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出了个大官》 第301章 吴思远的近况 临海市,暮春的晚风终于吹散了隆冬残留的料峭。傍晚六点整,机关大楼里准时响起下班的电铃声,尖锐又短促的声响刺破了楼道里的静谧。紧接着,搪瓷杯碰撞的脆响、自行车铃铛的叮当声、同事间扯着嗓子的道别声交织在一起。 临海市宣传部办公室里,宣传科副科长吴思远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当天的工作文件。 从下辖的区县副科,一跃调入市里宣传部担任宣传科副科长,不过短短三个多月时间,吴思远已经彻底在南临海市的官场圈子里站稳了脚跟,这份升迁速度,在论资排辈的机关单位里,堪称一步登天的奇迹。 初来市里时,宣传部的老同事们还对这个年轻的副科长心存疑虑——既无深厚的本地根基,又非科班出身的骨干,凭什么能空降副科长的位置?可吴思远不是愣头青,他深谙官场生存之道,深知自己能调入市里,全靠女友薛蕊的父亲、市委组织部部长薛虎臣的暗中提携,这份关系是他的底牌,却不能摆在明面上张扬。 于是他收起所有棱角,工作上兢兢业业,市里的企业宣传、社区文化活动、政策宣讲稿撰写,他样样抢着干,很快就让科室里的老同事挑不出半点毛病;人情世故上,他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刻意炫耀与薛虎臣的关系,却总能在与同事闲聊、茶水间打水、下班同行的间隙,漫不经心地提一句“薛部长叮嘱我市里的宣传工作要抓细抓实”,三言两语,点到即止,却足以让心思通透的机关老油条们心领神会。 机关单位里的人情往来,从来都是见风使舵。得知吴思远与组织部长薛虎臣关系匪浅,科室里的同事们对他的态度悄然发生了转变。往日里对年轻干部爱搭不理的老科员,会主动给他递烟。写材料遇到难题时,老科长更是倾囊相授。就连宣传部的分管副部长,见了他也会多聊两句工作,言语间带着几分客气。 吴思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得意,表面却依旧谦逊有礼,一口一个“李哥”“王姐”“张部长”,姿态放得极低。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副科长,根基尚浅,薛虎臣对他也始终带着考察的戒心,唯有步步为营,慢慢积攒人脉、稳住脚跟,才能在临海市的官场里真正扎下根,最终抱上薛虎臣这条大腿,平步青云。 此刻,办公室里的同事大多已经离开,只剩下几个加班的科员在低头赶稿。吴思远起身与留守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便迈步走出了宣传部办公室。 吴思远缓步下楼,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干部公示栏,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现在他身边围绕着巴结奉承的人,这份风光,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可他并不满足,宣传科副科长,只是他仕途的起点,他要的,是更高的位置,是旁人仰望的权力。 与此同时,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市委书记张文昌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脸上带着几分工作一天后的疲惫,却依旧眼神锐利。 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市委组织部部长薛虎臣。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烟雾袅袅升腾。作为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薛虎臣手握全市干部的考察、任免、调动大权,是南临海市官场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也是张文昌最倚重的副手之一。 下班的铃声响过许久,大楼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秘书也被张文昌支走,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氛围轻松了不少,少了平日里工作时的严肃,多了几分老友闲聊的惬意。 张文昌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看向薛虎臣,笑着开口:“老薛,下班了也别急着走,坐下来聊两句。这段时间市里的干部调整工作忙坏了吧?” 薛虎臣将香烟摁灭,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年初岗位调整,天天都要核对档案、谈话考察,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好在各项工作都步入正轨了,总算能松口气。” 张文昌笑了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起来:“说起来,我看你家那个准女婿吴思远,这阵子在宣传部干得有声有色,安分守己,做事也踏实,没出什么幺蛾子。年轻人刚从县里调到市里,人生地不熟的,能沉得住气、稳得住性子,也算难得。” 薛虎臣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安分?你看到的都是表面现象。他现在的安分,不过是刚到市里,根基未稳,不敢造次罢了。真要是让他在市里扎了根,尾巴迟早要翘到天上去。” 张文昌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啊你,就是典型的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我懂你的心思,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疼自己的女儿?薛蕊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乖巧懂事,她要是真心喜欢吴思远,只要他不犯大错、本性不坏,你这个当爹的,何必一直揪着不放?成全了他们两个,也是一桩美事,你也能省心不少。” “省心?我怕是更不省心。”薛虎臣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吴思远这小子,心思太不纯了,他接近蕊蕊,到底是真心喜欢,还是看中我薛虎臣的位置,我心里始终打个问号。把蕊蕊交到这样的人手里,我这个当父亲的,寝食难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你想怎么样?一直拦着?”张文昌反问。 “我自有我的打算。”薛虎臣眼底闪过一丝老谋深算。 张文昌看着薛虎臣执拗的样子,知道他向来护女心切,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便不再劝说,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你们家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就是多句嘴,毕竟孩子们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薛虎臣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话锋突然一转,看向张文昌:“老张,你光劝我放宽心,轮到你自己,怕是比我还紧张吧?我可听说了,你家勤勤,最近和教育局的年轻科长季长鑫走得很近,上下班都一起,这事你知不知道呀?” 张文昌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薛虎臣,连忙追问:“什么?勤勤和季长鑫?你从哪听来的消息?那个季长鑫是什么来头?人品怎么样?工作能力行不行?” 看着张文昌瞬间变了脸色、连环发问的样子,薛虎臣再也忍不住,拍着沙发扶手哈哈大笑起来:“你看看你看看!刚才还一本正经地劝我别较真,轮到自己的女儿,比我还沉不住气!咱们俩啊,都是宠女儿的命,为了孩子的事操碎了心,就谁也别说谁了!” 张文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薛虎臣逗了,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忧心忡忡,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勤勤那脾气,随我,倔得很,我和她妈根本管不住。我天天忙着市里的工作,压根没留意她的私事,你要是不说,我还被蒙在鼓里。那个季长鑫,我压根没听过名字,可别是别有用心的人,哄骗我家闺女。”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悄悄打听了。”薛虎臣收住笑声,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季长鑫就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没什么背景。人倒是挺机灵,教育科的工作干得不错,年轻有为,就是不知道对勤勤是不是真心。咱们当父母的,不求孩子大富大贵,只求她们找个踏实可靠的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够了。” 