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衣月华也没找到自己的玄月，在秦呦天陪她在宝山上翻了两个时辰后，两个人还是离开了。
衣月华不解，按理来说只要处于同一场景她都会有感应，而玄月的感应消失了。
可惜时间紧迫，她离开后用一个半月时间将封印加固到一千九百个时，收徒大典开始了。
此时的衣月华还在云上副本和云蛇纠缠，她一剑戳中了蛇的七寸，笑意盈盈地开口∶
“你输了，留下来当试炼兽吧。”
云蛇吐出一口血，心不甘情不愿∶
“奴家只当三十年哦，到时您不来，奴家就自己溜走。”
“够了。”衣月华心情很好，“麻烦你了。”
“嘁，少说好听话，您刚刚揍人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云蛇幻化成一位白衣女子，蛇瞳闪着冷光，软塌塌地挽住衣月华，下巴搁在她肩头，“天曜圣地的收徒大典要开了吧，奴家来得及一起去看看嘛？”
“来得及，这个试炼场明天才会成型，看完后你要老老实实在这里守三十年。”衣月华点头，捞起她放在木舟上，“以及，吾揍你的原因，你应该知道。”
“嗯，啃坏了您做的低阶法器。”云蛇语气幽怨，打蛇随棍上，“您都是仙尊了，怎么这么小气。”
“那是用来卖灵石的……吾还要养六千九百九十九把剑。”衣月华也很幽怨。
一个半月前她还有七千把剑的。
“师姐！！你怎么还没回来！！浮光师妹历练都赶回来了，你回不来……”
孟清的传讯纸鹤在衣月华身边咋呼，云蛇点了点纸鹤的脑袋，纸鹤啪叽一下落在了木舟上。
“云蛇一族都有断灵气的天赋，你小心些，至少听完再玩。”
衣月华有些无奈，重新输入灵气后纸鹤并没有继续开口，看样子孟清怕打扰她，特地用了阅后即焚诀。
叹了口气，她却并没有加快速度，任由木舟随着心意飘着。
“奴家也是不小心的嘛～”
云蛇依旧如同没有骨头一般贴在衣月华一侧，哪怕她偷偷将天赋一直开着，衣月华身上的灵力仍然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啧。
云蛇在心里呸了一声，又有些责怪自己几个姐妹跑得太快，如今自己得一个人在这埋没三十年，烦死了。
曜日仙尊难道真就没有弱点吗？
她愤愤地想。
答案是有的，那就是贫穷。
当曜日路过某黑市，摸出她仅剩几块灵石的储物袋时，默默抵押了自己一把红色的细剑，买到炼器材料后又杀进附近的兽林，飞快打完材料后换了灵石将自己的红剑赎了回来。
云蛇叹为观止，并礼貌的袖手旁观。
开玩笑，谁会给自己名义上的仇人花钱，她又不是钱多了烧的慌。
紧赶慢赶回到天曜圣地，离问心梯开启还有一柱香的时间，衣月华将云蛇安置在一旁的小几上，并摆了她喜欢的云雾垫。
云蛇也不矫情，打量两眼恢复蛇形，团了团自己就窝进了小小的云朵里，只露出一双红褐色的竖眼。
他们的座位很好分辨，离主座越近排名越高。除了掌门与长老，各峰殿的掌教、管事、侍东等有自主收徒权的修士，都在各自峰主身后或站或坐。门徒则要更远一些，都是些来旁观的弟子。
唯有衣月华身后空无一人，后方场地太大，显得她很是孤寂。
吴掌门左右手分别是大长老曜日仙尊和二长老风月仙尊，依次往旁递增。
衣月华作为大长老，右手边是掌门，左手边是三长老器雾，她一坐下，吴掌门笑眯眯先问了好，一点也没有被冒犯的不快。
开玩笑，他都觉得他只是个能处理事务的吉祥物罢了，何必自寻烦恼。
“曜日，你怎么带了条蛇过来？”器雾用袖角掩着嘴，盯着云蛇半晌，看起来有些不满，“往年太寂寞，今年带了只小妖？”
云蛇不敢说话，缩了缩自己，她突然反应过来，她现在可是来了天曜圣地大本营，甚至还是大能难得都齐聚一堂的大本营。
送菜来了。
“小孩爱热闹，她是试炼场之一的守护兽，马上就出不来了，让让她。”
衣月华漫不经心地拍了拍云蛇的脑袋，看起来像是在安慰，云蛇的腰杆却是立刻直了起来。
对啊，她现在也算是天曜圣地自己人了吧？这人凭什么吓唬她！
器雾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收回手正襟危坐，透过水镜看向那些将要入门的子弟们。
“你倒是心善。”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喜怒。
“嗯，我一向如此。”
衣月华毫不犹豫应承下来，器雾哽了一下，恨铁不成钢∶
“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带个小妖到处玩，你可知你是什么身份？”
