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思远也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笑着回应:“表叔过奖了,我就是个小小的副科长,算不上什么大官。都是托了家里的福。”
两人碰了碰酒杯,吴思远浅尝一口,钱明礼却仰头一饮而尽,杯底朝天,以示诚意。
接下来的时间,钱明礼频频敬酒,嘴里说着恭维的话,从吴思远的工作能力,夸到他的为人处世,句句都说到了吴思远的心坎里。吴思远表面谦逊,心里却一清二楚,钱明礼这般放低姿态,无非是有求于他。他不急不躁,陪着喝酒吃菜,等着钱明礼主动说出诉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店的服务员陆续端上了好菜,桌上的白酒也喝掉了大半瓶。钱明礼的脸颊喝得通红,酒劲上涌,心里的话再也憋不住了。
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愁容,看着吴思远,语气变得恳切起来:“思远,表叔今天找你吃饭,实在是有难事相求,厚着脸皮,想请你帮个忙。”
吴思远放下筷子,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表叔,咱们是亲戚,有话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钱明礼见吴思远松了口,心里一阵欣喜,连忙说道:“思远,你也知道,表叔在南陵县农林局干了快二十年,从年轻小伙熬成了老头子,好不容易混到副局长的位置,眼看就要退休了。本来我想着,熬个三五年,等老局长退了,我就能顺理成章地当上正局长,安安稳稳退休,也算是对自己一辈子的工作有个交代。”
说到这里,钱明礼的语气变得落寞起来:“可谁能想到,今年年初,局里新来个局长,年纪轻轻,手段也厉害,来了没多久,就把局里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更重要的是,咱们县的唐振华县长,格外器重他,把农林口的重要工作都交给他负责。我这个副局长,在他面前,根本没什么话语权,熬出头当局长的希望,算是彻底泡汤了。”
吴思远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开口:“哦?还有人这么年轻,还这么有能力?”
“可不是嘛!”钱明礼叹了口气,“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我们这些老资历,根本比不过。我思来想去,与其在县里熬着,看不到希望,不如求你帮帮忙,把我往市里的二线部门调一调。哪怕是闲职部门,只要能把职级提一提,我就心满意足了,再也不求别的了。”
说完,钱明礼连忙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皮包,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推到吴思远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思远,这是表叔一点心意,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你务必收下。算是表叔谢谢你的帮忙,以后有用得到表叔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吴思远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皮包上,心里清楚,里面装的应该是现金,看厚度金额应该不少。吴思远随口问了句“你们局长叫什么名字?”
“徐慎!”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话的瞬间,“徐慎”这两个字,如同一根毒刺,猛地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瞬间脸色大变。
眼底原本的淡然与客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与恨意。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与徐慎的种种过节。
他怎么也没想到,钱明礼口中的新局长,竟然是徐慎!
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恨意瞬间翻涌上来,吴思远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咚”的一声脆响,吓得钱明礼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知所措地看着吴思远。
吴思远压着心底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盯着钱明礼,一字一句地说道:“表叔,说来也巧,这个徐慎,我还认识呢!和我,还有着不小的过节!”
钱明礼一愣,满脸错愕:“啊?思远,你和徐局……徐慎那小子还有矛盾?”
“旧事不提,提起来扫兴。”吴思远摆了摆手,眼底的恨意却丝毫未减,他伸手将那个黑包推回钱明礼面前,语气坚定,“表叔,你的忙,我可以帮你。但是这个礼,我不能收。你收回去。”
钱明礼急了,连忙把皮包又推了回去,声音都带着颤抖:“思远,你这是干嘛?一点心意,你不收,我心里不踏实啊!你要是不收,这个忙,我都不好意思求你了!”
“表叔,我吴思远办事,不兴这一套。”吴思远看着钱明礼,语气变得沉稳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你想调市里,这件事,我能帮你办。你也知道,薛部长是市委组织部长,手握全市干部的升迁调动大权,他开口,比什么都管用。我和薛部长的关系,想必你也清楚,只要我帮你说句话,引荐你见一见薛部长,你调市里的事,十有八九能成。”
钱明礼听到这话,连忙站起身,对着吴思远连连作揖:“思远!谢谢你!谢谢你!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表叔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你说,需要我做什么?只要你开口,上刀山下火海,表叔都在所不辞!”
吴思远抬手示意他坐下,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缓缓开口:“表叔,你的事,我包在身上。我保证,让你在退休前,顺利调入市里二级部门,职级再升一级。不过到时候我如果有小忙需要表叔你帮忙,表叔也不要推辞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钱明礼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与欣喜:“好!好!我都听你的!思远,你放心,不管是什么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给你掉链子!”