张文昌点了点头,眉头依旧紧锁:“但愿如此吧。若是那小子敢欺负勤勤,我第一个不饶他。” “咱们都一样。”薛虎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吴思远的事,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 薛虎臣转身走出办公室,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张文昌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依旧惦记着女儿张勤勤的事,满心惆怅。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薛虎臣,走出办公室后,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吴思远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个年轻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布下的局,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吴思远骑着单车,穿行在南临海市的街头。吴思远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他知道薛虎臣对他始终心存戒心,并未真正接纳他,所以这三个月来,他一直谨小慎微,不敢有半分差池。偶尔向同事透露与薛虎臣的关系,也只是为了在市里站稳脚跟,积攒人脉。他要的,是温水煮青蛙,慢慢让薛虎臣放下戒心,让所有人都认可他,最终顺理成章地成为薛虎臣的女婿,借助薛家的势力,扶摇直上。 自行车拐过一个街角,驶进了临江路一家大饭店。 他径直走向前台,报了包厢号,服务员连忙领着他走向二楼的包厢。 今天这场饭局,他本不想来。请他吃饭的,是南陵县农林局的副局长钱明礼,说起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钱明礼的媳妇,是他母亲娘家的远房表妹,论辈分,他得叫一声表叔。从前他落魄的时候,两家几乎没有往来,如今他调入市里,成了宣传科副科长,还攀上了薛虎臣这门亲,钱明礼便托了层层关系打听他的行踪,厚着脸皮递了饭局邀约。 若换做平时,吴思远压根不会搭理这样的远亲,可他转念一想,古人云“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他如今在市里当了领导,有了权势,若是连县里的亲戚都避而不见,未免太不近人情,反倒显得他小气。再者,钱明礼是县里的副局长,多少也算个官场人物,结交下来,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权衡之下,他便答应了这场饭局。 推开包厢门,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凉菜,酒瓶里倒满了白酒,杯盏齐全。钱明礼正坐在餐桌旁,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听到开门声,立马转过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钱明礼今年在南陵县农林局干了近二十年,一路熬到副局长,眼看还有几年就要退休,唯一的心愿,就是在退休前再往上走一步,混个正科职级,安安稳稳退下来。可今年年初,局里新来个局长,年轻有为,深得县长唐振华的器重,彻底断了他升迁的念想。 走投无路之下,他听媳妇说有个远房亲戚吴思远成了市委组织部长薛虎臣的准女婿,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千方百计托人联系上吴思远,只求能抱上这条大腿,调往市里的二线部门,哪怕是闲职,只要职级提升,他便心满意足。 “思远!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钱明礼连忙伸手,语气里满是恭敬。 吴思远笑着摆了摆手,客气地说道:“表叔,不用客气,我自己来。让你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单位里有点事耽搁了。” “不耽搁不耽搁!领导忙正事,应该的,应该的!”钱明礼连连摆手,将吴思远引到主位上坐下,转身对着门外喊,“服务员,倒茶!上好茶!” 服务员很快端着茶壶进来,给吴思远倒上一杯热茶。吴思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桌上的酒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钱明礼。他看得出来,这个远房表叔,今天这场饭局,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所求之事,必然与仕途有关。 钱明礼坐在吴思远对面,手心微微冒汗,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看着眼前年轻有为的吴思远,想起自己快半辈子的官场打拼,心中满是羡慕。他端起面前的白酒杯,站起身,满脸堆笑:“思远,表叔敬你一杯!恭喜你调入市里,当上宣传科副科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咱们家,算是出了个大官!”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2章 交易 吴思远也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笑着回应:“表叔过奖了,我就是个小小的副科长,算不上什么大官。都是托了家里的福。” 两人碰了碰酒杯,吴思远浅尝一口,钱明礼却仰头一饮而尽,杯底朝天,以示诚意。 接下来的时间,钱明礼频频敬酒,嘴里说着恭维的话,从吴思远的工作能力,夸到他的为人处世,句句都说到了吴思远的心坎里。吴思远表面谦逊,心里却一清二楚,钱明礼这般放低姿态,无非是有求于他。他不急不躁,陪着喝酒吃菜,等着钱明礼主动说出诉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店的服务员陆续端上了好菜,桌上的白酒也喝掉了大半瓶。钱明礼的脸颊喝得通红,酒劲上涌,心里的话再也憋不住了。 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愁容,看着吴思远,语气变得恳切起来:“思远,表叔今天找你吃饭,实在是有难事相求,厚着脸皮,想请你帮个忙。” 吴思远放下筷子,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表叔,咱们是亲戚,有话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钱明礼见吴思远松了口,心里一阵欣喜,连忙说道:“思远,你也知道,表叔在南陵县农林局干了快二十年,从年轻小伙熬成了老头子,好不容易混到副局长的位置,眼看就要退休了。本来我想着,熬个三五年,等老局长退了,我就能顺理成章地当上正局长,安安稳稳退休,也算是对自己一辈子的工作有个交代。” 说到这里,钱明礼的语气变得落寞起来:“可谁能想到,今年年初,局里新来个局长,年纪轻轻,手段也厉害,来了没多久,就把局里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更重要的是,咱们县的唐振华县长,格外器重他,把农林口的重要工作都交给他负责。我这个副局长,在他面前,根本没什么话语权,熬出头当局长的希望,算是彻底泡汤了。” 吴思远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开口:“哦?还有人这么年轻,还这么有能力?” “可不是嘛!”钱明礼叹了口气,“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我们这些老资历,根本比不过。我思来想去,与其在县里熬着,看不到希望,不如求你帮帮忙,把我往市里的二线部门调一调。哪怕是闲职部门,只要能把职级提一提,我就心满意足了,再也不求别的了。” 说完,钱明礼连忙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皮包,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推到吴思远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思远,这是表叔一点心意,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你务必收下。算是表叔谢谢你的帮忙,以后有用得到表叔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吴思远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皮包上,心里清楚,里面装的应该是现金,看厚度金额应该不少。吴思远随口问了句“你们局长叫什么名字?” “徐慎!”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话的瞬间,“徐慎”这两个字,如同一根毒刺,猛地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瞬间脸色大变。 眼底原本的淡然与客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与恨意。