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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作者:山枕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惊钰抬手示意有为留下。


    “怎么?这是反悔了?”他总是笑着,薄唇恰当好处地弯起一抹弧度,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


    裴治却觉得他这是笑里藏刀。


    自己断然不会被他这副假象迷惑。


    定了定神,裴治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向有为手中的蛐蛐笼,道:“我们比。”


    “说不比的是你,现在说比的还是你,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沈惊钰现在反倒没有了比斗的兴致。


    裴治自觉理亏,语气也软了下来:“方才你没说可以问你提要求……我如今悔了。”


    “所以你觉得你能赢了我么?”沈惊钰单手支脸,语气懒懒的。


    裴治:“不试试怎么知道?”


    沈惊钰轻笑着:“那说好了,赢了我,你可以问我提一个要求,反之亦然。”


    裴治眼神炯炯地看着沈惊钰,追问:“什么要求都能许我?”


    沈惊钰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抬手拢了下衣襟,装得一副为难的表情:“我可不在所求的范围内。”


    裴治当即露出吃瘪的表情,一字一句咬着牙说:“你想太多了。”


    沈惊钰轻笑出声,朝有为微抬下巴,吩咐说:“去差人来布置吧。”


    有为得了公子的示意,忙跑至廊下那群等着伺候的下人面前,三言两语交代了什么,不过多时,下人们便将斗蛐蛐时所用工具尽数搬至了后院凉亭下。


    有为将蛐蛐笼放置在了搬来的小木桌上。


    分别喂它们食了水。


    等布置好后,有为才恭敬道:“公子,已经可以开始了。”


    沈惊钰瞧了眼绷着脸的裴治,问:“不起个名字?”


    “随意。”裴治想不通对这只小虫何须费心起什么名?


    沈惊钰却像是故意会错他的意,顺势道:“随意么?倒也是一个别致的名字。”


    裴治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干脆不说话了。


    “好了,开始吧。”沈惊钰坐在木桌旁的软椅上,侧着身吩咐说。


    有为小心抽走了挡在两只蛐蛐间的挡板。


    两只蛐蛐乍一见面,头顶触须立即支起对峙了起来,‘大王’受过训练,也斗过无数场架,见到另一只同类的时候就做好了相斗的准备。


    反之‘随意’倒还有些没摸清楚状况。


    沈惊钰帮着添了一把火,他捡起一支芡草,分别扫了扫两只蛐蛐。


    ‘大王’被惹得急躁了,后腿一蹬就扑了出去。


    ‘随意’也不是傻的,它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但自己都被同类摁着打了,又怎么不会反抗。


    两只小虫瞬间缠斗在了一起,触须猛猛颤抖,叫声响亮。


    沈惊钰悠悠看了眼对坐的裴治。


    裴治这会儿已经看入神了,他身子微微前倾,喉结上下轻滚,搭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看来裴治是真心实意想要他的一个愿望。


    只可惜沈惊钰斗过这么多场蛐蛐,有时候一眼就能看出胜负来。


    何况‘随意’又是一只从没接受过训练的小虫。


    事实也如沈惊钰预料的那样,‘随意’最终被压制在笼底,焉焉儿地躺着,已无反抗的力气了。


    ‘大王’立即振翅长鸣,绕着笼底转了一小圈,叫声响亮,竟叫裴治听出了几分得意。


    真是和他的主人一样讨厌!


    裴治神色虽有不甘,却坦然承认了自己既输的事实,“我输了。”


    “嗯。”沈惊钰将芡草丢进了笼底,让人将两只蛐蛐带下去分开照料。


    有为在一旁凑趣,讪讪上前:“公子,咱们的‘大王’果真是打遍天下无蛐。”


    沈惊钰被逗乐,手抵在唇边笑了几声,他看向了对坐的裴治,语气笃定说:“你一定要和我比,怕是真心想要问我讨一个承诺。”


    “……”裴治脸色并不好看,不过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现下他只是懊恼自己被摆了一道,只怕沈惊钰打一开始就知道他赢不了。


    “我愿赌服输,你想要什么都行。”除了他这个人和他身下的位置,沈惊钰要什么他给不了。


    沈惊钰却不紧不慢,像和他唠家常那般道:“我猜,若你赢了我,你就要我许你现在就离开庄子。”


    “是。”裴治坦然承认。


    沈惊钰目光在裴治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俊朗的脸上时,有意地停顿了一瞬。


    裴治立即警觉道:“你想都别想!”


    沈惊钰又笑了。


    他笑声低低的,眉眼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发尾的银色流苏随着垂落的乌发一起轻颤。


    裴治发现沈惊钰好喜欢笑,笑起来也不失态,他若是没那种不耻的喜好,倒是个翩翩公子,自己也乐意与对方打交道。


    实在可惜了!


    “你笑什么?”裴治绷着脸问。


    沈惊钰堪堪止住笑意,扬着唇角说:“你且宽心,我哪里会趁人之危。”


    “我的要求很简单。”沈惊钰缓缓道,“我知道你打算腿伤好了以后就悄无声息离开庄子,所以我要你老老实实做我三个月的近侍,别动离开的心思。”


    “毕竟你们这种习武之人最不讲诚信了。”


    “我不是那种人!”别的人裴治不知道,但他打小起就被夫子教育言而有信,他既答应了沈惊钰,如何会反悔?


