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颖见他不为所动,于是道:
“如此处置这刁虜,裴公子可有异议?”
裴珣微顿,语气比方才恭敬了不止分毫:“虜俾不敢。”
她现在唤他裴公子。
裴珣已在脑中回忆,曾经姬颖涎着脸唤他小字“琼枝”。
那时候的姬颖,他只有满心的轻视与厌恶。
可眼前的女人。
裴珣浑身汗毛乍起,纵使她是笑着的,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
——很危险。
在这个女人面前说错话,会出事。
“府中一切均属殿下,虜俾不敢置喙。”
言下之意,姬颖处置俾男理所当然,裴珣绝不会去反对。
“很好、很好。”姬颖脸上笑容扩大,似乎很满意裴珣的回答。
“裴公子如今亦在孤府中,若孤要处置,你是否有怨言?”
“无有,听凭殿下吩咐。”
上钩了。姬颖铺垫半天,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孤欲将你送回裴家,你待如何呀?”
“回……”
裴珣始料未及,倏地睁大眼睛。
他原本以为,姬颖左不过是想要他的身子,却没想姬颖竟在没有得到他的时候,提出送他回去。
这怎么可能呢?
他勉强浮起笑:“殿下取笑虜俾。虜俾既已是殿下的人,若不侍候殿下身边,虜俾又有何处可去呢?”
“孤的人?”姬颖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大笑话一样。
“这才是说笑。裴公子,孤几时同你有过情谊?你身上守宫砂尚在,即是回去嫁人,也并不耽误什么。”
裴珣有意营造和留王不明不白的关系,为的就是防止家里人再强要他去成婚。
如今守宫砂的事情被姬颖当中点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裴珣,他嘴唇轻颤,几乎无言以对。
姬颖起身,俯视着裴珣:
“总归你要嫁的是一个六品小官,即是在孤的府中小住几天,只要你身子清白,仍可回去完婚。”
系统插嘴:「嘉侯位高权重,怎会将自己的男儿下嫁给一个六品小官?」
「可怜天下母父心哪,」姬颖感慨,「裴珣的未婚妻虽官位不高,但为人忠厚,是个踏实女子。嘉侯疼爱男儿,适才这么精挑细选出一个妥善的男媳。」
系统点头:「宁为高门臣*,不做寒门夫。裴珣眼高于顶,不愿接受母亲的安排。」
裴珣脸上一片惨白之色。
“殿下……”
他不明白,为何事情突然就超出了他的掌控呢?
前两日还被他耍得晕头转向的留王,突然性情大变,也不眼盲心瞎了。
他不敢怠慢,额间渗出汗珠,盈盈跪下。
“殿下。虜俾不愿离了殿下,即是在您身边做个应子、通房,虜俾也都愿意的。”
他弄出这么多事端,就是为了争取正夫的位置。
没成想姬颖如今翻脸不认人,连侧夫之位也不许他,还要赶他出府。
讲到最后,裴珣的语调中,竟有了几分以假乱真的泣音:
“殿下,求您疼惜……”
失了清誉,不会有哪家贵女愿意娶他为正夫,就真的只有嫁给那些小官小吏了。
即是给个低微位份他也认了,他尚且年轻,有的是本事往上爬。
裴珣一对翦水秋瞳哀哀望着姬颖,却让姬颖陷入了沉思。
「这不对啊……」姬颖道,「裴珣不该对留王抵死不从吗?就算再怎么不想回家嫁人,也不该主动侍寝吧……」
游戏里,裴珣喜爱玩弄人心,却对自己的清白名誉看得重要。
他应该根本没打算和留王有纠扯才是!
“罢了。”姬颖想不明白,干脆不想,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若你果真不想回府,孤也可由你留下,只不过你须应下一件事情。”
“殿下请讲。”裴珣马上应下。
姬颖走到裴珣面前,缓缓靠近。
鼻尖萦绕着一阵若有似无的辛夷香,裴珣忽然有种想逃离的冲动。
太近了。
姬颖抬手,指着裴珣颈间:
“我要这个。”
“……什么?”