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与徐慎的种种过节。 他怎么也没想到,钱明礼口中的新局长,竟然是徐慎! 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恨意瞬间翻涌上来,吴思远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咚”的一声脆响,吓得钱明礼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知所措地看着吴思远。 吴思远压着心底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盯着钱明礼,一字一句地说道:“表叔,说来也巧,这个徐慎,我还认识呢!和我,还有着不小的过节!” 钱明礼一愣,满脸错愕:“啊?思远,你和徐局……徐慎那小子还有矛盾?” “旧事不提,提起来扫兴。”吴思远摆了摆手,眼底的恨意却丝毫未减,他伸手将那个黑包推回钱明礼面前,语气坚定,“表叔,你的忙,我可以帮你。但是这个礼,我不能收。你收回去。” 钱明礼急了,连忙把皮包又推了回去,声音都带着颤抖:“思远,你这是干嘛?一点心意,你不收,我心里不踏实啊!你要是不收,这个忙,我都不好意思求你了!” “表叔,我吴思远办事,不兴这一套。”吴思远看着钱明礼,语气变得沉稳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你想调市里,这件事,我能帮你办。你也知道,薛部长是市委组织部长,手握全市干部的升迁调动大权,他开口,比什么都管用。我和薛部长的关系,想必你也清楚,只要我帮你说句话,引荐你见一见薛部长,你调市里的事,十有八九能成。” 钱明礼听到这话,连忙站起身,对着吴思远连连作揖:“思远!谢谢你!谢谢你!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表叔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你说,需要我做什么?只要你开口,上刀山下火海,表叔都在所不辞!” 吴思远抬手示意他坐下,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缓缓开口:“表叔,你的事,我包在身上。我保证,让你在退休前,顺利调入市里二级部门,职级再升一级。不过到时候我如果有小忙需要表叔你帮忙,表叔也不要推辞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钱明礼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与欣喜:“好!好!我都听你的!思远,你放心,不管是什么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给你掉链子!” 吴思远看着钱明礼卑微谄媚的样子,心底冷笑不已。钱明礼想利用他调市里,他又何尝不是想利用钱明礼?钱明礼在南陵县农林局对徐慎的工作、生活、人脉了如指掌,这正是他对付徐慎最好的棋子。 徐慎,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吴思远端起酒杯,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看向钱明礼:“表叔,来,咱们喝酒!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吧!”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酒杯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没人知道,这场饭局,早已埋下了官场争斗的伏笔。吴思远的野心、钱明礼的执念、徐慎的危机,在这个暮春夜色中,悄然交织,一场暗流涌动的官场风波,即将拉开序幕。 吴思远喝着杯中的白酒,感受着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眼底的算计愈发深沉。他在市里的脚跟已经站稳,薛虎臣的考察还在继续,而徐慎这个宿敌,也终于送上门来。接下来,他要步步为营,借力打力,既要拿下薛虎臣的信任,又要扳倒徐慎,在临海市的官场里,走出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吴思远从饭店出来,晚风一吹,带着几分酒意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今晚和钱明礼的碰面,意外牵扯出宿敌徐慎,这让他既觉恼怒,又隐隐觉得这是个扳倒徐慎的好机会。 至于薛虎臣那边,他心里也有数,老丈人对他依旧心存戒备,但只要他继续安分守己,暗中积攒人脉,再借着薛家的名头慢慢铺路,等薛蕊留学回来,婚事一办,他在临海市的仕途就算是彻底稳了。 想到这里,吴思远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不少。他现在住的是市委宣传部的单位宿舍,就在办公大楼后面的老式筒子楼里,这是单位给年轻单身干部安排的住处。 对吴思远来说,这个简陋的宿舍只是临时落脚的地方,他从没想过长久住在这里。在他的规划里,等和薛蕊结婚,凭着薛家的关系,自然能分到宽敞的单元房,甚至是独门独户的家属院,这筒子楼里的局促日子,不过是他仕途起步的短暂过渡。 他一路低着头,快步走进宿舍大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住户都已经熄灯休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光,透出昏黄的光。吴思远轻车熟路地走到房门口,掏出钥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冷又带着几分幽怨的女声,在寂静的楼道里骤然响起: “吴思远,你终于回来了。” 这声音不算大,却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吴思远头顶,瞬间让他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刚刚散去的酒意瞬间全无,后背更是唰地冒出一层冷汗,把贴身的衬衣都浸湿了。 他猛地回头,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女人站在楼梯口,头发简单挽着,脸上没施粉黛,却依旧能看出清秀的底子,眼神直直地盯着他,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看清女人脸的瞬间,吴思远的心脏狠狠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婷! 她怎么会在这里?! 吴思远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恐慌,极致的恐慌。他下意识地左右环顾,狭窄的楼道里空无一人,隔壁住户的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可他依旧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是市委宣传部的干部宿舍,住的不是同事就是市直单位的其他干部,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要是被人看到他大半夜和一个陌生女人在楼道里纠缠,不出明天一早,整个宣传部乃至市委大院都会传开流言蜚语。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对外顶着薛虎臣准女婿的名头,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薛家的关系,若是传出半点作风问题,被薛虎臣知道,他好不容易在市里站稳的脚跟,会瞬间崩塌,苦心经营的形象、和薛蕊的婚事、光明的仕途,全都要毁于一旦! 吴思远不敢多想,快步走到周婷身边,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周婷皱了皱眉。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慌乱,几乎是咬着牙说:“你怎么来了?快,别在这说话,跟我进屋!”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拽着周婷就往自己的宿舍门口走,手忙脚乱地转动钥匙,“咔哒”一声推开房门,几乎是把周婷半拉半拽地拖进屋里,随后立马反手关上房门,快速插上插销,还不忘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看到,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可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进屋之后,吴思远依旧没放松警惕,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这才转过身,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周婷,脸色难看至极,压低声音质问,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和恐慌:“周婷,你疯了?