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句注定得不到回应的道歉脱口而出时,旁边的索道宗宗主已经没了生息。
符老醒了。
衣月华收敛情绪,抬头看向天空中巨大的黑云。
曜月剑在她身边划出凛冽的剑气,铺天的凶煞气息让它明显兴奋起来。
这次,聪明的剑灵知道自己主人不会再拦着它。
天上,由于衣月华用掉他半颗心脏解除了封印,又被开窍的孟清收走了大部分线香,符老状态并不稳定,但他也已经不在意了。
倾泻而下的黑雾变成了浓稠的黑暗,他们不再逸散,反而是成流体状往下滴落。
一滴连着更大的一滴,在触碰到索道宗的事与物时,所有东西都开始发出刺鼻的甜腻味道,一切开始融化。
像泥塑碰水,融化时地上汇聚起一滩又一滩色彩混乱的水洼,索道宗从这一刻开始,再无存在。
周身的灵力运转,她成了浓稠黑暗中唯一的光点。曜月剑丝毫不受影响地飞来飞去,衣月华手指张开,它便直接飞进她的手里。
随意一甩一翻,漂亮的背剑花将周围的黑色打散,从背后抽剑回正,剑尖舞出,带着如月如虹的银色流光直接挥砍掉那些不成型的暗处傀儡。
“我当初总说你天赋绝伦,但你我缘分太浅,教导不了你什么。”符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粘稠的仿佛耳语,“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你可以做我成就这天梯的一部分,使用比之教导,何尝不是一种缘呢?”
回应他的,只有冲天而起的金色流光,如黑色糖浆一般的腐蚀暂停了一瞬,破开的口子被飓风灌入,衣月华的神识直指核心。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佝偻着身子环抱住自己,再不复当初潇洒模样的老头。
纵身往核心飞驰,墨色格挡,剑光就着她反手切花断开拦路之物,黑雾中裹挟着一切被它侵蚀过的物体,衣月华在其中看见了刚才还活着的索道宗宗主。
说起来,都还没问过他的名字。
思绪只飘远了一瞬,各式各样不成型的身影便朝她泼洒而来,耳边响起的不是雾与风,而是哔哩啪啦燃烧声与叮叮当当的铃铛。
燃烧声是符老惯常祭符时的动静,火花轻微的爆炸声一下一下,叩在她耳边,与腰间的铃铛形成混响。
你看你,明明一条路走到黑了,还是没有放弃你的符,它们永不背叛,但也就此止步。
一剑破万法,衣月华在空中翻转侧身跳过又一个雾潮,剑招带上了滚烫的金色灵气,曜阳伐天诀第一式——拨云见日!
剑风划过,大量黑雾被斩断,仿佛有实体一般往下跌落、坠到已经残破不堪的索道宗里。
不受魔气影响的魔兽们如饥似渴的涌了过去,横冲直撞迫不及待地啃食,丝丝缕缕的红黑色怨气开始缠绕在他们身上。
也算是好用的后续处理,不过如果吃太多,可能会造成新的杀孽,毕竟能被宗门豢养的魔兽并没有压制本性的神志。
要是勿负颜在这就好了,魔族天然的血脉压制对清扫这种东西特别好用,说不定还能让她仙魔同修。
衣月华想着,手中动作没停,第一式一共有三百二十六招,她熟练地挽花回旋,切割开雾的阻挡,将深藏其中的符纸一一断灭。
终于,最后一个插步开云,她直面了那个佝偻的身影。
“符老,终于见面了。”
衣月华开口,说话间也没讲什么礼节,提剑就刺。
和堕魔之人讲什么礼,她打架通常没那么有礼貌。
“你看,又急。”
符老的声音带着笑意,却不是从那个佝偻的身影中传出的,她的剑“叮”一声,被弹开了。
“到此为止吧。”
符老的语气近乎叹息,紫黑色的符箓排列成阵,燃烧出新的黑灰成汽,蒸腾着奔向衣月华,夹杂着火焰与雷光,不详的气息裹挟着甜腻,妄想有一星半点舐上她的衣角。
“您总是爱用同一招。”
剑光流转,她轻而易举斩灭了所有星火,紫黑色的符箓来不及燃尽便湮灭。
“兵不厌诈嘛。”符老似乎很开心,“我记得你幼时常常会因为我的符阵燎到头发。”
蜷缩的身影依旧,衣月华知道,不论符老以什么姿态看着她,这个身影才是本体,但是怎么破开这封印呢?
“没用的,我若是真想困住什么,小月华,你还不够格。”
她承认,她的符道学的没有那么精通,这种龟壳一样的保护更是她的短板,但是!
