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
宁州城出了大事。
一夜醒来,四大家族之一的江宁虞家被血洗,全族上下一百零八口人,只活下来一个六岁的小姑娘。
满府鲜血,尸骸遍地,孟望从虞府的死人堆找到了虞绛。
她呆坐在父母的遗骸之间,身上的新衣都被血水浸透了,雪白的脸上泪痕与血迹交错,神色惶惶。
那年春分,虞绛刚满六岁,这日本该是她的生辰。
孟望沉默良久,抱起了她。
自此,朱门锦绣的虞府成了废墟,六岁的虞家孤女上了长生界,直到二十六岁“殒命”,都未能踏出一步。
百里之外的皇城,皇帝听闻,哀痛不已,追封虞家家主虞长序为江宁王,得知虞家尚有一孤女存活,破例授虞绛“绛雪郡主”之位。
宁州百姓自发地建起了“虞侯祠”,为表哀悼,城中披白一年。
宁州城南曾有一片盛名于天下的桃林,每至春分前后,桃花开遍十里,宁州城中满是清香。
那夜过后,宁州城中的桃花一夜落尽,此后四十年,再也没有当年十里花海的盛况了。
**
虞绛被孟望抱上了长生界。
一介凡人孤女,仅仅因为宗主的一点怜悯之心便入了长生界,实在于理不合,但孟望力排众议,收她为义女。
孟望对她说,“别怕,日后长生界就是你的家。”
那双抱着她的手很暖,于是虞绛信了。
眼泪早就流干了,她在孟望的臂弯里疲惫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来后,耳后便多了一道妖异的图腾。
她惶恐不已地找到孟望,因为哭了太久而说不出话,只能惶然望着他,将耳后的图腾指给他看。
仙门宗主沉默地低头望向她,良久,他伸手在虞绛头顶轻轻揉了揉,温声告诉她,“不怕,说不定是你的爹爹和娘亲不放心你,在陪着你呢?”
六岁的小姑娘睁大眼睛,又是许久,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碰着耳后的图腾,安静走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耳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图腾,可是仙人叔叔告诉她,这是她的爹爹和娘亲在陪着她。
虞绛信了。
于是她每天都会格外珍惜地碰一碰这道图腾,就像碰一碰自己再也见不到的亲人。
孟望不允许她出长生界,于是她也从不出去,只是每天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院中有一株桃树,是碧霞峰峰主尘瑜叔叔为她种的。
长生界四季如春,于是桃树便也一直开着,她在满院清香中捧起落下的花瓣,有时一坐便是一整天。
直到那一天,孟望的独子回了长生界,得知自己有了一位妹妹。
少年风风火火推开她的院门,虞绛手心的花瓣被震落,温吞吞看向闹出动静的人。
少年的身影比风还快,下一瞬就跑到了她面前。
十四岁的孟祈年掐住她的脸,新奇道,“妹妹?”
虞绛被掐得有点痛,但也没吱声,安安静静仰头看他。
孟祈年有些困惑,“你怎么不说话?”
虞绛眨了眨眼。
她也不知道,自从那夜之后,她就说不出话了。
“妹妹是哑巴。”孟祈年看着她,眼里突然浮起一阵异样的神采,他似乎有些沮丧,良久,他松开捏着虞绛脸的手,又狠狠揉了揉她的头,“没关系,我保护你。”
十四岁的仙门少主神采飞扬,拉着哑巴妹妹向他的好友和师兄弟们介绍——
“这是我妹妹!我妹妹就是你们妹妹,你们都要保护她!”
有人说,“我知道她,虞家那个天道福星对不对?”
有人反驳,“什么天道福星,你不知道吗,她克死了自己全家人!”
还有人说,“你妹妹怎么是个哑巴?”
仙门少主黑了脸,二话不说,当场拎着青容抽了这些人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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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绛蹲在一边一言不发看着,只是在孟祈年打完人后递给他一张手帕。
一刻钟后,孟望揪着孟祈年的耳朵走了。
周围人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她,他们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虞绛耳中。
克死全家、灾星、哑巴、可怜……
一个又一个难听的词砸在她身上。
她张了张口,想说自己不是,她没有,可她说不出一句话。
虞绛茫然退后,虞府的尸山血海又出现在眼前,至亲的惨叫声、血珠溅落的声音离她那么近,她惶恐地捂住头。
直到一道剑光落在她耳边。
被孟望拎走的孟祈年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她身边,少年眼里很冷,然后拿着青容恶狠狠冲进人堆里。
这次孟望没有拦他。
他清楚地听见了那些难听的话,于是僵立在原地,眼里有虞绛看不懂的神色。
直到很多年后,虞绛才意识到——
那是愧疚。
孟望在愧疚。
孟祈年和六七个人打作一团,很久之后才被孟望分开。
少年握紧青容,自己脸上也挂了伤,却仍旧恶狠狠看着这几人,尤嫌不够,他还要冲上去,衣角却被一双手拉住了。
……是虞绛。
许是很久没有说话的缘故,她的声音有点哑,“哥哥,回去。”
孟祈年愣住了。
见孟祈年没有动作,她有点慌乱地揪紧了手里的一寸衣角,摇了摇头,“不打了。”
下一刻,他松开青容,弯腰抱起虞绛,“……好,回去。”
直到回到那座小院里,虞绛才放松了些,她拍了拍孟祈年示意他放开自己,从屋里取了纸笔跑出来。
虞绛把自己的名字写给他看。
孟祈年盯着手里的纸,又将目光挪回她脸上。
少年顶着鼻青脸肿的半张脸,笨拙地叫她的名字。
“阿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