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要是被人看到,我就全完了!” 周婷被他拽得胳膊生疼,站在原地没动,抬眼看向吴思远,眼神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几分自嘲和委屈,声音平静却字字戳心:“我以为我想找你?吴思远,我要不是走投无路,不会来找你。” 吴思远依旧处在极度的慌乱中,他快步走到门口,又确认了一遍房门锁好,才转过身,皱着眉催促:“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就走,别在这耽误时间,夜长梦多,万一被人发现,咱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看着吴思远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周婷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更多的却是不甘。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吴思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个月,大姨妈没来。”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吴思远的脑海里炸开,让他当场愣在原地,脸色从惨白变得铁青,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整个人都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是不懂男女之事,这句话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 “你……你说什么?”吴思远声音颤抖,嘴唇都有些发白,依旧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你是不是搞错了?” 周婷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想要推卸责任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和不甘瞬间涌了上来,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掉眼泪,语气坚定地说:“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推迟了快半个月,恶心想吐,吃不下饭,种种迹象都没错,我肯定是怀孕了,孩子就是你的。”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3章 风流债 周婷是吴思远的高中同学,当年在高中时,周婷是班里公认的班花,长相清秀,性格温柔,身边不少追求者,吴思远那时候家境普通,成绩平平,心里对周婷也有过几分朦胧的好感,却从不敢表露出来。高中毕业后,两人各奔东西,断了联系,这一晃,就是好几年。 上个月,高中班长组织同学聚会,地点在临海市的一家小饭馆。那时候吴思远刚调来临海市宣传部,当上副科长,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同学聚会上,大家听说他一跃成为市里的副科长,还和市委组织部长薛虎臣家有关系,全都围着他恭维,敬酒的人络绎不绝,一口一个“吴科长”,把他捧得飘飘然。 也就是在聚会上,他再次见到了周婷。 几年不见,周婷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女人的温婉,听说她前几年结过婚,没多久又离了,如今单身一人,在县里的纺织厂上班。聚会上,周婷看着众人围着吴思远奉承,得知他年纪轻轻就在市里当官,而且还没结婚,心里便动了心思。 女人离婚后再找好人家本就不易,周婷一心想找个有出息、有稳定工作的男人,摆脱在纺织厂倒班的辛苦日子。而吴思远,年轻有为,在市里当干部,前途无量,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聚会期间,周婷主动凑到吴思远身边,和他聊高中的往事,言语间满是温柔和亲近,时不时流露出对他的欣赏。几杯白酒下肚,吴思远也有些飘飘然,一方面,薛蕊远在国外,他孤身一人在市里,难免寂寞;另一方面,周婷当年是班花,本就符合他的审美,如今主动投怀送抱,他心里那点尘封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薛蕊的婚事是仕途的关键,绝不能因为旁人毁了这段关系,可一时的欲望冲昏了头脑,加上周婷的刻意勾搭,他终究没能把持住。 聚会散场后,两人借着酒意,在附近的旅馆开了房,发生了关系。 一夜风流之后,吴思远清醒过来,心里满是懊悔。他知道这件事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薛虎臣绝对不会饶了他,他的仕途会彻底断送。在他心里,周婷不过是一时寂寞的玩物,根本无法和薛蕊、和薛家的权势相提并论。 他当时跟周婷说得很明白,就当是一夜情的补偿,从此之后,两人一刀两断,互不联系,就当从没见过,让她拿着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再来找他。 在吴思远的认知里,他给了钱,就算是两清了,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拿了钱,就不该再有牵扯。他以为周婷拿了钱,就从此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却万万没想到,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周婷竟然直接找上门,还带来了这样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吴思远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混乱。 完了,彻底完了。 他好不容易在临海市站稳脚跟,一步步积攒人脉,眼看仕途一片光明,只要安安稳稳熬着,等薛蕊出国留学回来结婚,就能平步青云。可现在,周婷怀孕了,这个孩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把他的一切都炸得粉碎。 “你别胡说,这种事可不能乱开玩笑!”吴思远依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里带着哀求,“周婷,咱们当初说好了,钱我也给你了,你拿了钱,咱们就两清了,你怎么能……” “两清?”周婷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吴思远,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一千块钱,就想打发我?那是你的孩子,不是什么东西,说两清就能两清的?你当初想跟我上床,花言巧语跟我说的那么好听,现在转身就想不认账,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吴思远猛地站起身,再次冲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楼道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脚步声。他生怕周婷的声音大了,被隔壁邻居听到,连忙压低声音,急得满头大汗:“我的姑奶奶,你小声点!这里是市委宿舍,隔墙有耳,你想害死我吗?”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要是不想负责任,我也不怕鱼死网破!”周婷的声音也压低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要是敢不认账,敢把我往外赶,我明天就去你们宣传部办公室,找你们领导,把咱们俩的事,把我怀孕的事,全都抖出来!我还要去找那个薛部长,听说你跟他女儿关系好,我倒要问问他,他看中的女婿,就是这么始乱终弃的人!”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吴思远的死穴。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事情闹大,怕被单位领导知道,怕被薛虎臣知道。一旦周婷真的去宣传部闹,去市委大院闹,他作风败坏、始乱终弃的名声就坐实了。在九十年代,干部的作风问题是大忌,一旦被查实,轻则撤职处分,重则身败名裂,永远别想在官场立足。 薛虎臣本来就看自己不顺眼,更不会容忍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人做自己的女婿,自己和薛蕊的婚事也会立刻告吹,他这个宣传科副科长的位置也保不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努力爬到今天的位置,绝不能因为一个女人、一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彻底毁于一旦! “别!你千万别去!”吴思远连忙上前,伸手拦住周婷,脸上满是哀求,“有话好好说,你别冲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要是去闹了,对你也没好处,对你名声也不好,咱们有事好商量,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行不行?” 