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管事围坐在一起，各自手持答卷，不时低声议论几句。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燕知微垂眸静坐，心中默默复盘方才的答案。
功法要义应当无甚差错，制符药理她有九成把握，至于阵法炼丹……应当也算是中规中矩。
现场除了那位背景深厚的董宣儿，其他的几名男修士的脸上多少都带着几分紧张之色，其中那名魁梧男子最甚。
他也是现场几人中，唯一一位以散修身份获得筑基丹名额的弟子。一身体修功法练得虎虎生威，硬生生在擂台杀到了第三名的位置。
……只可惜，此番考核的内容，大都是修仙家族世代相传的典籍中才有的东西。他一介散修，平日里能接触到的，不过是些粗浅的入门常识。
那些功法要义、药理配伍，他顶多知道个大概意思，真要准确而恰当地描述出来，实在是强人所难。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殿前的钟灵道终于开口：
“结果已出。”
他朝一旁微微抬手示意，青衣执事捧着一张纸笺上前，朗声念道：“本次文识考核成绩如下——”
“董宣儿，功法要义八分，药理制符七分，阵法炼丹九分，总分二十四。”
“燕知微，功法要义八分，药理制符九分，阵法炼丹七分，总分二十四。”
“林墨，功法要义七分，炼丹制符五分，阵法药理六分，总分十八。”
“叶义罗，功法要义五分，炼丹制符六分，阵法药理五分，总分十六。”
“王魁，功法要义五分，炼丹制符六分，阵法药理五分，总分十六。”
念罢，殿内那名魁梧男修王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显然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擂台成绩，燕知微第一，林墨第二，王魁第三，叶义罗第四，董宣儿第五。”
“文识成绩，董宣儿第一，燕知微第二，叶义罗第三，林墨第四，王魁第五。”
“综合两项，取前四名者——”
那名青衣执事目光扫过众人，顿了顿，继续朗声宣布道：
“燕知微，擂台第一加文识第二，综合第一。董宣儿，擂台第五加文识第一，综合第二……王魁，擂台第三加文识第五，综合第五。”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王魁的脸色彻底白了。
“前四名上前领取筑基丹。至于第五名……”
钟灵道看着台下的王魁，微微叹了口气：“非是宗门刻薄，实乃时也命也。你且回去好生修炼，三年后若有所成，宗门自会对你另行优待考量。”
“是，弟子……听命。”
王魁浑身颤抖，却不敢多言，只是惨然一笑，拱了拱手，退至众人后方。
燕知微收回目光，上前几步，从那青衣执事手中接过一只玉瓶。
玉瓶入手微凉，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隐隐透着温润的光泽。
这筑基丹。
总算是安稳到手了。
“你们五人，今日起便是我黄枫谷内门弟子。谷中最好的教导、最充沛的灵气修行之地、最上乘的功法，都会向你们敞开。望你们好生修行，莫要辜负这份机缘。”
五名弟子齐齐拱手，“多谢掌门！”
钟灵道摆了摆手，又道：“按门规，新晋内门弟子可往传功阁挑选一门功法修行。你们且随刘执事前去，若有不懂之处，尽可问他。”
说罢，他朝身侧那名青衣执事点了点头。
青衣执事上前一步，朝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五位，请随我来。”
五人依言跟上，走出大殿。
外面上午的阳光正盛，山间雾气早已散尽，视野一片开阔。
刘执事走在最前，脚步不紧不慢，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一路向东。
身后五人各怀心思，起初还保持着沉默，走出数十步后，气氛也渐渐活络起来。
“这黄枫谷倒是比我想象中大得多。你们几个，都是哪儿来的？”董宣儿抬手理了理耳边的鬓角，漫不经心地开口。
叶义罗连忙接话：“在下叶义罗，胥国东境一个小修仙家族出身。董萱儿姑娘的大名，我在家族修行时就曾听过了。”
“哦？”董宣儿挑了挑眉，唇角噙着笑，“什么大名？说来听听。”
叶义罗见她有兴趣，当即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恭维起来。
什么董家大小姐天资过人，什么红拂师伯的嫡系后人，什么此番文识考核力压群芳……
董宣儿听着，眉眼间带着些轻蔑，但时不时轻笑一声，显然对这种奉承也是受用的。
“林家林墨，见过几位道友了。”林墨在一旁也适时插上几句。
能在世家大族中混出来的人，又有几个不是圆滑之人？
他说话得体，既不显得谄媚，又能恰到好处地捧上几句。
董宣儿看他更顺眼了些，时不时笑着与他搭话几句。
轮到燕知微，她朝几人微微拱手，温和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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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燕家堡弟子，燕知微。”
“你原来是燕家堡的人？”董萱儿挑挑眉，看向燕知微的目光带着几分诧异。
“正是。”
一旁的林墨也适时插话道：“燕道友一手水系技法练得如此厉害，此番更是擂台第一，只是奇怪的一点，倒是很少听说过燕道友的名号……”
闻言，燕知微只是笑着开口：“名号什么的算不上，不过，燕家堡有天灵根这样的宝珠金玉在前，我等暗淡无名也属实正常。”
王魁则是沉默地走在最后，没加入几人的自我介绍，低着头，一言不发。
虽然最终也被算作内门弟子，但没有那枚筑基丹，就意味着他日后想要筑基，只能去参加宗门内的血色试炼搏那一线生机。
而那血色试炼，在众炼气修士中都是出了名的凶险之地。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三层楼阁，飞檐斗拱，古朴庄重。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传功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几分威压。
刘执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五人：
“此处便是传功阁。黄枫谷历代所藏功法，皆在此处。你们新晋内门弟子，可入一层任意挑选一门功法修行。”
“入阁之后，不得喧哗，不得争抢，不得损坏典籍。选好之后，来此处登记便可。”
“是。”
五人鱼贯而入。
传功阁一层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靠墙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架上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典籍。
燕知微目光扫过，入目的大部分都是市面上不曾见过的藏书功法，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
黄枫谷这样大宗门的底蕴，果然不是燕家堡能比的。
只可惜这些功法藏书，一人只可挑选一本修行。
董宣儿率先走向靠前的书架，叶义罗和林墨紧随其后，殷勤地替她参谋，王魁独自一人站在一处书架前。
燕知微倒是没有急着去功法区，而是先在阁内缓步走了一圈，将各架分布记在心中，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水属性功法”所在的区域。
架子上的玉简琳琅满目，她一一扫过，偶尔拿起一枚仔细端详，片刻后又放下。
《玄水真经》、《寒冰诀》、《潮汐功》、《碧波心法》……
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品阶也都不低，但与她从系统得来的【上品控水术】相比，终究是逊色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