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情绪本就是客体存在的、多变的，它如潮汐起伏、如波浪翻涌、如海下深浅，起伏皆无定数。
而情绪海，便是汇聚一切喜怒哀乐的归途。
在衣月华说完后，三人同时噤声，唯有秦呦天半晌才开口；
“你早就计划好了？”
衣月华头微倾向一边，看向他时眼里带着点狡黠∶
“本来是没有的，不过既然咒术无解，当然要好好利用。”
“总不能像尊上一样，咒术期间就惦记着看守我吧？”
有时候真的很想给衣月华下禁言符。
秦呦天感受到她这个不算明显却仿佛挑衅的笑容，只觉得神识刺痛，绷着脸表情冷漠。
以往衣月华就是单纯的暴力，如今还融合了一看就是真心话的嘴毒，咒术非但没有扰乱她的行为，反而给了她找回真实自我的机会是吗？
这是咒术？
不，这是她合该有的天赋。
秦呦天内心戏丰富，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
“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
孟清和浮光同时前进一步抢话，木剑立刻飞起横在二人面前。
衣月华摇了摇手指，指尖一一点过面前的三人，木剑也随着她的节奏点了三下。
“你们都不合适，情绪海从踏入的那一刻便会开始吸纳人的情绪，可能会让你们永久丧失最基本的感知能力。”
“只有我最合适。”
“我如今的情感，每时每分每秒都真实而充沛得可怕。”
看着她一副得意模样，孟清忍了忍，没忍住开口∶
“那您那些徒弟怎么办？刚收就扔？三个月后就是宗门内新晋弟子考试，您打算什么都不教？”
“不论是绪海遗珠还是失梦螺，采集最少需要一年吧？您能中途赶回来吗？”
衣月华沉默。
对，她还有三个活人徒弟，不能像剑一样揣上就走，还得参加宗门内试。
“说起来。那个叫不书的还是天曜圣地大师兄，”浮光张嘴就跟∶“灵根似乎不太好，到时如果被欺负太惨，外人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们天曜圣地呢。”
衣月华继续沉默。
第一世温不书到底怎么做到不用她操心的？
徒弟竟然是这么麻烦的东西吗？她还一次性收了三个！
“要不，我带他们一起去吧？”她没打算放弃自己的计划，“他们应该能自己在比试之前回来。”
“我们也一起，还能帮你照顾徒弟！”孟清和浮光立刻凑了过来，顺便将秦呦天挤至身后，“天曜圣地的私事，不劳重尽天帮忙。”
秦呦天∶……
他果然不喜欢天曜圣地的这群猴子。
“行，若有麻烦可来寻我。”
秦呦天也干脆，既然衣月华打算去情绪海，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那个地方几乎拒绝他的进入。
有这个时间，他不如多算些点位图，至少先把已经有断生机迹象的地点圈定范围。
这边，基础通识课还在继续，由于衣月华难得各个地方露了个脸，虽然收了一圈礼，但大家很明显已经将温不书三人认全了。
“师兄，曜日长老还收徒吗？”
坐在温不书身边的内门弟子偷偷打探消息，周围一圈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个还需要问过我的师尊。”温不书弯了弯眼，看起来很温和地推了回去，“好好听课。”
“不收，收什么？师尊有我就够了，你说温不书和勿负颜为什么分别是排我前面后面？当然是为了保护中间的我了！”
和温不书隔了三排的尹生正在大放厥词，没收住声往前泄露了一点，正在讲课的问心长老声音一顿，一本砖头般的灵书就砸在了尹生头上。
“你。”问心长老的声音几乎是响在尹生面前，“什么时候看到灵书上有字了，什么时候才能下课。”
尹生周围人飞快拉开与他的距离，坐在最后一排的勿负颜乐了。
自从在海底宫殿里尹生因为答不出题把她献祭后，她现在看到尹生倒霉她就开心，连带着对衣月华根据年龄排序这个理由也接受了。
小师妹就小师妹了，小说里的小师妹都是最牛的！
台上，问心长老换了口气继续讲课∶
“世人皆向往修仙，只因修仙界确多神奇处，若无飞天遁地之能，或终其一生无法到达，譬如情绪海。”
“情绪海并不是真正的海，而是人世间纷繁杂念的汇聚，万物生灵皆有情绪，情绪起念消散便会流向情绪海，无数生灵的一念之间汇聚成无垠的淡粉色天海，流经下界、此界、上界，没有来处，亦无边界。”
“但，情绪海轻易不要去踏足。”
“它虽会孕育一些难得的天材地宝，但它所要交付的代价便是你们在其间行走时自身的情绪消耗，情绪海不会受天赋等阶影响，若不是修无情道且自身情绪起伏过大成为负担，尽量避开那里。”