看着吴思远彻底服软,慌了神的样子,周婷倒也松了口气。从没想过要毁了吴思远,更没想过要真的去闹,她一个离婚女人,要是把事情闹大,自己的名声也会彻底臭了。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拿捏住了吴思远看重前途的软肋,逼他负责任。 周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看着吴思远,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诉求:“我知道你现在风光,在市里当干部,看重前途,我也不想毁了你,更不想跟你纠缠不清。这个孩子,我本来就不想要,我一个离婚女人,没结婚生孩子,以后没法做人。所以,孩子我会去医院打掉,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吴思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语气急切:“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别去闹,别耽误我的前途,什么都好说。” “第一,这个周末,你必须陪我去医院做手术,亲自陪着我,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周婷看着他,“打胎不是小事,我一个女人,在医院没人照顾不行,你是孩子的父亲,必须负这个责任。” “没问题,我陪你去,周末我陪你去医院,找把孩子拿掉。”吴思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要能打掉孩子,消除这个隐患,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第二,”周婷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决绝,“你再给我一万块钱,作为补偿。” “什么?一万块?!” 这在九十年代,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吴思远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急又气,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一万块太多了,我根本拿不出来!周婷,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我上哪给你弄这么多钱去?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副科长,没什么额外收入,一万块,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我知道你现在拿不出来,但你必须给我。”周婷丝毫不退让,看着他,语气冷静地分析,“打胎做手术要花钱,术后我要休养至少一个月,不能上班,还要买营养品补身体,这都是钱。而且纺织厂的活我也不想干了,这笔钱,就当是你给我的休养费、补偿费,还有我以后的生活费。” 她看着吴思远惊慌的脸,继续说道:“吴思远,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一万块钱重要,还是你的前途重要?你现在是市里的干部,马上就要娶薛部长的女儿,以后有的是机会赚钱,一万块对你来说,不过是暂时的困难。可你要是不给,我就去闹,到时候你丢了工作,毁了前途,别说一万块,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你自己掂量掂量,哪个轻哪个重!” 周婷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吴思远的要害。让他陷入了极度的纠结和权衡之中。 一万块,确实是一笔他现在根本无法承受的巨款,这笔钱,他就算砸锅卖铁,一时半会也凑不出来。可周婷说的没错,和他的仕途、和他的未来相比,一万块钱,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不能因小失大,不能因为这一万块,毁了自己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一切。薛虎臣的权势,副科长的位置,光明的仕途,还有未来的荣华富贵,哪一个都比这一万块重要百倍、千倍。 钱没了,可以想办法凑,可以慢慢还,可前途毁了,就什么都没了。要是周婷真的去闹,他失去的只会更多,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追悔莫及。 良久,吴思远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挣扎和无奈:“好,我答应你。这一万块,我给你。但是我现在确实拿不出这么多,你多给我点时间,我分次给你,行不行?我先想办法给你凑一部分,剩下的,我会慢慢给你,绝不会少你一分钱。” 周婷看着他,见他松了口,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也知道吴思远一时拿不出一万块,只要他答应给,就还有商量的余地。她点了点头,说道:“可以,我给你时间,但是你不能拖太久,我术后休养也等着用钱。” “我知道,我尽快凑给你。”吴思远心里满是懊悔,要是当初自己能把持住,不犯那样的错误,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被人拿捏住把柄,逼到绝境。 他看着周婷,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又带着几分威胁:“周婷,咱们话说在前头。我答应你,周末陪你去打胎,一万块补偿我也一分不少给你,但是这件事之后,咱们俩从此一刀两断,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你拿着钱,好好过你的日子,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能再跟任何人提起咱们俩的事,不能再找我,不能再联系我。” “要是你日后反悔,再来找我麻烦,再来纠缠我,或者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半个字,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吴思远也不是好欺负的,到时候咱们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到最后,吴思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厉,眼底闪过一丝冰冷。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绝不容许再有任何意外,绝不容许周婷再破坏他的生活和前途。 周婷看着吴思远冰冷的眼神,心里一寒,也明白两人之间彻底完了。从今天起,他们之间只剩下金钱交易,再无半点情分可言。她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地说:“我知道了。只要你说话算话,给我钱,陪我打掉孩子,我保证,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来找你,咱们俩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吴思远看着眼前的周婷,心里满是懊悔和愤恨,恨自己一时糊涂,犯下大错,留下这么大的隐患;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只能先稳住周婷,凑钱解决眼前的麻烦,把这个定时炸弹彻底拆除。 他心里暗暗盘算着,这一万块钱,该从哪里凑?不能跟同事借,一旦露出端倪,很容易被人察觉。只能先找关系好的朋友借点,再慢慢从工资里抠,一点点还清。 夜色渐深,周婷也不想再多待,看着吴思远,说道:“我先走了,周末早上,我在市人民医院门口等你,你别迟到。” 吴思远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知道了,我会去的。你赶紧走,从后门走,别被人看到。” 本以为借着钱明礼能对付徐慎,仕途能更进一步,却没想到,后院起火,一桩风流债,差点毁了他的一切。 这个隐患,必须尽快解决,绝不能留下任何尾巴。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熟人 周末吴思远开车来接周婷去打胎。 周婷问“不是说好去市人民医院吗?怎么又要去通港市?” 吴思远对着周婷说,“临海就这么大,市委大院、医院里到处都是熟人,万一被人看到,我们俩都完了。通港市离临海不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那里没人认识我们。” 周婷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她不想毁了吴思远,更不想自己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只好点头答应。 吴思远今天特意翻出一件最不起眼的深色夹克,戴上宽边的老式墨镜,又找了个口罩把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熟人认出来。 