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凌淼睁开眼,一阵令人恶心的恍惚后,她悚然发现周身并非熟悉的ICU病床,而是一口棺材。取代透析仪器运行声的,是巨大的沉寂。
这棺材封得死紧,无论她如何推敲锤打,它自岿然不动。
我这是死了吗,还有,现代不是该流行火葬?温泠淼有些许茫然,而后敏锐察觉到了异样。她动了动指尖,却发现手比记忆中细嫩不少,没了那鏖战高考大学工作的老茧。不死心的她又摸索了一会身上衣物,确定了布料的触感不属于记忆中任何一件。
温泠淼深吸一口气,再合上眼,恍惚中,脑海深处跃出些浮光似的碎片,又看不真切。她越拼命想要抓住些线索,越是头疼难忍。
很快,疼到近乎晕厥的她便放弃了追溯原因,暂且先接受现实。温泠淼感受着这具过于枯瘦柔弱,却生命力充盈异常的身体,不由有些欣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重生?
还没等温泠淼为新生高兴多久,就陷入了新的恐荒中。她求救叫得再大声,喊到口干舌燥,都不够打破这恒久的寂静,她拼命敲打踢踹着棺材顶部,只听其上声音闷闷,好似被厚重的土埋着。
她的所有挣扎,都被无情囚困在了这方小小空间里,直到一切动静渐弱,最后重归死寂。
温泠淼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荒谬,好像刚重生就要再与世长辞了,还是被渴死在荒山野坟中的那种。
就在她深陷绝望,想着要怎么留下遗言狠狠骂一顿埋坟的人时,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忽然出现在她眼前,心中暗念着自己是来了什么穿越片场的温泠淼像抓住救命稻草样一字不落地看过去:
“恭喜您成功启动饮水升级系统!您的下一等级为练气一层,晋升要求为:连续两天摄入任意形式的水10毫升,今日进度为(0/10)
就算换了个世界,也要记得按时喝水哦~”
等等,这是穿猛了进修仙世界了,还有这哪门子修仙,光靠喝水就能升级?温泠淼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特别是读到最后一句时,她眼皮子猛猛跳了两下,她百分百确定,这可疑的系统就是故意在揶揄她,因为她清楚记得,上一世自己的死因正是过度加班加之常忘记喝水导致的严重肾功能衰竭。
从名字就能看出,温泠淼五行极度缺水,某种程度上这风水之说也算灵验。若是让为给她取个好名辛苦翻烂三本字典的姥姥知道她的死法,怕是黄泉之下都能气得七窍青烟。
看来是前世不爱喝水导致这一世遭报应了,现在想喝都没水喝,温泠淼自嘲一笑,她对这修仙世界一无所知,就算真给她变出水来晋升练气一层,难道她就能顺利击穿这口棺材和其上压着的层层黄土出去吗?
她狠狠吐了一口气,眼神沉静下来,无论是或不是,她都没有别的选择。任意形式的水吗?那空气中的水蒸气应也算在内。
但就在她辛辛苦苦张嘴喝空气约莫一个时辰后,温泠淼发现,除却口干舌燥的感觉被加剧之外,进度条不见丝毫动静。
难道就算有了喝水都能升级这等超模的金手指,她也要因找不到水而殒命于此吗?温泠淼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不,她绝不能接受这个荒唐的结局,她好不容易获得的第二次生命,谁都别想叫她放下。
她猛锤一把棺材盖子,那板子如她所料,纹丝不动。温泠淼眯起眼睛,忽然,借着系统面板晕开的一丝微光,她目光落在了那双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上,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任意形式的水,只说摄取,没要求净增量,她舔了舔干裂的唇,那么,自己的血液也该可以。
她只思考了不到三息,便把左手放到唇前,闭了眼睛,而后张嘴用了死劲朝大鱼际咬去。剧烈的痛感下是牙齿刺破皮肤扎入血肉的恶心感觉,温泠淼冷静地感受着那温热的血液从肉中渗出,流入口中。
