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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殃及

作者:虚构氦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好,”温泠淼也不多话,收了手站起,淡淡问道,“魂契怎么立?”


    “您不会?”女孩被她这出其不意的话问得一愣,难以置信道。她开始忍不住怀疑起先前的选择是否正确。眼前人能找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还侵入得神不知鬼不觉,该是有一定实力的,而她无法探测到对方灵力波动,说明等级应在自己之上。但魂契又是实实在在的常识,她活这八年,还没见过不知如何立契的修士。


    这人真是古怪。


    温泠淼不答,冷冷看她一眼,“罢了,我自己来。”她探手,按照记忆中原书所说,虚虚抚上女孩眉心。


    “哎,等等!您先别急。”女孩见她声音骤冷,生怕她无知者乱动,一不小心毁了自己神魂,赶忙收起怀疑,老老实实解释说,“等下我放开神识禁制后,您将注意力集中我眉心,放出神识侵入,在里面留下印记即可。”


    所以放出神识,留下印记又是什么。温泠淼在心中叹了口气,能不能有点唯物主义的描述。但她不再问下去,只垂眼,排了心中杂念,按女孩所说集中意识,看住她眉心。忽然,温泠淼感觉目光会聚之处在眼前飞速放大,等那处占领她全部视野时,一个失神,她的意识便被强制牵扯进某个混沌之地,而后还未等她反应,便又觉神识被撕去一小部分,留了下来。下一瞬,她的意识就被强硬排挤出去,等她从恍惚中回过神,心底便多了些隐约的感觉,提醒着她,自己和面前的女孩间已建起难以说清的联系。


    这感觉就像将对方的生命,和一切行动的能力,都握在自己一念之间。她想要人死,那对方就不得苟活。


    原来这便是立魂契的感觉,温泠淼睁眼,双目恢复清明,她低下头去,暗中检查女孩情况,不料正好对上那孩子缓缓抬起的眼。女孩神情中带了一丝痛苦,额上满是大汗,好似刚从一场极为艰难的斗争中幸存。


    温泠淼有些诧异,却不多过问,只遵守约定,静静抽出剑来。她将剑尖垂直向下,轻点在锁链靠近女孩腿部那端,而后双臂灵穴骤然点亮,灵力自手流泻而出,裹挟在剑尖上。她按在剑上的双手往下压去,眉没皱一分,像没施多少力的样子,那粗铁煅的链子却如遇了利到极致的刃,一触即断。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断口如泥,是被这灵气融化开了。


    同她来时一样,没发出一丝声音。


    温泠淼不管一旁女孩看直了的眼,将剑收起。只是归剑入鞘时,她扫过剑身的目光凝滞了一瞬。


    好好的凡铁剑,还没见血呢,怎都有些卷刃了。


    女孩确实是有些被震住,温泠淼这面不改色的一剑看着轻松,但她知其中蕴含的力量是何等恐怖,天知道为破这铁链她这些天想了多少办法。且她站的低,那人向下压剑时,阔袖微扬,正好被她望了进去。这一眼可让她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里面那只干瘦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点着灵穴,若她没数错的话,该有数十个之多,不知是喂了多少剑技体术进去。


    是大门派悄悄跑出来历练的弟子吗?女孩百思不得其解,可哪的大门派会养出个修仙文盲。


    算了,她放弃思考,强点好,强点才有收拾那几个渣滓逃出去的机会。


    温泠淼转身欲走,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顿,她微微侧过头道,“我先去会会那几人,莫要轻举妄动,等我创造时机。”


    女孩面上的惊疑之色被迅速收拾干净,转为凝重,她将头一点,而后身形闪动,先一步出了茅屋。脱了锁链的她就如一只生于暗夜的小兽,旁人稍不注意,便融入阴影中去了。


    有趣,温泠淼挑了下眉,就算是她,若不用些心思放大感知,也无法捕捉这道隐蔽在暗处的影子。她还说怎么答应得干脆,原来是真有底气。


    她将茅屋门合上,翻身上了房顶。有人相助,事情就会好办些。自然,温泠淼没真将左槐的事全怪罪于她,魂契已立,她也从契约中传来的信息知女孩所说不假。命在他人手中,不能苛求孩子做一个完人。


    罪魁祸首是那三个渣滓,其余的,不过是受害者在压迫下的互害。用交易代替原谅,只是为了让她二人心里都好受些。


    温泠淼暂且先不管女孩,从房顶上一步步逼近院落另一端。她方才往院中看了一趟,就轻易认出了言刀标记的王麻子三人住所,无他,只因这房砌得实在精致,白墙青瓦,和茅屋简直天壤之别。可惜落在无人荒洞中,有一番锦衣夜行的荒诞味道。她小心控制着双腿肌肉,在脆生的瓦上起落,却如猫一样静。最后,她在房顶上找了处地方,收起呼吸,趴伏下来,悄无声息地揭开瓦往下看去。