两人一路沉默,谁都没说话,吴思远专注地开着车,眼神时不时瞟向后视镜,生怕后面有人跟踪,心里的慌乱一刻都没停过。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通港市市区。通港市比临海市小一些。吴思远按照提前打听好的地址,把车开到通港市人民医院,停在医院偏僻的停车场,依旧不敢摘下口罩和墨镜,带着周婷快步走进医院。 吴思远心里慌得厉害,全程低着头,紧紧跟在周婷身边,帮她排队挂号、填单子,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系列检查做完,医生确认周婷的身体状况可以做手术,安排她进了妇产科手术室。看着周婷被护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吴思远才松了一口气,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摘下墨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双手抱着头,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手术快点结束,希望这事能顺利过去,千万不要出任何岔子。他在心里盘算,回去之后,怎么尽快凑齐一万块钱给周婷,以后彻底和周婷断了联系,再也不往来,千万不能让周婷影响自己的仕途。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吴思远在椅子上坐了没十分钟,心神还没安定下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客气的声音,清晰地喊了一句:“吴科长?” 这一声称呼,像一道惊雷劈在吴思远头顶,他浑身瞬间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脑子一片空白。 吴科长? 在通港市的医院里,怎么会有人认识他?还知道他的职务? 他缓缓转过头,僵硬地抬眼望去,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临海市宣传部宣传科的另一位副科长,丁岩! 丁岩比吴思远大五岁,在宣传科副科长的位置上干了三年,资历比吴思深远,能力也不差,原本科长的位置空出来,他是最有希望晋升的,可没想到吴思远横空出世,靠着薛家的关系,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科长,成了他的竞争对手。两人在单位里一直不太对付,表面上客客气气,私下里互相较劲,谁都看谁不顺眼,平日里除了工作交接,几乎没什么私交。 吴思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里迢迢跑到通港市躲熟人,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丁岩!还是在妇产科的走廊里! 丁岩脸上带着几分惊讶的神色,快步走到吴思远面前,主动伸出手打招呼,语气看似热情,却带着几分探究:“吴科长,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怎么会在通港市的医院里?这么巧。” 吴思远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脸上强装出镇定的笑容,心里却慌得六神无主,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搪塞过去。他赶紧站起身,伸手和丁岩握了一下:“丁科长,是你啊,真巧,我……我陪一个亲戚过来看看病。” “亲戚?”丁岩挑了挑眉,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走廊墙上的“妇产科”三个大字,又看了看吴思远苍白的脸色和慌乱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故意追问道,“吴科长,这我就纳闷了,临海的医疗条件比通港好得多,你陪亲戚看病,怎么还舍近求远跑到通港来了?而且还是在妇产科,你亲戚是女眷?怎么没看到人?”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吴思远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他知道丁岩精明得很,自己的谎言根本瞒不过他,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故作随意地说:“是我老家的一个远房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在这边打工,身体不舒服,不敢去临海看,特意打电话让我过来陪她一趟,我就过来了。” “远房妹妹?”丁岩眼神闪烁,显然不太相信,可也没再追问,只是盯着吴思远,目光里的探究更浓了。 吴思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心里不停祈祷手术室的门快点打开,又害怕打开,怕周婷出来,被丁岩看到,那一切就都暴露了。 就在这尴尬又紧张的时刻,手术室的红灯灭了,门缓缓打开,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病床上躺着的正是脸色苍白、虚弱无比的周婷。 跟在旁边的医生,一边走一边耐心地叮嘱:“病人刚做完流产手术,身体很虚弱,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休养,不能碰凉水,不能干重活,饮食要清淡,多吃点营养品补身体,一个月内不能同房,记得按时过来复查,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赶紧来医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医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吴思远和丁岩的耳朵里。 “流产手术”五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吴思远的心上,他瞬间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彻底瞒不住了。 丁岩听到这话,再看看病床上的周婷,又看看吴思远惨白的脸,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脸上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吴思远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全完了,丁岩肯定知道了,他和周婷的事,被竞争对手抓了个正着,这事要是传到单位,传到薛虎臣耳朵里,他的一切就都毁了。 可就在吴思远觉得自己彻底完蛋,万念俱灰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旁边另一间手术室的门也开了,一个年轻的护士推着另一个女孩走了出来,那女孩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清秀,十分年轻漂亮,脸色同样苍白,也是刚做完手术的样子。 护士一边推着病床,一边对着站在旁边的丁岩,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话:“家属注意一下,病人刚做完流产手术,回去要好好休养,注意事项我刚才跟你说过了,一定要记牢,别不当回事……” 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吴思远原本绝望的眼神,猛地看向丁岩,脸上满是震惊。 他见过丁岩的老婆,丁岩的妻子是工厂的普通职工,长相普通,性格憨厚,和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完全是天差地别! 这一刻,吴思远彻底明白了。 原来丁岩也不是什么老实人,他也有见不得人的秘密,这个年轻女孩,根本不是他的老婆,而是他在外养的人,他也是带着人来通港市打胎,和自己一样,都是为了避嫌,怕在临海被人发现! 刚才丁岩一看到自己,就先声夺人,一连串的追问,根本不是好奇,而是以为自己发现了他的把柄,特意跟踪他到通港,所以才先下手为强,试探自己,想把自己的秘密先掩盖住。 而现在,两人的秘密,都彻底暴露在了对方面前,谁也没比谁干净。 丁岩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尴尬无比,挠了挠头,对着吴思远干笑两声,语气僵硬地重复着:“呵呵,吴科长,一样一样,都是……都是妹妹,远房妹妹。”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我都有把柄在对方手里,这事心照不宣,谁也别捅破,就当没看见。 吴思远看着丁岩尴尬的神情,再看看病床上的周婷,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慢慢落了回去。原本的绝望,瞬间变成了庆幸,还好,还好丁岩也有把柄在自己手里,这事就算是扯平了,谁也不会把谁的事说出去。 他也赶紧顺着台阶下,点了点头,同样干笑两声:“对,丁科长,一样,都是家里的事,不方便在临海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刚才还针锋相对、互相试探的两人,此刻因为各自的秘密被彼此知晓,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谁都没有再提对方的事,也没有多问。 