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众人愣了片刻,随即像是被什么惊醒一般,转身便要往外逃。
可有人才刚推开院门,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木门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陆珩不知何时已换回了自己的常服,目光淡淡扫过苏晚鸢胸前的息魂佩,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这件法器,竟能直接吸纳神魂?”
“魂修的东西,自然可以。”苏晚鸢随口应着,又抬手指了指息魂佩上的裂隙,“只是这点成色,填不了多少。真要靠神魂去补……那得杀多少人,我又不是杀人魔来的。”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交谈着。
而院中的村民在发现无论如何都打不开房门后,终于彻底崩溃,有人瘫坐在地,有人颤抖着跪倒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陆珩上前一步,将苏晚鸢往后带了带,顺手替她拂去月白衣角沾上的灰尘。
苏晚鸢低低笑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一片跪伏的身影上,语调温和,却让人心底发寒。
“我只是让你们说一下村里为什么要办这样的婚礼,有这么为难吗?”
“我、我说,我说——!”
院门口一名青年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声音还没来得及稳住,院门却在这一刻猛然轰开。
下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狠狠击中。
血雾在苏晚鸢面前骤然炸开。
陆珩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灵力瞬间铺开,结成一道屏障,将飞溅的血污尽数挡下。气浪散去,两人再抬头时,院中已空无一人。
那名青年不见了,方才还跪伏在地的村民,也像是被一并抹去,连影子都没留下,就好像几人刚进村子时发生的情况。
只剩下敞开的院门,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苏晚鸢眉头微蹙:“这门……是怎么被打开的?”
陆珩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门框上残留的痕迹,语气笃定:“魔修,很重的魔气。”
“魔修啊。”苏晚鸢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怪不得。这村子几十年来害死的姑娘,少说也有近百。若没有人出手处理那些冤魂,仪式根本不可能一次次办下去,还不遭反噬。”
她语气一顿,眸色微沉。
“不然,就该像洛家那样。冤魂困村,日夜不散,等着反噬他们每一个人。”
不过魔修若是在凡间现身,还敢直接出手,天上来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这一点,不止苏晚鸢想得到,陆珩也同样意识到了。
这易容丹对于天上来的修士根本不起效,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光是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陆珩就感觉到了一阵心慌。
“一会儿若是天上来派人下来。”苏晚鸢看向陆珩,“你就去找安若和爷爷,先将他们带出去吧。”
苏爷爷不喜欢蓬莱仙境的人。虽然不知道这次天上来会不会有蓬莱的人下来,但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别让他和那些人遇上了。
“嗯。”陆珩应了一声,像是终于松了口气。随后他取出一只银镯,轻轻套在苏晚鸢手腕上,“这个你收好,能护你一时。”
苏晚鸢低头看了看,忍不住笑:“你晚上不睡觉,就是在弄这些?”
陆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因为白天一路赶路,也没见你炼器。”
“哦。”陆珩呆呆应了一声,随即神色一正,抬眼望向远处,“我感觉到两股气息了。”
他退后一步,认真道:“他们快来了,我先走了。”
苏晚鸢提着裙摆缓步走出屋外,正好看见一人先一步落在院中。她眼色一亮,心里忍不住叹了声——
哎哟我去,这都能遇到熟人!
她刚要开口招呼,另一道身影已随后落下。苏晚鸢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立刻换了副神情,规规矩矩行礼道:“两位仙长好,我、我是一介散仙,苏袅袅。”
“蓬莱仙境弟子,裴静蘅。”
“……无极仙境,宋迟。”
两位熟人的话,属于是过于幸运了。
苏晚鸢内心苦笑。
三年未见,裴静蘅看起来比她第一次见时还要冷上几分。更让苏晚鸢意外的是,这位从未离开过蓬莱仙境的人,竟也会接这种凡间差事。
裴静蘅报上名号后,便径直入屋查探情况。苏晚鸢与宋迟对视了一眼,只能心照不宣地装作素不相识,跟着一同进去。
“外头的阵法,是你布的?”裴静蘅忽然开口。
“外面的阵法?”苏晚鸢一愣,面露茫然。
裴静蘅收回视线,语气淡淡:“村子外围被阵法封住了,那魔修一时逃不出去。”
啊……那多半是陆珩的手笔。
苏晚鸢摇了摇头:“应当是通行的修士所为。他去安置几个误闯进来的凡人了,现在不在村中。”
裴静蘅点了点头。宋迟在一旁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那就快些把魔修找出来吧,还想早点回去复命。”
“没那么简单。”苏晚鸢叹了口气,“这村子本就古怪。先前仪式开始时,我与同伴瞬间失散。方才那人身死,他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村民全数送走了。”
宋迟微微皱眉:“可除了你之外,我在阵法里并未感应到其他活人的气息。”
……这么短的时间,陆珩就把那些人,连同那个姑娘一起送出去了?