等她再睁开眼,就看到面前的系统面板上的那个数字一点点涨着,1,2,3…不够,还是不够,她狠狠地用牙齿摩擦着血肉,挤压出最后一丝血液,这处榨取完了,她便换下一处。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冷眼对着面板,无声地数着。
等那数字终于涨到十,她才松开了嘴,狠狠吐了一口血沫出来。这时温泠淼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已出了一层薄汗。
她侧过头去,不知是因剧痛刺激下的心跳过速,还是终于找到求生之道的如释重负,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知这个世界医疗效果如何,自己惯用手是右手,若因医治不及,给右手落下不可治的病根,才是得不偿失。而她既怕指尖血量太小,又担心手腕若操作不当致大出血就直接再度归天了,于是选了左手上血肉最为丰富的地方下手,看来终归是有用的。她随意扯下衣物一角,将那处狰狞的伤口扎上。难言的阵痛让她睁着眼,入睡不得,但她嘴角却偏偏扯了个极大的弧度,越笑越大,越笑越狂,到最后几乎停不下来。
现在,就只需等待明天了。
在系统面板上那(10/10)的数字又归到0后,温泠淼再度把左手举到面前,这具瘦弱的身躯自愈能力居然还不错,短短几个时辰内,血就已经止住,伤口也覆上了一层薄疤。她闭上眼,用尖尖的虎齿撕开那薄疤,而后又奋力咬下去。
这次她对痛感熟练了些,心跳还算平稳,没有再令人晕眩地过速。她一边换着牙齿的位置,一边看着那数字逐渐迫近10。
可能是由于血液昨天已被榨走了部分,今日进度明显慢了许多。等终于摄入够10毫升血液时,她的手心已是灰白的一片,冰冷到连痛觉都近乎失去了。温泠淼却没空在意,她紧紧盯着系统面板,生怕错过一点变化。
“恭喜您成功完成了第一个晋升任务!您已晋升到练气一层,您的下一等级为练气二层,晋升要求为:连续五天摄入清澈无毒的溪水100毫升,今日进度为(0/100)。”
这就是晋升了?温泠淼狐疑地看着自己毫无变化的身躯,下一刻,她却忽然感知到自己的血脉中凭空多了一股此前完全想象不到的东西。那东西温润,柔和,细弱如涓涓溪流,在她四肢百骸里流淌着,却带了盎然的生机,一点点修复她受损的身体。
不到一刻,她左手上那狰狞的伤疤就不见了,肌肤细嫩如初,而她莫名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复此前的虚弱,筋骨中充满了未知的力量。
这就是…小说中的灵力?温泠淼双眼略微睁大,随后大笑一声,她前世拖着病弱的身躯已太久太久,重获力量的感觉让她无比兴奋,她手随心动,狠狠一掌向那棺材盖子击去。
棺材板纹丝不动。
温泠淼面上的狂喜顷刻凝固,她怔怔地收回被震得生疼的手,不应该啊,小说里修道之后不说战斗力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得有些进步才是。
她又狠狠盯向系统面板,像是要把那面板烧出个洞一样,清澈的溪水,这让在棺材里蠕动的她如何变得出来。却在她炽热的目光下,那面板上又徐徐多了一行字。
“恭喜您!成功解锁了新功能:体术训练系统,您的下一等级为练体一层,晋升要求为:今日内进行30次凯格尔训练,今日进度为(0/30)
就算换了个世界,也要记得锻炼盆底肌哦~”
开什么玩笑,温泠淼又一拳锤在棺材盖上,这是什么社畜健康改造计划吗?盆底肌和体术又有什么关系。
但她随即悲哀地发现,系统某种程度上是明智的,因为在这口她只能勉强伸伸手的窄棺材里,盆底肌大概是她唯一能锻炼的肌肉了。
于是在温泠淼冷着脸把三十次凯格尔训练做完时,系统面板又浮现了熟悉的提示:
“恭喜您成功完成了第一个体术训练!您已晋升到练体一层,您的下一等级为练体二层,晋升要求为:连续五天进行一百次哑铃飞鸟训练,今日进度为(0/100)。”
温泠淼现在对系统上能跳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差不多麻木了,她懒得去想为什么修仙世界还有哑铃飞鸟以及哑铃要从哪里来。她只盼着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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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么久,系统能给点有用的东西。