吴思远赶紧走到周婷的病床边,然后和护士交代了一声,推着病床往外走。丁岩也不敢多停留,赶紧扶着自己身边的女孩,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产科,全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却都明白,彼此的秘密,成了拴住对方的绳子,谁也不会轻易解开。 吴思远开车带着周婷回临海,路上依旧沉默,只是心里的慌乱少了大半,多了几分复杂。他没想到,自己差点毁于一旦的事,竟然因为偶遇丁岩,反而有了转机,两人互握把柄,算是暂时安全了。他把周婷送到她租住的出租屋,承诺钱很快会凑给她,然后才开车赶回宣传部。 回到单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上班时间。宣传部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同事们都在各自的办公室忙碌,没人发现吴思远和丁岩上午的离奇经历,也没人知道,这两位平日里不对付的副科长,已经各自掌握了对方的秘密。 吴思远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科长叶文庭就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吴思远办公桌前,把文件放在桌上,笑着说:“小吴,你回来了,正好有个重要的工作,交给你负责。” 吴思远赶紧站起身,恭敬地说:“叶科长,您说,什么工作?” “是这样,市里最近要搞一个大型的城市宣传活动,联合本地的几家企业做赞助,还有户外广告、宣传展板、专题报道一系列的工作,经费批了不少,这事交给你牵头负责,科室里的人你随便调配,务必把这事办得漂亮。”叶文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器重,“这事不难,你刚上任没多久,好好干,做出成绩,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赞助!经费! 这两个词,瞬间钻进了吴思远的耳朵里。 他正为周婷要的一万块钱发愁呢,手里没积蓄,正愁得不知道去哪凑钱,叶文庭就给了他这么一个油水很大的工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九十年代初,像这种活动的项目经费,监管不像后来那么严格,很多负责项目的人,都能借着工作机会,从经费里捞点好处,比如虚报开支、吃回扣、拿企业赞助的好处费,这在当时的体制内,算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吴思远心里瞬间活络起来,这个项目经费充足,只要自己稍微操作一下,凑够一万块钱给周婷,简直轻而易举,甚至还能多捞一点,留着自己用。他压下心底的激动,对着叶文庭连连点头:“谢谢叶科长信任,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叶文庭交代了几句工作细节,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吴思远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里的工作文件,越看越兴奋,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借着这个项目尽快凑够一万块给周婷,彻底了结这段孽缘。他甚至觉得,自己运气还算不错,虽然出了周婷这事,可转眼就有了来钱的门路,只要这事办得隐蔽,没人会发现,既能解决眼前的麻烦,又能给自己攒点积蓄,一举两得。 就在他满心欢喜,盘算着怎么捞钱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丁岩走了进来。 若是放在以前,丁岩根本不会主动来吴思远的办公室,两人是竞争对手,平日里除了工作,几乎没什么交集,甚至见面都觉得尴尬。可现在不一样了,两人都掌握了对方的秘密,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关系反而瞬间亲近了不少,没了之前的隔阂和较劲。丁岩没事就过来和吴思远聊两句。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阴差阳错 丁岩随手关上办公室的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吴思远,自己也点燃一根,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吞云吐雾起来。 “吴科长,上午的事。”丁岩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还有几分释然,“咱们都是男人,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以后在单位,互相照应着点。” 吴思远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点了点头:“丁科长说的是,互相照应,以前的事,咱们都别放在心上,以后好好相处。” 以前两人在科室里,明争暗斗,都想抢着表现,争取科长的位置,关系一直很紧张。可现在,因为各自的把柄被对方握在手里,反而放下了所有戒备,变得格外亲近,甚至有种臭味相投的感觉。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聊着天,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到了上午医院的事上。 丁岩吐了一口烟圈,苦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瞒你说,那个女孩,是市里师范大学的大学生,一时糊涂在一起了,没想到怀上了,我家里你也知道,老婆孩子都有,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这工作就没了,没办法,只能偷偷带到通港去。本来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碰到你,吓我一身冷汗,还好,咱们都一样,都是玩玩,年轻女人嘛,就图个一时新鲜,结果差点陷进去出不来,以后再也不敢了。” 吴思远听了,心里满是震惊。他一直以为丁岩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在单位里沉默寡言,做事中规中矩,没想到背地里竟然这么会玩,还找了个女大学生,比自己玩得还花。他心里感慨,果然人不可貌相,体制内的人,个个都藏得深。 他也叹了口气,对着丁岩倒起了苦水:“我也好不到哪去,那个女的,是我高中同学,多年没见,一时糊涂犯了错,现在怀上了,非要我给一万块营养费,还得陪着打胎,我这几天正为钱的事发愁,都快愁死了。要不是叶科长今天给我安排了个工作,我都不知道去哪凑这笔钱。” “一万块?”丁岩皱了皱眉,“这女人够狠的,不过你也别担心,花钱消灾,这事了了,以后别联系就行。对了,叶科长给你安排什么工作了?看着你刚才挺开心的。” 提到工作,吴思远来了兴致,笑着说:“市里那个大型宣传活动,叶科长让我牵头负责,经费不少,油水挺足的,正好能凑凑钱。” “哦?那个宣传活动?”丁岩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对啊,叶科长刚才也找我了,给我安排的是后勤的杂活,都是些没油水、又累又不出成绩的活,怎么会给你安排这么好的工作?” 吴思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抬头看向丁岩,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刚才只想着工作油水大,能捞钱凑那一万块钱,完全没往别处想。可现在听丁岩一说,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事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丁岩在宣传科都干了三年,是老副科,资历比他深,能力也不差,这么油水大、能出成绩的好工作,按照常理,应该交给丁岩负责,而不是他这个刚上任没多久的新副科长。叶文庭一向圆滑,不会无缘无故偏袒他,更不会放着老员工不用,把肥差交给一个新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吴思远脑海里浮现:这根本不是什么肥差,而是一个陷阱! 是他的老丈人薛虎臣,特意安排叶文庭,把这个油水极大的工作交给自己,目的就是为了考验他,看看他能不能抵住金钱的诱惑,会不会趁着工作机会捞钱、贪腐! 薛虎臣特意设下这个局,若是他真的借着工作捞了钱,被薛虎臣抓住把柄,不仅婚事会告吹,薛虎臣还会直接把他踢出体制内,让他彻底完蛋! 而丁岩,刚才无意中的几句话,反而点醒了他,让他从捞钱的贪念里清醒过来。 他猜得一点都没错。 这次的宣传工作,确实是薛虎臣特意找到宣传部的领导,安排叶文庭交给吴思远的。这次活动的确是薛虎臣给吴思远设的一个局。 吴思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满是庆幸。 若不是丁岩无意中提起两人的工作天差地别,他根本不会多想,肯定会借着工作机会捞钱,凑够一万块给周婷,到时候,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是丁岩,无意间救了他一命。