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在崩塌,裂隙像一道叠着一道,像撕碎的幕布剥落、下坠。
半阙之上,那东西已探出大半身躯。
是一团不断蠕动、翻卷、自我吞噬又自我繁衍的肉块,无数只半闭的眼睛嵌在那些褶皱和缝隙里,往外渗黏腻的光。
很难用“丑”来形容,其存在本身就让人生理性地反胃。
迦弥眼角沁血,周身裹着一层薄薄的猩红煞气,拳峰砸下去的时候连虚空都跟着崩裂。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轰碎它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是实打实地碾成齑粉,可那东西就是不死,还越来越强。
位格的碾压越来越沉,脑子里那该死的呓语就没断过,嗡嗡嗡地搅,烦得他想把头皮连着颅骨一块儿撕下来。
砰!!
拳头砸在又一截袭来的触手上。
碎肉炸开,黏稠的汁液在半空拉出细丝,被玄光灼成灰烬。
可更多的触须从不同方向压上来,密密匝匝。
迦弥喘了口气,齿间全是血腥味,脚尖在虚空中点了半步,反手攥住最近的一根,将其碾成碎末。
越来越吃力了,再这样下去……
念头还没转完,本能的危险感知令他心脏一窒。
身后死角的虚空无声裂开,一根细长的触手从里头钻出来,直直刺向他后心!
迦弥脚下一拧,整个人往左侧旋出去半个身位,可位格的碾压在这一瞬骤然加重,让他的身体出现了不该有的滞涩。
啧。
迦弥眸底戾气翻涌,正准备硬挨这一下——
一只手忽然从腰侧环过来,将他护在怀中;另一只手从他肩侧探出去,五指收拢。
那根触手当场崩解,连带着它后面那大半截躯体都大片地塌陷下去。
嵌在肉块里的眼睛齐齐抽搐,像被烤干的果核,从边缘开始往里卷,一个接一个塌成漆黑的凹洞,气息萎靡。
迦弥被半揽着,迟滞地眨了下眼。
眼前的那只手骨节匀停,指尖透着薄粉,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凌厉又漂亮。
……小阿霰?
怎么会?
他亲手下的术法,以他的状态,不该醒过来,更不该出现在这里。
奚九的生气剥离失败,与他的绞缠在一起,更遑论禁制还没解……
可他不仅醒了,还跑到这里来,替他挡了一下。
迦弥喉结滚了一下,偏过头,下意识开口
“小阿霰?你……”
话音猝然卡住。
那张脸近在咫尺,碎发从鬓边垂下来,眼睫半敛着,唇色寡淡。
和以往没有半分区别,唯独那双眼睛……
小阿霰看他的时候,哪怕是冷着脸、刃锋抵在他喉前半寸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也是有东西的
虽然敛着,几乎无法察觉,却的的确确在那里。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跟一开始被那根触须盯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位格。
有什么东西占据了小阿霰的偶身……
他指尖倏地绷紧!
凝出玄光的刹那,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撕裂开来。
迦弥也不顾刚刚是这东西替他挡了一击,沉沉地对准那张脸。
“你是谁,小阿霰呢?”
他眼角未褪尽的红洇深一层,混着方才打斗时残留的戾气与血腥,整个人透出一股子骇人的凶意。
凌霰白眼睫掀起来,瞥了一眼那簇蓄势待发的玄光,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
“吾乃傩神,那抹灵无碍,这具偶身本就是为承载吾而造,待邪神重封,吾自会离去。”
迦弥听着,眸光明灭,没全信。
他看向那团正在蠕动的肉块。
方才崩坍下去的部分,正从边缘重新鼓胀,恶心的眼睛一颗接一颗地翻出来。
若再放任下去,会成灾祸。
脑子里不由浮出人世间的画面,街道、灯火、小吃摊,还有那些他看过千年,为一点小事哭、为一点小事笑的人。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在意这些。
可此刻,他发现……他并不想看见那些东西被毁掉。
更何况……
迦弥把那点莫名的情绪碾碎,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眼前的“傩神”身上。
看样子,祂不封印邪神,绝不会从偶身里离开。
先不论他能不能打过,就算打得过,万一伤到小阿霰……
他赌不起。
“不要骗我,若是小阿霰出事——”
他顿了顿,唇线往上掀,露出一线齿尖,白森森地嵌在洇着血丝的唇色里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找到你,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看。”
凌霰白对上那笃定凶戾的样子,心尖发痒,指尖在袖口底下蜷了蜷。
啧,这么凶,让他想……按着亲。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滑过去的时候,他唇角那点弧度险些没压住。
好在他向来擅长藏,眼皮一垂,便把那些弯弯绕绕的念头全敛进睫羽底下,开口时声线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没那个实力。”
迦弥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那截齿尖又往外多掀了一线。
这傩神,真叫人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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