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说的“到时候就知道了”，原来是指Cube特地等到了《HANN》回归结束，才宣布开除金泫雅和金晓钟。
消息一出，股价暴跌。
公司立刻出现了态度上的反复，对外声明此事有待商议。
现在谁都说不清事情会如何发展。关注股价的和重视艺人服从度的两股势力，在公司内部较劲。
不知道是不是受这混乱的影响，9月15日，音乐银行柏林场的服装堪称灾难。
暗玫红色碎花连衣裙穿在宋雨琦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虽然绿色的大耳环很好看。
叶舒华上身是英伦学院风菱格纹短袖针织衫，到这里还算正常。然而短袖下露出黑色的打底袖，配上奶茶色圆点纹半身裙，活脱脱一杯会走路的珍珠奶茶。
曺薇娟身穿黑底白色小圆点纹蝙蝠袖连衣裙，版型老气，裙摆还带点蛋糕裙的蓬松感。
田小娟的就正常多了，长袖卫衣配蓝紫色格纹短裙。领口有一圈和曺薇娟同样的黑底白色小圆点纹样。
徐穗珍上身蓝紫色大圆点纹长袖，头上配了同色的贝雷帽。
Minnie是看上去非常普通甚至有点运动风的浅蓝色短袖，安全裤拼接截了一边的长裙，露出右腿。
除了Minnie和安羽沇，其他成员都踩着高跟鞋。
就算是想要迎合cover曲的时代特色……
五十多年前的时尚风格真的是这样的吗？
安羽沇怀疑起cody姐姐们是不是随便塞了点衣服进行李箱就跟出国了。
考虑到舞台地是德国柏林，她们cover的是Boney M.版的《Sunny》。
这是一首经典的迪斯科改编曲。
1963年，美国总统肯尼迪遇刺。原作Bobby Hebb的亲兄长被人持刀捅死。在双重打击之下，他创作出了以阳光象征走出阴霾的歌。
德国的迪斯科演唱组合Boney M.将原曲的爵士灵魂基底改为强劲迪斯科节奏，成为全球热单。
2011年，韩国电影《阳光姐妹淘》直接用它当片名和主题曲。
观影人次超过700万，是当年韩国票房第三高。
每10个韩国人里就有超过一个人看过电影，连带着《Sunny》这首歌也变得家喻户晓。
这首歌本身没什么炫技段落，歌词浅白、旋律平缓。
比起唱功，更吃音色和声音质感。
但真要唱出味道，就算没有天生好音色，靠练习也能磨出来。
安羽沇一直羡慕那些音色独特的人。
像薇娟或者雨琦那样一开口就让人“哇”出来的天赋，她没有。
所以在预录音源的时候，她参考了Apink主唱郑恩地曾经给她的建议。
实用音乐专业的学生的唱法，或者说，学院派的风格，和idol歌曲是不一样的。
在当练习生之前，接受了学院派声乐老师的指导的安羽沇，在进公司后经常被提议换个唱法，否则无法展现出AOA歌曲里那种甜美的质感。
她为此迷茫过。直到一次在公司偶遇了刚结束行程的郑恩地。
那时是2016年春夏交际之时，对方首次solo活动期。
主打曲《希望天空》是首写给爸爸的治愈颂，恩地在JTBC文化类谈话综艺《非首脑会谈》里说过：“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想唱能让人幸福的歌，希望大家在想到家人的时候能想到这首歌就好了。”
安羽沇主动打招呼说了：“前辈nim，我听《希望天空》感到了幸福。因为这首歌的伴奏还去学了河琳nim的那段口琴呢。”
或许是因为那句话，恩地后来会和她多聊几句。
为了嗓音而迷茫的经历，出道前本打算当声乐老师的郑恩地也有过，所以能够一针见血指出她cover的问题。
“过于模仿别人的声音，最后可能连自己的声音都丢了。技巧的作用是让声音更好听，不是让声音变成别人的样子吧？”
“我本来也是喜欢Big Mama、Gummy那种深情的风格的，后来为了女团活动，听多了Davichi、IU那种甜美明朗的歌曲。现在可以发出比较细腻的声音，却做不到发出以前那种声音了，所以最近在重新听比较深沉的独立音乐。”
“你的条件不差，别总想着‘我缺了什么’。先想想用现在的声音，最舒服、最能传达情感的方式是什么。把那个找到，练扎实，比硬学别人的特色更有用。”
——寻找自己的声音，不要模仿别人，要找到让自己舒服的、能传达情感的方式。
在录制《Sunny》的预录音源时，安羽沇没有去硬凹什么有辨识度的音色，只是专注于歌词和旋律中那份想要走出阴霾的渴望，用自己最稳定、最扎实的气息，把每个字吐清楚，把情感铺在声音下面。
柏林，为这首歌现场奏响钢琴的，恰巧是《非首脑会谈》的德国嘉宾丹尼尔·林德曼。
而此时此刻，站在舞台上的安羽沇，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在听《希望天空》时感到的幸福并没有回来。
它在2016年秋天就死去了。
“小鬼啊 别变得脆弱/不要独自背负着伤痛生活”
“爸爸啊 要去向何方/才能像您的心气那样生活呢”
《希望天空》歌词的顺序全错了。应该反过来才对。
耳返里传来提前录好的的合唱声——
“Sunny Yesterday my life was filled with rain
（阳光，我昨天的生活阴雨连绵）”
“Sunny You smiled at me and really eased the pain
（阳光，当你向我微笑的时候，我身上的伤痛消散如烟）”
柏林当天的天气很好，没有雨。