    沈惊钰:“那最好不过了。”


    裴治哼了声,心道沈惊钰这可算是浪费了一条向当朝太子许愿的机会,他语气颇为得意:“不过你已经提出了要求,可是反悔不得了。”


    “嗯。”沈惊钰打心底觉得裴治像小狗似的,自觉捞了一点好处后,傲气得尾巴都快晃断了。


    他装作不快地起身,对有为道:“走罢。”


    有为领命,绕过石凳,到了沈惊钰跟前,扶着他的手下了台阶。


    两人走远后,裴治盯着两人的背影,心绪不明。


    他在皇城的时候,确实听说过沈相有一个捧在手掌心长大的独生子,说出生时候大夫断言活不过弱冠,沈家全族寻遍名医,才保住了他一条命。


    远远看着,沈惊钰的背影是轻飘飘的,腰也细,背薄得像纸,病恹恹的,风一吹都要散了似的。


    哼,不过这沈惊钰身子是好是坏又与他何干?


    三个月后他与这沈家、与这沈家公子可就是再无半分瓜葛了。


    这边有为搀扶着沈惊钰回到了院子里。


    四下无人时,他才悻悻然道:“公子,这奴才实在傲气,就该差人好好教教他规矩。”


    “我不是说了吗,少与他置气。”回了书房,沈惊钰坐在软榻上,随手拿起了手边的书说。


    有为弯腰替他添了茶,又取来桁架上的锦袍披在了沈惊钰腿上,而后道:“他既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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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公子您的恩情,就该拿出报答救命恩人的态度来,咱们即便是救了一条狗也不该这般被对待。”


    “就算是救了一条狗也得慢慢磨合呢,何况是一个人?”沈惊钰将书摊开放在腿上,缓声说,“你且看着罢。”


    有为知道自家公子手段高明,昔日老爷从福州带回了一只野犬,人人都驯服不了,唯他家公子将它驯得比家犬还忠心听话。


    自那时他就知道,他的公子是天底下最有本事的人了。


    所以如今公子对裴厌之这样纵容,应该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小的知道了。”想明白后,有为住了嘴,弯着腰退至到了沈惊钰身后。


    他打小就在自家公子身边长大,沈惊钰去学堂听课,他侍候在身侧,也耳濡目染地学会了读书认字。


    所以沈惊钰看书时,他也会在旁侧一起看,对此沈惊钰向来也是默许的。


    *


    翌日清早,晨光从窗棂漫进卧房,晨雾尽散,鸡鸣狗叫此起彼伏。


    屋檐下几声鸟雀啼叫,搅醒了床上美人。


    沈惊钰一声轻咳吓得门前候着的有为脸色煞白,他朝着门缝往里面说话:“公子,您醒了吗?可是身子不适?”


    沈惊钰撑着软塌坐起身,掌心揉了揉额,嗓音嘶哑:“且进来吧。”


    有为赶紧推开卧房门,抬手招呼身后伺候晨起的仆人跟进屋。


    有为走去床边,小心卷起床帐,扶着沈惊钰下了床,“公子,小的方才听见您咳了一声,可是身体不适,是否差府医来瞧瞧?”


    “无碍。”沈惊钰摇头。


    有为不再多嘴。


    他取下衣桁上的衣裳,仔细服侍着沈惊钰穿了上去。


    今儿沈惊钰穿的是一身浅蓝交领锦衣,衣料轻软却不显得廉价,腰封衬得他身段更纤瘦,衣裳没锈太多花纹,仅袖摆与衣摆织着几道暗银色细纹。


    这颜色的衣服衬得沈惊钰眉目清冷,气质淡然,难以接近般。


    有为取来两块明玉挂在他腰间,又打开金丝檀木匣子,露出里面静躺着的长命锁。


    “公子,今日要佩戴上吗?”


    沈惊钰整理了一下袖腕,看了眼长命锁,思忖道:“戴罢。”


    有为便取出长命锁,仔细为沈惊钰戴了上去,长命锁是暖玉与黄金等名贵珠宝打造的,戴上后将病白的脸衬了几分血色出来。


    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兀地想到了什么,问:“他呢?”


    “在厢房里。”有为想到裴治这个人就没什么好心情,却还是温声细语回了沈惊钰。


    沈惊钰颔首,将胸前垂落的乌发拂至了脑后,“瞧瞧去吧。”


    “可是公子您还没用膳。”有为关切道。


    “那正好让他来伺候我用膳。”见沈惊钰意已决,有为也不再不讨喜地多嘴了。


    他搀扶着沈惊钰行至了院角落的裴治居住的厢房前。


    门前的素心忙福身参见,沈惊钰只摆了下手免了她的礼,素心乖觉退至了一边。


    自裴治伤好得差不多后,伺候他的人便全被撤走了,留下素心在是因为她会武,若裴治仇家寻上来,他不至于没有个帮手。


    有为替沈惊钰推开了厢房的门。


    里屋的裴治早就知道有人到来了,沈惊钰身上挂着那些丁零当啷的宝珠挂件,走两步晃三声的,想不让他察觉到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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