下一刻,她就见她右臂上血脉中流淌的灵力次第亮起,如百川向海,汇往某些特殊的穴位,而后在她手臂上现出独特的图腾。她再尝试挥动右臂,却惊喜地发现此时她可调用的力道和速度,都达到了之前的百倍。
她沉思片刻,就有样学样,尝试着命令全身灵气往那些穴位上聚去,就在那穴位们被充盈的灵力灌得鼓胀欲爆时,她忽然对着前方击出一掌。这一掌在狭小的空间里,竟鸣出了激越的破空之声,而后狠狠拍在眼前的棺材盖上,那此前一直纹丝不动的沉木板竟被这无与伦比的蛮力击得粉碎,而那掌风在穿出盖子的碎屑后,力道竟丝毫不减,将其必经之路上的黄土一贯破开。
终于,能吸进新鲜空气了,在泥土湿润的腥气冲进她鼻腔的一瞬间,温泠淼差点热泪盈眶。她一鼓作气,在灵气耗散前又出数掌向周身打去,把欲顺着空当倾泻而下泥土击散,而后她翻身一跃,就这般从近两米深的土坑中跳了出来。
此刻月明星稀,正值深秋,却因地处极南,草木犹呈青绿,寂静的老林中薄雾蒸起,将巍峨山景遮了大半,只听得见夜行鸟兽走动的簌簌声响,和寒涧击石而下的泠泠水声。就在这幅秀美山夜画卷的正中,忽然如石破天惊般,从山腰上的土堆中蹦出一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却面容狂喜,状若癫狂的少女。
那土堆前,还竖着一块小小的石碑。
温泠淼的大脑被生的狂喜占据了不过一瞬后,就骤然恢复了冷静。这可是修仙世界,虽然她知之甚少,但山中总该有些猛禽凶兽,若发出些不明智的声响,将它们惊醒吸引过来,可就乐极生悲了。再说,她连这副身躯属于谁,是谁葬的都不知道,万一那人就是要她死呢,那她这副死而复生的样子若被看到,甭管她是否还是身体的原主,结局恐怕都不会太妙。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声响,将那些棺材板碎片收集起来,埋在了最下面,而后将土堆复回了原位。做完这一切后,温泠淼走向那个石碑。
她不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姓甚名谁,尽管脑中泛着些隐约的记忆,但她却记不起零星半点。温泠淼垂下眼,在那碑前蹲下,伸手抚触着上面的刻痕。那刻字极美,她学过些书法,从一些细枝末节可看出其人笔风应是潇洒飘逸的,但现在那字却极为端正,仿佛其人怀着巨大的沉痛般,一笔一画,将之颇为用力地刻下。生怕刻浅了一点,这字迹便会快一些被时光抹去遗忘。
“道侣:凌泠之墓,于星天历一千六百四十五年所立,享年十九岁,渊山宗弟子郁丹臣叩上。”
“原来你叫凌泠,那我们可算有缘,说不定你也五行缺水呢。”温泠淼的指尖轻轻擦过那两字,她被自己的说法逗出了淡淡的笑容,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她迅速收了笑,垂着眼呢喃道,“对不起,我无意占用你的身体,只是天意弄人,事既已成,我无可辩驳,也无法弥补。
我只能在此立誓,若你有未完的仇怨,若我能想起,必替你血债血偿;若你有未报的恩情,我必替你以德报德;若你有未了结的情缘,我亦不会代你去安享只属于你的幸福。”
她声音虽轻,却极为果断决绝,有一诺千钧之重。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温泠淼忽然额角一阵胀痛,某些散落的朦胧记忆,就这般生硬挤入脑海。
在温泠淼终于收拾好思绪,沿着山中唯一一条土道启程下山的时候,天已蒙蒙亮了,浓艳的红日刺破稀薄的云雾,向整个世界昭示它的耀目光辉。温泠淼在一边高兴地赏着朝霞,一边盘算着抵达山脚下一步该做什么时,无意中隔着林海,往那土路尽头望了一眼,而后魂差点被吓飞了一半。
趁那站在登山口低头望向地面的玄衣身影还没注意到自己,温泠淼手脚并用地光速爬回了山上。
虽然只看到了一眼,方才涌入她脑海的原身记忆和这具不属于她的身体都在叫嚣着告诉她那人名字。
凌泠的道侣,亦是葬她之人,郁丹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