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勿负颜的声音，一柄黑色木剑直冲衣月华的面门，衣月华只微微侧头，木剑就钉在了她身后的树干上。
“开始练剑了？”
她歪头动作没变，瞳仁却是慢悠悠滑向孟清的位置。
“没有！只是每次体能训练后加练基础的点刺擦崩撩等剑技，总不能连怎么拿剑也不会。”
孟清仿佛被点名一般立刻回答，拉住飞奔过来的勿负颜后领，照着她脑袋弹了一下∶
“不是说了基础剑技主要是手法，不许用灵力吗？偷懒加练一百遍。”
勿负颜瞳孔巨震，求助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衣月华身上，然后就看见衣月华冷漠且无动于衷的脸。
勿负颜∶师尊！我不是您最亲爱的徒弟了吗！
“师尊。”
“师尊好！”
后面过来的两人同时开口，温不书敏锐地察觉了衣月华与以往不同的情绪，过于——安宁。
“嗯。”衣月华点头，“辛苦了。”
公事公办的态度。
温不书立刻就将幻境里的衣月华与此刻重叠，硬要说的话，幻境里似乎要更冷漠一点。
“是情绪海的影响吗？”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自言自语。
“应该很快就恢复啦。”孟清接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温不书的学习能力表示认可，此刻对他的态度倒是好上不少∶“你师尊才去不到一个月，这种情况情绪会慢慢牵引回来。”
更何况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咒术。
“好，我知道了，谢谢师叔。”
温不书弯眼，几个人稍微洗漱后吃饭，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等人吃完，衣月华看了看正中的日头，朝三人开口∶
“我明天回去，今日我们先学点别的。”
孟清和浮光似乎是松了口气，十分开心地朝他们挥手∶
“慢走哦！”
勿负颜和尹生被整得莫名其妙，温不书倒是立刻跟上了衣月华的脚步。
风影飒飒，光斑透过密密匝匝的间隙打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偶有叶下探头，衣月华大多会避开。
木剑在前方劈开荆棘灌木，衣月华闻到了陌生的气息。
“就这里吧。”
她停了下来。
三人打量四周，除了浓灰重墨的树木几乎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脚下的树叶也是灰黑色，踩上去却能发出枯叶般咔嚓的脆响。
“我们要学什么啊师尊？”勿负颜率先开口，她捡了片叶子，对着光眯起了眼。
好像在踏青。
“学这个，”衣月华略一停顿，转身面向三人，手往侧边一伸，手指冲着虚空一抬，一支身着绿衣的小队拔地而起，“今日谁能碰到绿妖谁提前下课。”
被奇怪力量拽出来的小妖和尹生三人面面相觑。
绿妖顾名思义，就是绿色的妖怪。他们因草木而生，生性喜绿，幻化出来虽为人形，但四肢躯干都更为瘦长，五官模糊、略带些怪异不协调之感。
“不是，你们谁啊！”其中一只绿妖直接嚷嚷起来，如虫洞啃噬的嘴大张，露出黑洞洞的中空，“这里是禁林！凭什么你们能来我们不行？！”
“对啊，哪有一见面就开打的？我们有要事！耽误了你赔得起吗！”另一个立刻附和，声如锯木。
“你们拖着的东西，是人类？”
衣月华似乎只是随口问问，但他们偷偷藏在身后的黑色袋子明显动了一下，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开始挣扎。
“你不要乱猜！”最边缘的绿妖忍不住踢了一脚最近的麻袋，伸出的脚仿佛被布包裹的树根∶“这些只是普通的食饵！”
“师尊，他们好像不认识你。”
温不书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轻轻扯着衣月华袖子，凑近她耳边就小声开口。
衣月华眼中泛起细微的涟漪，只是一句寻常话、稍显亲昵的动作，却好似情绪被突兀地拨动了一下。
“很不可思议吧！”勿负颜也加入了蛐蛐人的阵列，顺手把两个人都往下拽了一截。
“你们知不知道我师尊是！”
冲到最前方想要叫嚣回去的尹生被捂住了嘴，是衣月华捂的。
她想了半天，这种感觉好似久违的、遥远的，拥有亲人的感觉。
“他们等阶最高只有筑基，很适合练手。”衣月华声线依旧平稳，眉眼舒展，“不论用什么，树枝残叶或是木剑，碰到今天就算特训结束。”
“这还不简单！”
勿负颜声音清亮，抓起一把地上的枯叶就往绿妖身上撒，然而对面本来呈现半包围的绿妖很快就躲开了，他们甚至来得及扛走麻袋。