可他应该……不至于把整村人都一并送走吧?
“欸,不对。”苏晚鸢忽然一拍手,“那魔修呢?”
他眨了眨眼,笑得毫无压力:“哦,有他,忘记把他算进去了。欸嘿!”
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苏晚鸢与裴静蘅同时转过头去。
裴静蘅垂眸看着地上尚未干涸的血污,眉心微蹙:“这具尸体身上的魔气,比门上残留的还要淡。”
宋迟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红盖头,随手将它丢到血污上,语气难得正经:“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问他们这场婚礼究竟是为了什么。”苏晚鸢回忆着方才的情形,眉头一点点拧起,“原本没人肯说,只有他……只有他在准备开口的时候,突然就被杀了。那感觉像是……”
“引魂咒。”
三人几乎同时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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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宋迟侧过头看向苏晚鸢:“关于这个村子,你还知道什么?”
苏晚鸢将今日打听到的消息,包括仪式的流程、村民的反应,以及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数说了一遍。
宋迟越听,神情越发凝重。
“照你这么说……”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慢悠悠地展开扇了两下,“活人女子、纸扎替身,又偏偏选在中元节阴气最盛的时候拜堂。女子拜堂后身亡,神魂却不知所踪……”
他合起折扇,轻轻在掌心一敲。
“多半是那魔修借中元之势启动阵法,用那些女子的残魂,强行替换自己的命格。”
此法虽邪,却并非闻所未闻。许多魔修、邪修在大限将至之时,都会铤而走险,妄图以旁人之命,换取自己苟延残喘的机会。
“若真是如此——”裴静蘅已从腰侧缓缓拔出长剑,剑光冷冽,“那这整个村子的人,恐怕都是阵法的一部分。”
“只是很奇怪。”宋迟又有些不解,“中元节红嫁衣,这都阴成啥了。这都没能反噬给他?他怎么做到的。”
“我调查了守嗣村的出生记录。你猜怎么着?”苏晚鸢笑着说道,“这个村子在没有女生的情况下,居然一段时间都会有新生儿,并且和死亡率是持平的。”
宋迟震惊地看着苏晚鸢,眉头夹紧,感觉到了一阵恶心:“你的意思是……”
苏晚鸢的目光落在一旁早已断气的老人:“这个人的神魂极淡,根本不像是将死的人,而是被长期抽离过的痕迹。你是魂修,你比我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裴静蘅侧目:“意味着什么?”
宋迟脸色发青,声音压得很低:“意味着……那些被拐来的女子,不只是被拿去拜堂。”
“她们还生下了孩子。”
“他把冤魂的怨气分摊给活人。”宋迟艰难地继续道,“凡人本该入轮回,可若魂魄被阵法截留,就无法完整转世。于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只能借那些女子的肚子,再次出生。”
裴静蘅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宋迟低声补了一句:“这大概……就是那个老者神魂极淡的原因了。他这一生,恐怕早已被阵法抽取、重置、分摊过不止一次。”
屋外风声掠过,红灯轻晃。
这一整个村子,从来就不是什么守嗣之地。
而是一座活着的魂炉。
裴静蘅冷声:“即是阵法必有阵眼,只要破了这阵眼,那魔修便也无处可藏。”
宋迟点了点头,忽然抬起扇子,轻轻敲了敲苏晚鸢的肩:“我们在这儿推来推去半天,也不见他正面现身,多半是不擅斗法。你让那个布下外圈阵法的修士过来——能布出这么大的封阵,找人对他来说应当也不算难事。”
话说得很有道理。
只是……平日里向来是陆珩自己出现。
像这样要“喊”他回来——
苏晚鸢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犹豫片刻,苏晚鸢问道:“要不然你先打我两拳?”
宋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