“早知会被你发现,我就该全用龟奇箓,可惜~”
好吵,她思绪被打断,准备回去就看之淞手札里的龟奇箓。
衣月华手中使劲,将更多灵力注入曜月剑,以点击面,纹丝不动。
她一定恶补。
衣月华有些懊恼地想,根本不搭理聒噪的符老,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她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符老,如果我说魔尊将现世,你还要继续吗?”
世界安静了。
本来还涌动的风与云几乎是瞬间凝滞,符老那逗小孩的话也止住了。
良久,久到衣月华已经又戳了上万剑,符老才只吐出两个字∶
“当真?”
最朴素的攻击方式就是最强的,衣月华终于戳出了一点裂痕。
“千真万确,我敢以天道发誓,如果有一丝虚假,我就永远到不了洞虚境。”
衣月华说的随意,然后就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她背后的灵气护身上。
没有杀气,所以她也没有防备,剑尖一挑就接了过来。
一颗漂亮的玉珠。
“如果给的是您这龟缩壳的破解方法就更好了。”
她状似毫不在意,将珠子直接就丢进袖里乾坤,符老急了。
“你们这些只把剑当宝贝的剑修懂什么?!这是老头子我从封印那魔头开始炼制的帝符珠!任何时候你咬碎它,可以回到全盛状态一个时辰并抵抗魔尊的魔气侵入,副作用极轻!”
衣月华点头,“哦,不如曜月……”
然后又被砸了,纯无语的那种,用的还是普通的小石头。
“你个毛孩子懂不懂什么叫魔尊的魔气??你以为就凭你可以吗?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死了!你以为你一个还没到洞虚境的娃娃能自己封印他吗?”
衣月华差点要点头。
她能啊,为什么不能?她每一世都能。
要不是有东西从中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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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这个世界她早就保下来了。
这么一想,作梗的不会是魔尊吧?
思索到这她才发现了,符老压根没想跟她好好打,可能是觉得打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往日的情分,总之现在已经堕魔的符老,正在气急败坏的教训她。
明明他现在也算是魔尊一派的吧?
他都完全不管自己裂开了一条缝的真身了。
“你为什么自己不用?”
衣月华反问,手中的曜月根本不带停,嚓嚓嚓的声音像啄石鸟,裂缝更大了一些。
符老笑声带着莫名的气音,好像是自嘲、又好像是自得。
“我用不了,入魔后我所有的东西都沾染上了魔气,我动不了对魔尊不敬的念头,只除了这个。”
“我也帮不了你了。”
衣月华也笑,她杀符老的每一刻都是认真的,但不巧,她没有休无情道,所以作为人,她怎么能没有私心。
她剑诀仅仅只用了第一式,这防护罩虽坚固,但神识能看到灵气流转,她早知弱点。
她只是在用最笨的办法,让时间慢一点。
不过也到时候了。
他们是敌非友、是对立面。
符老自愿堕魔,他该到此为止。
曜月也演够了戏,剑尖与防护罩接触的地方迸射出银色流光,折射出光下的七彩线条。
龟奇箓碎了。
蜷缩在里面的老头睁开眼,看向衣月华时眼睛下弯,依旧带着让她熟悉的弧度。
他说∶“小月华,抱歉,让你失望了。”
“但如今的陆之淞不后悔,曾经的陆之淞……可能也不会后悔。”
衣月华面无表情∶“我说过,让您想遗言了吧,想好了吗?”
“我……”
“噗呲。”
剑没入他胸口,庞大的灵力流经经脉涌进如墨的丹田,符老体内魔气乱窜,在碰到光的那一刻直接溃散,他直接吐出一大口血。
维持不住浮空的他由着自己身体放松,朝地面下落,曜月剑身的黑色血液汇入剑尖,最后同他一同坠去。
“您不老实。”
衣月华低喃一句,曜月在她周围一转,又割开了一圈幻符。
再一次,她的剑真正没入了青年的胸口。
眉眼稍抬,与他对视,她嘴角绽出毫无温情的弧度,盯着青年始终带笑的眼。
他说∶“我又输了。”
他早该输了。
他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阴暗的心思,对这个世界的恶意早就超过了他自己的阈值,固步自封不过是怕错更多。
可行差踏错后,便回不了头了。
原本以为,他会在某天找个秘境自我了断,但这个结果也还不错。
衣月华不再看他,声音没有起伏∶
“遗言呢?”
符老双眸已然染成黑色,仿佛眼眶都空了,但他嘴角牵起的弧度却越发温柔∶
“替我去看看那个世界,可以吗?”
替他去看看,再也回不去的那个世界。
“那是我本来就要做的事。”
衣月华的声音在耳边已经模糊了,陆之淞想回复些什么,可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