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桥镇外的官道旁,一间不起眼的小茶铺藏在老柳树的浓荫下。青瓦覆顶,门前布帘随风轻晃,铺内几张方桌摆得整齐利落。墙角炭炉上,铜壶咕咕作响,热气腾腾,淡淡的茶香混着桂花糖糕的甜意,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苏晚鸢抬眼,正见陆珩一袭白衣掀帘而入,身影清冷。她唇角一弯,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笑意:“陆修士,好巧啊~咱们又碰上了。”
陆珩在她对面坐下。苏晚鸢顺手将装着糖糕的碟子往中间一推:“先尝尝桂花糖糕吧,配茶最合适。”
陆珩目光在糖糕上掠过,却未动筷,只淡声道:“沈家老宅的位置,我已查清。”
苏晚鸢挑了挑眉,捏起一块糖糕咬了一口,含糊问道:“你就没偷偷先溜进去探探情况?”
陆珩略一沉吟,抬眸看她:“你约我来此,想必是打算一同进去。”
苏爷爷在旁边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插话,语气急切:“这到底怎么回事?咱们什么时候去沈家老宅?”
苏晚鸢抿了口热茶,将糖糕咽下,笑盈盈地点头:“我和陆修士今晚潜进去瞧一眼,很快就回来。咱们离开也有一周了,爷爷你悄悄折返柳桥镇,打听打听沈小姐近况,她可还安稳?有没有再陷入沉睡?”
见苏爷爷面露犹豫,她语气放软了些,安抚道:“有陆修士带着我,您就放心吧。”
苏爷爷叹了口气:“你这丫头,从小就不听话。真要闯了祸,怕是陆修士都拦不住你。”
陆珩闻言,竟也轻轻点了点头。
苏晚鸢一时语塞,只得连连保证:“真的只是看看。倒是爷爷您得小心些,千万别让沈家人察觉。”
………………
夜色沉沉,沈家老宅伏在柳桥镇的尽头,高墙斑驳,砖石缝隙里生着暗色苔藓。院门半掩,门轴许久未上油,只是轻轻一推,便发出低哑而刺耳的吱呀声。
苏晚鸢被这声响惊了一下,陆珩已低声道:“无碍,附近无人。”
她这才松了口气,跟着他踏入宅子,走到院中。杂草没过脚踝,石板路布满细碎裂纹,踩上去松动不稳。屋檐下垂着几只残破的红灯笼,灯纸褪色发脆,夜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却不见半点灯火。
陆珩在院中立定,灵识缓缓铺开,只作最浅层的感知。片刻后,他微微蹙眉,低声道:“没有阵法运转的痕迹。”
苏晚鸢环视四周,神情却愈发凝重。院中既无符箓残痕,也无禁制波动,连最基本的警戒手段都未布置,荒废得过了头。
她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杂草,又抬头望向紧闭的屋舍,轻声道:“可沈老爷,一周前确实来过这里。”
若真有人来过,这里不该是这样的,而且这么破的老宅,到底在祭拜什么啊?
除非——
那人只是站了一会儿,甚至不曾进屋。
又或者,这地方对来者而言,根本不需要准备什么。
苏晚鸢推开院门,沿着杂草间那条并不明显的小径,慢慢走向那座沈梨曾被反复推下的阁楼。
夜色下,阁楼静静矗立着,轮廓模糊而孤立。
她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这段时间爷爷托人打听过。沈家搬到新宅之后,几乎不再回这里。半年前,沈小姐曾在附近放过纸鸢,有个孩童说,看见她独自进了老宅。”
她停在阁楼前,抬眼望去。
栏杆上覆着厚厚一层灰尘,连风雨留下的痕迹都模糊不清,显然许久无人靠近。
苏晚鸢伸手在栏杆上一抹,指尖沾了灰,眉心微微蹙起,低声道:“她……并没有进阁楼。”
陆珩已顺着楼梯查看了一圈,目光掠过墙边的油灯,从一楼到阁楼,灯盏皆空,连残油都未留下。
他淡声道:“沈老爷一周前夜里,也未到过这里。”
苏晚鸢轻轻吸了口气,抬头望向漆黑的阁楼入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夜风吞没:“没有登楼,没有点灯,却被拉入梦魇……”
若真是修仙手段所致,多少总该留下痕迹,灵识一探,便能察觉端倪。
只是以她如今的状态,连炼气期都不如,能做的实在有限——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位陆珩修士修为尚可了。
苏晚鸢收回目光,问道:“你们蓬莱仙境可有办法,找出留下的痕迹?”