吴思远看着钱明礼卑微谄媚的样子,心底冷笑不已。钱明礼想利用他调市里,他又何尝不是想利用钱明礼?钱明礼在南陵县农林局对徐慎的工作、生活、人脉了如指掌,这正是他对付徐慎最好的棋子。
徐慎,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吴思远端起酒杯,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看向钱明礼:“表叔,来,咱们喝酒!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吧!”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酒杯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没人知道,这场饭局,早已埋下了官场争斗的伏笔。吴思远的野心、钱明礼的执念、徐慎的危机,在这个暮春夜色中,悄然交织,一场暗流涌动的官场风波,即将拉开序幕。
吴思远喝着杯中的白酒,感受着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眼底的算计愈发深沉。他在市里的脚跟已经站稳,薛虎臣的考察还在继续,而徐慎这个宿敌,也终于送上门来。接下来,他要步步为营,借力打力,既要拿下薛虎臣的信任,又要扳倒徐慎,在临海市的官场里,走出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吴思远从饭店出来,晚风一吹,带着几分酒意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今晚和钱明礼的碰面,意外牵扯出宿敌徐慎,这让他既觉恼怒,又隐隐觉得这是个扳倒徐慎的好机会。
至于薛虎臣那边,他心里也有数,老丈人对他依旧心存戒备,但只要他继续安分守己,暗中积攒人脉,再借着薛家的名头慢慢铺路,等薛蕊留学回来,婚事一办,他在临海市的仕途就算是彻底稳了。
想到这里,吴思远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不少。他现在住的是市委宣传部的单位宿舍,就在办公大楼后面的老式筒子楼里,这是单位给年轻单身干部安排的住处。
对吴思远来说,这个简陋的宿舍只是临时落脚的地方,他从没想过长久住在这里。在他的规划里,等和薛蕊结婚,凭着薛家的关系,自然能分到宽敞的单元房,甚至是独门独户的家属院,这筒子楼里的局促日子,不过是他仕途起步的短暂过渡。
他一路低着头,快步走进宿舍大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住户都已经熄灯休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光,透出昏黄的光。吴思远轻车熟路地走到房门口,掏出钥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冷又带着几分幽怨的女声,在寂静的楼道里骤然响起:
“吴思远,你终于回来了。”
这声音不算大,却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吴思远头顶,瞬间让他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刚刚散去的酒意瞬间全无,后背更是唰地冒出一层冷汗,把贴身的衬衣都浸湿了。
他猛地回头,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女人站在楼梯口,头发简单挽着,脸上没施粉黛,却依旧能看出清秀的底子,眼神直直地盯着他,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看清女人脸的瞬间,吴思远的心脏狠狠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婷!
她怎么会在这里?!
吴思远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恐慌,极致的恐慌。他下意识地左右环顾,狭窄的楼道里空无一人,隔壁住户的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可他依旧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是市委宣传部的干部宿舍,住的不是同事就是市直单位的其他干部,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要是被人看到他大半夜和一个陌生女人在楼道里纠缠,不出明天一早,整个宣传部乃至市委大院都会传开流言蜚语。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对外顶着薛虎臣准女婿的名头,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薛家的关系,若是传出半点作风问题,被薛虎臣知道,他好不容易在市里站稳的脚跟,会瞬间崩塌,苦心经营的形象、和薛蕊的婚事、光明的仕途,全都要毁于一旦!
吴思远不敢多想,快步走到周婷身边,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周婷皱了皱眉。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慌乱,几乎是咬着牙说:“你怎么来了?快,别在这说话,跟我进屋!”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拽着周婷就往自己的宿舍门口走,手忙脚乱地转动钥匙,“咔哒”一声推开房门,几乎是把周婷半拉半拽地拖进屋里,随后立马反手关上房门,快速插上插销,还不忘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看到,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可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进屋之后,吴思远依旧没放松警惕,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这才转过身,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周婷,脸色难看至极,压低声音质问,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和恐慌:“周婷,你疯了?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要是被人看到,我就全完了!”
周婷被他拽得胳膊生疼,站在原地没动,抬眼看向吴思远,眼神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几分自嘲和委屈,声音平静却字字戳心:“我以为我想找你?吴思远,我要不是走投无路,不会来找你。”
吴思远依旧处在极度的慌乱中,他快步走到门口,又确认了一遍房门锁好,才转过身,皱着眉催促:“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就走,别在这耽误时间,夜长梦多,万一被人发现,咱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看着吴思远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周婷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更多的却是不甘。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吴思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个月,大姨妈没来。”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吴思远的脑海里炸开,让他当场愣在原地,脸色从惨白变得铁青,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整个人都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是不懂男女之事,这句话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
“你……你说什么?”吴思远声音颤抖,嘴唇都有些发白,依旧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你是不是搞错了?”
周婷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想要推卸责任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和不甘瞬间涌了上来,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掉眼泪,语气坚定地说:“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推迟了快半个月,恶心想吐,吃不下饭,种种迹象都没错,我肯定是怀孕了,孩子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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