“我在两个月之内收了三十个试炼点，改造了二十一个封印节点，同时炼出灵气六件，有三件都交给你研究售卖了。”衣月华说着伸出手，“灵石。”
器雾∶……
她真是不长记性，每次都落入下风，每次她又犯病要去和衣月华说话。
果然，倾剑的徒弟就没有一个讨喜的！
“一共售卖六百二十七中品、二十八下品灵石。”
器雾扔给衣月华一个储物袋，衣月华原本还严肃的表情立刻就笑起来∶
“难怪我师尊喜欢您，要不是他仙逝了，我高低得参加你们的道侣庆典。”
哪壶不开提哪壶，器雾真是气笑了，她就不该指望衣月华嘴里能冒出什么好话！
默默吃瓜的云蛇∶……
天呢天呢天呢，曜日仙尊竟然还有师尊！不对，曜日仙尊到底多大了？她师尊又多大了？怎么曜日仙尊还比她师娘位置高呢？
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她才只是一条刚学会化形不满一百岁的小蛇罢了。
目光上移，在她们面前，水镜里的弟子大多都是小孩，还有一些年岁明显大些的自发形成一个团体。他们或倒或立，神游天外紧张蹦跳者具有。
还有一些，刚从试炼场出来，恰一接触空气，小部分人就如被抽走生机般立刻苍老化灰。
衣月华无声下拉了一点嘴角。
这些应该是一口食物都没吃的人。
其实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所有人在最后一关时门口都会有食物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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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是有极限的，试炼为了保证尽可能多的人存活，给所有人加持了临时辟谷的暗示，只要最后一关吃了一口食物，出来时都来得及拼着一口气吃饱。
不过总有人太警惕，却不想想，天曜圣地试炼中几乎没有伤亡，顶多是滞留在试炼场里。
他们要人命又没用。
也不知道他们三人有没有吃东西，能不能赶上这次的问心梯。
她倚在石椅右侧思考着，右臂撑着扶手，手虚握成拳支着头，左手搭着撑地的曜月剑柄，闲时指尖一转，曜月便原地转一圈，剑鞘闪着冷光，折射在她优越的眉骨间，衬得她如同锋芒毕露的凶兽。
不过也仅是她不笑时。
或许因她本如月却偏被日光钟情，至少在场的人都知道，衣月华笑起来便是万物消融，是能灼人心的暖。
她太强大，很多时候反而模糊了她的容貌，也只有在这种安静的时刻，他们才恍惚想起，原来她长这样。
而众人的焦点并没有在意这些打量，她盯着水镜，直到那柱香即将走到底时，她才眨了眨眼，有些可惜∶
看来她天生是要一个人成就千古的命。
然后——
勿负颜从一侧试炼场出口蹦了出来，后面跟着小黄鼠狼，两人看起来很是狼狈，勿负颜用一条类似海带模样的东西砸在尹生头上，自己一溜烟跑老远。
刚喘口气，她便迎面撞上了刚踏出试炼场的温不书。
勿负颜再次掏出一条海带，温不书顺利躲开。
“你不是说会带我出来吗？丢下我和那个黑心肝的黄色毛毛虫！温不书！你不是人！”
勿负颜十分生气地质问，手里的海带舞得虎虎生威，大有一副要将温不书大卸八块的架势。
温不书∶……
他的错，但是他并不想被奇怪的武器揍。
还好，这时候问心梯开启了。
温不书先一步踏了进去，一瞬间消失不见，勿负颜扑了个空。
“你给我等着！”
恶狠狠对着空气威胁了一句，勿负颜也跳了上去。
耳边声音一静，长长的灰黑色楼梯仿佛直通天际。
勿负颜搓了搓胳膊，感觉有些冷。
“对小孩太不友好了，这么长，简直就是爬山。”她小声嘟囔，左右寻了一圈，挑挑拣拣了一根还算笔直的木棍，在地上敲了敲，表情满意，“登山杖get～”
仿佛走在另一个时空，问心梯上不见任何人，除了她自己，连该有的虫鸣鸟叫声都几近灭绝。
“哒、哒、哒。”
是她木棍打着石阶的声音。
“负颜，我们回家吧？”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百无聊赖的勿负颜几乎不敢置信猛地回头，她都以为自己忘了，可当那人站在那朝她张开怀抱时，眼泪夺眶而出。
她比她自己想的还要依赖他是吗？凭什么最先出现的是他？
她神经质地笑出声，眼角的泪依旧不受控制地溢出，可此刻她又无比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世界没有他。
该死的，她要回家。
“叮～您的金手指已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