神细看,便无法从她额前的乱发中分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