裴珣微怔,大脑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姬颖指着的,是他的颈束。
颈束即用以遮挡男子喉结的衣饰,后世常称为喉结罩,是男子极为私密的地方。
裴珣的脸瞬间蒸得通红,说话也不连贯了:
“这、这……”
她莫不是要他当场解开?可这周围还有这么多其她女子……
姬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指着人家黄花大闺男喉结的行为不妥,要紧收回手。
她轻咳一声:“孤是说,将你这花样教与孤。”
裴珣的颈束十分特别,上头繁复的花样显然别出心裁。
而姬颖知道,这就是她要的挣钱的门道。
手游《君存》里,经营线和恋爱线纠缠。
其中来钱最快的方法,就是攻略裴珣,获得他颈束的制作方法,制作后将其卖出,一本万利。
裴珣这人是有些时尚嗅觉在的,他极擅搭配创新,是京中每个男子都想效仿的典范。
姬颖现在缺钱,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赚钱的好机会。
裴珣虽然不清楚姬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眼下情势由不得他,于是应道:“虜俾愿从。”
“好极了。”姬颖抚掌笑道。
“杜若,着人去请谢公子来。”
杜若得令,他坐在那软凳上,真真如坐针毡,总算有了事情要忙,反而松了口气。
他礼道:“是,殿下。”
姬颖交代裴珣:“好好做,只要事情办得好,孤自会给你体面。”
「体面?宿主真的要娶裴珣?」系统很担忧,「这裴珣心机深重,娶他,家里不要太平啦!」
姬颖反问:「谁说我要娶他?放心好了,我许给他的,可是别的东西。」
裴珣不知道姬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乖乖听从:“虜俾省得。”
“殿下!殿下!——”
堂屋传来俾男急切的呼喊。
姬颖见那俾男匆匆进来通传,便问道: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俾男被她这样目光如炬地一看,不自觉放低了声音,畏畏缩缩地说道:
“宫中诏令,太卿要见您……”
*
才过晌午,头顶的日头还是烈。
姬颖的车驾到了长乐宫停下,又换了步辇,几番折腾,终到了太卿所居的长信殿。
太卿贴身侍俾亲自出迎,为姬颖引路。
“虜俾见过殿下,”侍俾脸上皱纹横生,对姬颖笑容颇有慈爱,“太卿记挂着殿下,特命虜俾出迎。”
姬颖笑笑:“百翁免礼,孤也十分想念阿舅。”
太卿的侍俾姓百,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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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称作百翁。
系统问:「阿舅?怎么太卿不是留王的父亲,而是舅舅?」
姬颖:「哦,因为留王和皇帝的老爹早死了。」
太卿姬宁,皇帝与留王的亲舅舅。
大周的三代皇帝只生姬颐、姬颖两位皇子。
皇后病弱早亡,三代皇帝便请来鳏居的哥哥看顾皇子。
在四代皇帝姬颐登基后,姬宁便被尊为太卿。
生父去世,则将舅舅召回娘家看顾孩儿,这一点同姬颖曾在的现代社会习俗亦相同。
毫不夸张地说,两个皇子都是姬宁带大。
太卿姬宁十分溺爱留王这个侄儿,每次惹出事端,都是他帮忙善后。
姬颖才刚进殿,便见一中年男人倚在榻上,一身深青赤缘锦绮,头上华胜金簪,颈间宽束,保养合宜又雍容华贵。
姬颖前去几步便拜下:“阿舅。”
“我的儿!——”
还不等姬颖膝盖触地,那男人急急忙起身,托住她手臂,一把搂入怀中,不住查看。
“瘦了,瘦了。”男人越是打量,越是满脸心疼,“我儿,可是下人伺候得不尽心?怎才离宫数月,这下巴都尖了许多。”
姬宁已至中年,蹙起美目却仍不教人讨厌,况且颇具风情。
姬颖笑笑:“阿舅记挂儿妾*,适才如此感受,儿却想自己倒胖了许多。”
“你呀……”姬宁宠溺地捏她的脸,“惯会哄得阿舅开心。”
姬宁又命百翁:“叫小厨房做几道留王爱吃的菜色,今日的晚膳都给哀家仔细着些。”
姬宁的声音鲜亮脆生,身上阵阵香风,姬颖被他抱在怀中,有些迷迷的困意。
姬颖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唉唷,原是阿舅的不是!”见姬颖满脸倦意,姬宁心疼不已,“早知若此,合该待你歇过以后,再召你进宫。”
姬颖赶忙道:“阿舅,不妨事的。”
这具身体和姬颖自己都没有午休的习惯,只不过她这几天为了铁器铺的事情忙里忙外,精神欠佳。
姬宁不容她分说,亲自将姬颖带去偏殿安置。
姬颖稀里糊涂地被他塞进被子里,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姬宁。
“我儿,好好歇着,”姬宁掖了掖姬颖的被角,又往身后一指,“今岁供的冰少,却也够你睡上一觉。”
姬颖偏头看去,那儿有个模样清秀,唇红齿白的俾男打着扇,对着冰鉴轻轻扇动一阵凉风。
姬颖:「这还没入夏呢,就开上空调了。」
系统:「奢侈!」
温度适宜,的确好睡。
姬颖又是一个哈欠:“儿妾晓得,谢过阿舅。”
“好孩子。”
姬颖听见耳边脚步声远去,殿中安静下来。
她闭上眼,意识逐渐沉沉。
模糊间,好像感觉到有人轻轻掀开了她的被子。
又是一阵衣料的摩擦声。
好凉快,不知为何感到身边一阵寒气。
姬颖不自觉地向那冰凉的地方挨了挨,她伸手,碰到了一块柔软的肌肤。
?!
姬颖倏地睁开眼,对上小俾男羞涩?怯的目光。
见她醒来,俾男非但不退,反而大起胆子,将未着寸缕的柔软身躯向姬颖贴近。
冰凉,滑腻。
姬颖听见那貌美俾男喉中,发出宛转清脆的声音:
“殿下,虜俾伺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