    该说是符合王麻子这人性格,屋内装饰极尽张扬豪华本事,家具全套由金丝楠木所雕,白玉灯盏中跃动的烛火一照,其上暗光便粼粼起伏,犹似黄金制成的浪涛。各类金银装饰都被随意弃置在旁,宛如任人采撷一般。温泠淼再把目光缓缓上移,就见那墙上也不空着,满当当挂着书画,大红章子砰砰盖,像模像样的。


    只是这一片金碧辉煌中,到底还有些不太和谐的东西。温泠淼眼光一动,便看到在“仁德生财”四字书法下,不知被谁堆起各式奇异器具,血迹斑斑,有的甚至还挂着肉。


    房间正中置着一木雕茶桌,桌脚刻了九条盘虬交错的小龙,呈九龙托云图景。王麻子三人正围在桌旁饮酒,神色各异。其中两人一壮一瘦,一杯接一杯喝得可欢,就差将脸凑到酒壶上了。坐在首位的人身形适中,一脸麻子,眉眼阴翳,满面愁云,但面上堆叠的横肉又透出些愁云遮不掉的狠戾,长相同莽村中男户主有几分神似。


    看来这位便是王麻子,温泠淼微微眯眼,细细感知了下,果然,王麻子修为和她持平,在练气五层。而那两人倒有趣些,看着有她两倍高的壮汉不过练气二层,反而是弱不禁风的瘦子修为稍强,到了练气四层。


    “王哥,”壮汉一杯烈酒下肚,嘴被香得要咧到耳朵边去,“这回捉来的小子没啥意思啊,无论我怎么打,怎么抽,就只会说不知道,不记得,人一进城就跑了。那嗷嗷叫声,刚听还有点意思,现在听个几天,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你说我明天是再去烧个铁呢,还是干脆一刀解决算球。”


    他醉眼朦胧地看向王麻子,小眼被面上的肥肉一挤,就藏在褶子中不见了,说到兴头,他还伸出肥呼呼的手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管他知不知道,你好好玩就是,谁让他被小娘们勾了魂,落在咱们手里。”瘦子酒量好些,醉得不深,见王麻子面色不好,赶忙识相地圆场。他挤出谄媚的笑容,搓了搓手,将话题一转就往自己的功劳上靠。“王哥,说到这消息呀,小弟我还真有。我前些天花了点银子,让木石巷那帮乞儿拿着画像一个个问去。方才李二狗传了话来,说秋桂巷头里一老太好像见过,指着画非说是她最近丢的孩子,但那老太好像疯了,逢人就问有没有见着她小孩。要不,小弟明天去想办法把她也抓过来。”


    “去,”王麻子盯着杯中酒看了良久,冷然道,“在没抓到人前,那小子就让刘弟先玩着,别让他死得太痛快,不玩够,不解我胞弟之恨。”


    “至于那贼人…若是再逮不到,我就让你俩一起陪他。”王麻子抬起头,不善的眼缓缓扫过二人。


    “是,是,都听王哥的。”瘦子脖子一凉,笑得更为谄媚,小心翼翼地给王麻子又斟上满满一杯酒。随后悄悄用手肘捅了下壮汉,低声道。“你个缺心眼的,王哥心情差,就不懂少说两句。管那人知不知道,不知道也得打,王哥只要见人惨了,他心就舒坦。”


    壮汉睁着醉眼,似懂非懂地应一声。三人正准备继续把酒言欢,王麻子却忽然一紧面上横肉,双眼怒睁,喝声如雷:“谁?”


    说时迟,那时快。他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就劈开房顶,往壮汉身上斩去。


    “阿刘小心!”瘦子情急之下将手中杯一摔,扑向壮汉。


    在二人提醒下,醉得厉害的壮汉慌忙运起灵气防护,却还是远不及那道剑光来得快。不过瘦子这一扑终究算起了效果,他壮硕的躯干与剑尖错开些许,只被削去左臂。


    壮汉惨叫一声,鲜血自创口喷涌而出,剧痛后知后觉袭来,他一个承受不住,昏厥过去。


    温泠淼一剑解决了壮汉,还不忘面无表情地瞥余下二人一眼,随后她燃烧灵力,全身灵穴骤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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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子再动,就一刻不停地朝炼气四层的瘦子逼去。