可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段韩语旋律的碎片，不受控制地切入脑海。
“爸爸啊 别变得脆弱/即使走在雨中我也心怀感激”
好在cover舞台基本不开麦，嘴型对上就行。
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台下某个虚空的点，安羽沇本能地将嘴角的弧度向上提了提，让脸上的表情重新回到享受舞台的状态，脚下跟着节奏轻轻踏了一步。
灯光炽热，音乐仍在流淌。
没关系。她不会变得脆弱。
因为不是独自背负着伤痛生活。
*
“你去看郑秀彬演唱会，为什么要问我一不一起去？”
宋雨琦问完，自己先想到了什么：“啊～需要我帮忙打掩护吗？”
“都说不是了……”安羽沇无奈。
她大概能猜到雨琦为什么这么想。
在韩国，几个人女女男男一起玩很常见，女男混合小团体meeting更是主流社交形式。
但好像中国朋友之间的性别边界感会更强。
“他们巡演日程排得很满，基本就隔一两天，开完演唱会就要赶航班。就是约你一起去放松一下，不去就算了。”
郑秀彬托还在Plan A练习的朋友给了她艺人家属票。
他的三个姐姐不是每一个都有空飞欧洲看，也不可能看每一场。
但安羽沇觉得过意不去，还是想自己买张票支持一下。
于是多出来一张票，正好问宋雨琦去不去。不去也没关系。
这几天属于自由行程，经纪人管得不严，只要报备去处、注意安全就行。
“Kol～”宋雨琦应得爽快，“那我先听听VICTON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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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第二张专辑，她给出评价：“这首非主打更抓耳啊。”
“胜宇哥也说选错了主打...就是队长韩胜宇。”
“哥？”
宋雨琦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Hyung，男性用语。
并非惊讶，因为安羽沇叫经纪人哥哥时用的也是这个。
她只是纳闷：“为什么对郑秀彬就是直呼其名？他不是99的吗？”韩国人不是很在意年龄问题吗，这位这么心胸宽阔？
“你要在韩国长大就知道了，叫秀彬的人有多少...在大街上喊一声，估计会有四五个回头的程度。”安羽沇解释完，想到这人是二代团粉，随口补了句，“胜宇哥的姐姐是Secret的韩善花。你知道Secret吧？”
“当然知道～Madonna donna donna～我看《我们结婚了》的，Khuntoria那时候韩善花出演过……你见过真人吗？”
安羽沇摇头。
人家要见也是来见弟弟的，她当然没见过了。
而且姐弟之间私下见就够了……
关键是，那时候Secret正在和TS谈续约的敏感期，任何成员私下出入其他经纪公司，都很容易被媒体和粉丝过度解读。
虽说从结果来看，确实只有韩善花没续约就是了。
早知今日，这约还不如不续呢。
想到今年Secret的全烋星、宋枝恩接连向所属社提起诉讼，安羽沇没忍住骂了一句：“TS真是垃圾公司啊。B.A.P那时候也是这样，明明是人气组合，活动了几年，结算的钱还不如Cube发的品位维持费，是让艺人一边努力工作一边靠空气活着吗？”
“是同一个公司吗？”作为外国人，宋雨琦估计不太了解中小公司的事情，但有一点她十分认同，“连Cube都不如也太……呃。”
显然也对今年以来Cube的一系列操作感到无语。
早在2014年B.A.P诉讼时期，安羽沇就对娱乐公司产生了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就是因为有TS这种前车之鉴，她才会对Cube的结算问题格外上心。
在安羽沇看来，和自己不同，宋雨琦几乎可是说是被Cube一句“你马上就能出道”骗进来的。
只是出道而已，算什么事呢？
要以自己想要的形式、和信任的人一起出道才行啊。
与谁同行，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当初决定来Cube时，安羽沇很清楚：唯一确定靠谱的，似乎只有田小娟一个人。
但有时候，和一个人同行，就意味着你必须准备好，去接纳她所选择、以及被命运推到身边的所有人。
“不过，公司说这个中秋可以送我回家过生日哎！”
宋雨琦很兴奋。
明明从首尔飞到北京也就两小时，但不需要上学的外国人没有随意出行的自由。
宋雨琦一切离开宿舍的活动都很扎眼，需要报备公司。比可以用上学和回家的理由做别的事的安羽沇惨多了。
“回家多吃点、多陪陪家人吧。”
“对了，我爸妈还没见过你呢。也没见过你爸妈。”
“因为我妈妈是个懒散又不太懂人情世故的人，不用指望她主动来见人了……除非我们开演唱会。”
“哪天我们变成了super star，也会变得脚不沾地、在欧洲开演唱会的。而且是在更大的场！”
明明是话多的人，平常却是最少喊累的一位。
原来真正的梦想，是连忙碌都可以期待的。
宋雨琦这毫无阴霾的信心，将安羽沇心里压着的情绪照亮了些。
虽然和宋雨琦不一样，现在，她当idol，不是为了追梦。
而是为了……
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