陆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示意她稍等。
他沿着阁楼外的回廊缓步而行,目光在墙角、地面与梁柱间一一掠过,指尖灵力极轻地散开,如水般贴着老宅的轮廓缓缓铺展。
并非搜寻阵法,而是在感知——有没有被触动过的地方。
片刻后,他在院落西侧停下脚步。
这里靠近主屋背阴处,地势微微下陷,砖石铺陈得并不齐整。陆珩俯身查看,抬手拂去表层积尘,露出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板。
石板边缘磨损得比周围明显,像是被反复挪动过,却又刻意复位。
“这里。”他说。
苏晚鸢走近一步,低头一看,也察觉出了不对。那块石板与周围严丝合缝,却隐约透着一股潮湿的酒气,与院中陈旧的尘土味格格不入。
她心头一跳:“下面有空间?”
陆珩点头,指尖在石板边缘轻轻一按。
一声轻微的闷响过后,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狭窄入口。冷湿的气息随之涌出,夹杂着淡淡的陈酒味,在夜色中悄然散开。
酒窖的入口,就这样显露出来。
苏晚鸢挑了挑眉,低声嘟囔:“一个酒窖竟然藏得这么深,还整了道机关门。”
她沿着石阶缓缓下行,脚步在湿滑的石面上轻轻回响。陆珩在身侧,手指沿墙壁轻触,继续探查着前方。
酒窖越走越深,空气愈发沉闷,陈旧的酒香逐渐被潮湿石味掩盖。石壁两侧的木架早已腐朽,几乎空无一物,只有破碎的酒坛倒伏在地,静静积灰。
两人顺手查看墙上的油灯,灯油晶亮如新,显然有人曾在这里停留过——应该就是沈老爷那天夜里来过的痕迹。
苏晚鸢轻轻啧了两声,嘴角带着笑意:“沈家祖宗,还真够接地气的。”
酒窖里祭祖,那很美味了。
她敲了敲四周的石壁,空洞的回响应声而起。很快,她在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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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找到了与之前类似的石板,轻轻按下——“咔哒”一声,暗门缓缓露出缝隙。
正当苏晚鸢伸手准备推开暗门,陆珩却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晚鸢愣了愣:“?”
陆珩神色淡淡:“你就在这里等我,我进去。”
苏晚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走到这里了,我好奇心都被钓到这儿了。你自己觉得这可能吗?”
陆珩神色不改,平静道:“那我就把你送回去。我答应了苏修士,要照顾你的安全。”
苏晚鸢无奈叹气:“行行行,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确定无碍记得喊我。”
陆珩轻轻收回手,缓缓推开暗门,门轴发出轻微摩擦声,但比起外面的机关声,却显得低沉而沉稳。
苏晚鸢站在门口,目光透过缝隙望去,只见陆珩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阴影中。
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陈旧血腥和湿腐尸气,让人心头一紧。密室幽长狭窄,光线微弱,却足以映出地面上复杂的阵纹——由干涸血迹勾勒而成,深黑而凝固,仿佛岁月冻结了邪意。
四周堆满破碎的骨骼,大多只是白色残骸,散落在地,轻微碰撞声在沉寂中格外清晰。
角落里,一具相对新鲜的尸体伏着,皮肤发青,眼睛紧闭,嘴角和衣袖上仍留着干血痕迹,明显死去不过一周。
陆珩蹲下身,手指轻轻掠过阵法边缘,灵识铺开。
阵法的邪异波动极其微妙,却清晰可感,仿佛在暗中牵引每一丝神魂波动。他眉头微蹙,呼吸压得极轻,但阵法带来的压迫感仍让心神微微发紧。
过了一会儿,陆珩走出密室,苏晚鸢迫不及待问道:“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陆珩简单描述了两句,苏晚鸢便打消了进去的念头——这邪阵牵动神魂,非同小可,还是不去为妙。
好奇是好奇,但总不能为好奇丢了性命。
陆珩回想起干血阵法、陈旧骨骼和那具新尸体,冷声道:“这阵法……邪异极深,能在无声中牵引神魂。沈梨的异常恢复,以及梦魇,都和它有关。”
苏晚鸢轻轻点头,眼神微沉:“我们是从院子西边进入酒窖,再从酒窖里慢慢往东走……如果没记错,这阵法就在刚才阁楼的正下方。不过……沈梨被拽入梦魇,沈老爷那天夜里还敢来这里,他就不怕和她女儿一样被拉入梦魇吗?”
“阵法我已记下,先回去再说。”
陆珩一点点将阵法恢复原状,确认一切复原无误后,才开口问道:“你们住在哪个客栈?我送你回去。”
苏晚鸢挠了挠头,半开玩笑地答:“额……城隍庙。”
陆珩微微蹙眉,疑惑地看着她——以沈老爷那日赠的礼物,他们完全可以住镇外最好的客栈了。
苏晚鸢嬉皮笑脸地解释:“哎呀,陆修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嘛。我和爷爷接下来还得赶路,能省就省。这破败的城隍庙可是零元入住,性价比超高!”
她心里暗自感叹,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住在城隍庙,受了些滋养,这段时间哪有这么好的精神状态,这么饱满的精神夜探沈家老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