“妨碍我们有什么后果你们知道吗？”
一只绿妖几乎维持不住人形，头顶延伸出翠绿的枝条，穿透了他们统一的冠帽。
“哇啊，”勿负颜怪叫一声飞快甩了甩手，“这些绿妖看起来好奇怪。”
“嗯，绿妖生性爱洁，你惹到他们了。”
衣月华后退一步，好整以暇的找了颗适合观战的大树。
“这种事要早说的啊师尊！！”
被波及丢掉了自己的黑木剑的尹生忍不住也叫，顾不得形象就地一滚，躲开扫来的翠绿枝条，然后撞在了温不书身上。
“这是蓄意报复。”
温不书说话间倒退两步，将尹生掉了个弯，眼看着着尹生重心不稳扑向绿妖。
“温不书我去**！师尊救我！！”
衣月华假装没听见。
他们进步很快，勿负颜或许是她那个奇怪力量的加持，如今已经练气四阶；尹生本身天赋不算差，加上浮光和孟清做的吃食饮用都加持了灵气，如今也是练气三阶。
倒是温不书，明明天赋枷锁与神骨都被封印，修炼速度却与勿负颜平齐。
都很省心，几乎让她这个做师傅的没什么用处。
绿色的藤蔓上炸开大朵大朵鲜红的花，缠绕上漆黑的树布下困阵，花蕊散出粉针嗖嗖刺向场中的四人。
衣月华撑头打了个哈欠，黑木仿佛活过来一般在瞬间围成囚笼，在替她挡下攻击后又立刻缩了回去，勿负颜大收启发。
“我做个盾！”
她将手按在地面，试图用灵力沟通附近黑树，丝丝缕缕的绿色灵力中夹杂着黑色，是她本身自带的魔气也传达了出去。
能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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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擅长点，反应能力不错，但对灵力的掌控度差了一点。
衣月华默默点评一番，她当初给的伪灵丸本就是贴合了勿负颜自身的木灵根，按理来说已经练气四阶，不应该在施展时带着魔气才对。
还是这种完全没修炼过的魔气。
树叶间开始沙沙作响，在又一道花粉针朝着尹生下盘攻击过去时一截黑木横空出世，顺利挡下攻击后，被保护的尹生表情还有些惊讶。
“尹生你行不行？不行就跑远点！”
“谢啦！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尹生胡言乱语地跑开，利落召回自己的木剑，注入灵力一个重击朝温不书身边攻去，将一截偷偷摸摸的绿枝斩断。
“要我说大师兄你还得练，实在不行我也能当大师兄的！”
尹生得意洋洋，背后破绽百出，温不书将他往前一带躲过扑过来的绿妖，单手拖着他又跳远几步，以剑劈开缠过来的花枝。
“我会努力的。”他躲闪间表情依旧完美，明明衣袍都划伤了好几处，表情倒是一贯的笑意，“但大师兄的位置就给不了了。”
“天生微笑唇是吧！”
勿负颜依旧吐槽役，下一刻就被温不书用剑挑起放在了一边，勿负颜眼睁睁看着她刚刚蹲着的地方冲出尖刺，默默抱住温不书大腿∶
“大师兄救我！”
衣月华看得津津有味，尹生作为金土双灵根很适合练剑，加上刚才劈砍的力道，比起轻飘飘的木剑，重剑更合适他的习惯。
早些时候挑的岩坤剑倒是轻了些。
温不书倒是能很好的运转灵力与剑招，虽还没学剑技，但基础的刺挑擦撩都结合的不错，就是偶尔无效剑招太多，观赏性还行，实战里更像在跳舞。
难怪会合玄月胃口。
绿妖似乎急了，他们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任务要折损在这里，情绪海和禁林长年累月无人踏足，怎么今天就碰到这几个人修？！
“你们知不知道挡得是谁的路唔！”
一只绿妖正要报上名讳，温不书已经将尹生当武器甩在了他脸上，尹生没有半点不满，爬起来边逃边叫边笑∶
“师尊我过了哦！我碰到了！！快！我要退场！”
衣月华笑了一声，指向尹生一勾手，尹生便坐在了她旁边。
温不书顿住了。
好一会，他再次动剑时剑招凌厉起来，令人赏心悦目的动作几近消失，黑色绿色的断枝层层叠叠掉落，温不书顺利用剑刺破了一只绿妖的肚子。
像戳进稻草堆的手感，有点空。
“师尊……”
“师尊！我也碰到了！”
温不书与勿负颜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勿负颜手中的一根小树枝点到了温不书戳中的绿妖，她兴奋的声音直接盖过了温不书。
“好。”
衣月华一点头，转瞬间树林收束，黑色的木条如同活物一般缠上所有绿妖，最后将他们聚集成一团。
衣月华拎着尹生跳了下来，将他放好，这才踱步走向再无行动能力的小妖们。
“陪练的不错。”
“现在，我们可以来讲讲，你们此行目的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