勿负颜举手，问心只觉得她这个姿势十分新奇，便点了她的名∶
“勿负颜？你举手是为何？”
勿负颜站起来，和旁边坐直的修士一样高，使得问心没忍住抿了抿唇。
“我师尊修无情道吗？”
她对这个问题十分执着，看向问心的眼里是旺盛的求知欲。
“不是。”问心板着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无情道只是统称，曜日长老所修一道并未公布，不要问和课程无关的问题，坐下。”
“哦。”勿负颜无趣地扁嘴。
不是无情道啊，她还以为这是修仙界大佬标配呢。
“打扰一下。”
门扉被轻轻叩响，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在那个倚在巨大木门下的衣月华身上。
刺目的光晃了人眼，只朦胧看到抱着两把剑的白衣女子好像在笑，引着清风划过，空气也颤动出光波。
“我来接我的徒弟们下课。”
安静的课堂立刻炸响许许多多窃窃私语的声音，问心无语地拍了拍手上的玉简，看向衣月华∶
“快带走。”
“谢谢问心～”
衣月华笑眯眯眨了眨眼，问心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怪了，她记得衣月华以往是个安静疏离的性子，怎么今天好像哪里不太对？
只可惜不等她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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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月华已经载着三个徒弟离开，后面还跟着浮光和孟清的飞行法器。
“师尊，我们这是要去哪？”
小木舟上，勿负颜趴在船沿往下看，只觉有点眩晕，回过头问道。
“去情绪海。”衣月华简单复。又想起自己师弟师妹还跟在后面，耳提面命让她好好带徒弟，又接着问了一句∶“今天课程都听了些什么？”
原本还吊儿郎当的尹生捧着手里的板砖书一秒严肃∶
“问心长老很喜欢我，给了我一本书让我参透。”
勿负颜趴在边缘撑着头，冲尹生翻了个白眼，甜着嗓子蒙混过关∶
“今天讲了师尊没有修无情道的事。”
衣月华的眼睛又落在端正坐着的温不书身上，他回看过来，忍不住弯下眼睛，认真叙述∶
“今日长老讲了一些修真界的奇闻异事，正好也说到了与情绪海有关的内容。”
“师尊，我们能去那里吗？听说不论什么人踏足都很危险。”
衣月华点了点头，对这三人的学习能力有了初步了解。
她之前一直觉得温不书修炼太慢天赋一般不顶用，有了对比才发现，至少温不书学习态度认真。
“我亲自进去，你们有两位师叔跟着在外围森林活动学习，我十天半月会出来一趟检验你们学习成果，三个月后宗门内有新晋弟子考试，别太差劲。”
衣月华解释，三个人的表现更是各不相同。
尹生看起来一本正经，但手中的书根本翻不开，手指攥得发白，一看就很紧张。
勿负颜是更加生无可恋的表情，把“不愿意”三个字写在了脸上，眼珠乱转一看就在打什么坏主意。
唯有温不书，表情没什么变化，听到她说会偶尔来检验他们学习时，眼里还泄出一些笑意。
衣月华再一次觉得收徒这个决定冲动了。
或许这个咒术早就潜移默化影响了她，不然她为什么要做出一次性收三人的决定？
天幕渐渐转成橘色，衣月华顺手烤了一只路过的巨型灵鸟，递给三人一份后又丢了一份给孟清浮光，自己则是将剩下的肉收了起来。
好东西，下个城镇可以换点灵石，
“师尊不吃吗？”温不书从自己储物袋里掏出一些瓜果茶点，又拿出餐具，将手中的禽腿割下递给衣月华。
“不用，我已经辟谷。”衣月华摇了摇头，“你多吃点，还在长身体。”
温不书没有强求，乖乖应了声好，却还是将吃食往衣月华身边推了推∶
“师尊闲时能解解馋也好。”
勿负颜伸头过来，和尹生同时眼疾手快拿了两颗果子，“咔嚓”脆响从唇齿间溢出，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一般开始比谁吃的快。
“系统，如果我不参加新晋弟子考试算不算使坏？哪有反派会乖乖参加考试的！这不得给我个大的！”
勿负颜边吃边偷偷和系统讨价还价——
这个果子还挺好吃，甚至没有核。
系统依旧高冷，电流音卡顿许久，突然开口∶
“检测到好感度可绑定对象∶衣月华（曜日仙尊），请问宿主是否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