    “是你?”王麻子终于见着这枯瘦修士的面容,一下便和那张他盯了百遍的画像对上。胞弟被杀,兄弟当面重伤,旧恨再添新仇,让他怒得将一口牙都咬碎。他捞起手边的刀,阴阴一笑,“大胆贼人,嘿,我还愁找不到你,今日反倒送上门来,看我等会怎么抓了你折磨。”


    就在王麻子放狠话时,见阎王转过来索命的瘦子吓得魂都快飞了,他慌忙抽出腰间佩剑,四处挥动招架,不料温泠淼步伐迅捷如鬼魅,他睁大眼睛拼尽全力才看得清个轮廓。她连出三剑,一剑叠一剑,一剑胜一剑,纵使瘦子使出浑身解数挡住,还是被她劈在剑上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见状,瘦子不得不将全身灵气运至剑上化解,却见她最后一剑下去,直接将他的灵气霸道震碎,连带那精钢打的剑一起斩作两段。


    眨眼之间,胜负已分,瘦子被吓得腿一软,人向后跌在地上,手上断成两截的剑掉落在地,发出闷闷响声。温泠淼正欲趁势再刺一剑,耳尖却敏锐地感知到身后空气异动,她飞身急撤,下一瞬,王麻子便一刀劈在她方才站的地方。


    王麻子一击未中,又横刀扫来。温泠淼眼扫过连滚带爬地捡起壮汉佩刀的瘦子,暗叹声可惜,她再甩过一剑,破了王麻子攻势,随后欺身而上,与二人缠斗在一起。


    王麻子不愧是练气五层,她虽有些速度与力量上的优势,却没法像对瘦子那样从头压制到尾。而他毕竟战斗经验丰富得多,硬接温泠淼剑招几次,就猜出了些规律,虽然还是招架得困难,但也并非全然被动,再加上瘦子不要命般发狠干扰,她一时还破不了局,战况就被拖入胶着。


    金碧辉煌的房子在这三人的搏命中是彻底遭了殃,全套金丝楠木家具被劈得七零八落,从断口止不住地飞出木屑,金银装饰撒了一地,碎的碎,裂的裂,金光包裹下的凡铁凡石裸露空中,原来不过是上的色。而幅那“仁德生财”的字被王麻子在乱斗中劈成了几瓣,“平安顺遂”四字则是在温泠淼的剑光中碎成了渣。


    “嗡。”


    王麻子正趁温泠淼再次侧身一剑劈落瘦子手中刀的空隙,往右掌灌去灵力,点亮其上零星的两颗灵穴,将刀一丢,变掌为爪,腾跃凌空,朝她颅顶抓去。就在温泠淼眼光微凝,左手扣住袖中断剑的一瞬,一道令所有人心悸不止的劲风如刀,从头顶刮过,所到之处,山石砖瓦融成齑粉,随后,无穷威压滚滚而来。


    这一瞬,万物好像都被夺去了音声,只能听得那劲风过处些微的嗡鸣。


    跃得最高的王麻子宛如挨了正中一掌,被狠狠击落在地,五脏六腑在这冲击力下巨震,传来难忍的绞痛,逼得他嘴角泛起血沫。他还来不及惊怒,就发现自己的发已被削去一片。


    若他方才跳得再高些,现在被削的便是头骨了。


    王麻子冷汗唰地淌下,他趴伏在地,将口中血沫吐出,眼珠一转,就见另外两人情况也没好到哪去,都像被无形大掌碾在地上般动弹不得。


    灵力,这是庞大如汪洋沧海的灵力波动,温泠淼面色微变,第一次,她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小说中的强者威压。她毫不怀疑,无人能在那道灵力波动下生还。就算她恰好与其行径错开些许,也在它过境一瞬觉得周身重力变作了百倍。


    而这不过是开始,劲风过了,威压却不止,反而如深海暗流般不断涌来,她恐惧地发现,若她全身流转的灵力有一丝不支。便会在下一秒被碾作尘泥。


    温泠淼单膝跪地,手苦苦撑着地面,才让自己不至于匍匐。饶是如此,她也双腿剧痛,甚至能听见膝盖骨轻微碎裂的声音。


    这是,发生什么了?她顾不上疼痛,奋力转动脖颈,拼命往天上望去一眼。这一眼,让她双目淌出血泪,却也将那被鲜血模糊的骇人景象牢牢烙在脑中,成了永生难忘的印记。


    房子拦腰而断,顶上青瓦不再,更上面的不知多重的山头也已夷为平地,草木顽石,付之虚无。山脚下的洞窟被劈开见月,星夜天光忽然闯入眼中。


    一道劲风,削山填海,风过之处,万物臣服。


    这不过一道余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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