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丁岩,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还有几分复杂。原本的竞争对手,因为一场意外的偶遇,互握把柄,反而成了彼此的救命恩人,以后在单位里,两人不仅不会再针锋相对,反而会因为共同的秘密,结成隐秘的同盟。 丁岩看着吴思远脸色变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疑惑地问:“怎么了?吴科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吴思远摇了摇头,对着丁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丁科长,今天真的谢谢你,以后在科室里,咱们多互相帮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经此一事,他不仅要彻底和周婷做个了断,还要在工作中谨小慎微,抵住所有诱惑,绝不能再犯任何错误。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两个曾经互相敌视的男人,因为各自的秘密和一场突如其来的考验,彻底改变了彼此的关系,而吴思远的仕途,也在这一刻,迎来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转折。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收起所有的私心杂念,在体制内步步为营,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再说周婷这边,回到出租屋。屋子正中间的破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是她的前夫刘森。 刘森听到开门声,慢悠悠地抬起头:“回来了?” 周婷咬着下唇,忍着腹部的疼痛和心里的恐惧,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哑巴了?”刘森停下脚步,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嘴角的嘲讽更浓,“孩子打掉了吗?” 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和刘森的,是这个男人酒后失控留下的孽种,她根本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可刘森却逼着她,要么把孩子生下来,要么就找个“冤大头”替他们承担手术的费用和风险,他自己一分钱都不肯出。 刘森见她不说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得意和鄙夷:“看来是打掉了,还真让我猜中了,真有冤大头替咱们出钱打掉孩子,啧啧,周婷,你可以啊,手段越来越厉害了。” 他背着手,突然拍了下额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冤大头叫什么名字来着?吴思远,是不是?听说还是个科长,可真够笨的,被你耍得团团转,还心甘情愿给你花钱,哈哈,真是好笑。” 刘森还在喋喋不休:“一个科长,脑子这么不好使,被女人骗得团团转,要是让他单位的人知道了,看他还怎么做人。不过也好,他笨,咱们才能占便宜,省得我花钱。”说着,他突然凑近周婷,眼神变得贪婪,“别愣着了,这次你从那个冤大头那里拿回来多少钱?我烟瘾犯了,手里一分钱没有,赶紧给我拿点钱,我去买条好烟,再喝点酒。” “刘森,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能不能离开我的地方?”周婷终于忍不住开口。 听到“离婚”两个字,刘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离婚?离婚有什么用?我爸妈把我赶出来了,说我不争气,不让我回家,我现在没地方去,就只能找你。” 他抬眼看向周婷,吐了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能一直找到你?为什么敢一直缠着你?周婷,你别忘了,我手里有你的把柄,这个把柄,我要吃一辈子。” 周婷的嘴唇哆嗦着:“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和你离婚了,我没钱,也没能力养你,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刘森冷笑一声,眼神凶狠起来,“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烂泥扶不上墙,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只要你不死,我就一辈子缠着你,吃定你了,你别想甩开我。” 周婷被他的话吓得连连后退,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心里充满了绝望。她知道,刘森说得出做得到,这两年,她换了三个地方住,每一次都被他找到,每一次都被他要钱、被他威胁,她活得战战兢兢,像一只无处可逃的困兽,每天都活在恐惧里。 刘森看着她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行了,别跟我哭哭啼啼的,没用。我也不跟你多要,给我拿一千块钱,拿到钱,这两个月我就不来找你了,让你清净两个月。” 刘森盯着周婷,眼神越来越凶,语气也变得狠戾:“我告诉你周婷,你最好别再跑了,前两次你偷偷搬家,躲着我,我都没跟你计较,这次你要是再敢跑,再敢躲着我,下次被我找到,可就不是要钱这么简单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威胁道:“你如果再跑,下次被我找到,我可就不帮你保守秘密了哦,到时候,我把你的那些事,全都告诉你厂里的领导,告诉每一个认识你的人,让你彻底身败名裂,你信不信?” 她知道,刘森说到做到,这个男人没有底线,没有良知,为了钱,为了缠住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刘森看着她哭了,脸上没有丝毫心疼,反而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别磨磨蹭蹭的,赶紧拿钱,我等着买烟呢,别逼我动手。” 周婷缓缓闭上眼睛,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反抗,只能先顺着他,稳住他。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递到刘森面前,声音哽咽:“我只有这么多了,全都在这了。” 刘森一把抢过钱,数了数,眉头皱了起来,不满地骂道:“才这么点?不够,至少要五百,你赶紧想办法凑,明天我再来找你。” 周婷哭着摇头:“我真的没有了,我刚做完手术,还没上班,根本没钱,你放过我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森见状,也知道她是真拿不出来了,啐了一口,把钱揣进兜里,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行,这次就算了,这三百我先拿着,剩下的钱,你尽快凑,不然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又警告道:“记住,别跑,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撂下这句话,刘森才叼着烟,大摇大摆地推开房门,离开了出租屋。 周婷缓缓滑落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角,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压抑又绝望,在空荡荡的小屋里回荡,夹杂着腹部的疼痛,和心里的屈辱、恐惧、绝望,让她整个人都濒临崩溃。 她哭自己的命苦,哭自己遇人不淑,哭自己被刘森拿捏得死死的,哭自己利用了吴思远,更哭自己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未来。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止住哭声,眼神从绝望慢慢变得坚定。 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不能一辈子被刘森缠着,不能一辈子活在他的威胁和控制里。刘森就是一个无底洞,不管给她多少钱,都填不满他的贪欲,他说拿一千块就两个月不来找她,根本就是骗人的,用不了几天,他肯定还会回来要钱,还会继续威胁她,折磨她。 她必须逃,必须彻底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小城,离开刘森的控制,去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而她向吴思远要的那一万块钱,就是她跑路的全部希望。腹部的疼痛还在继续,可她已经顾不上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钱,拿到钱,立刻远走高飞,一刻都不能耽误。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投资 南陵县褪去了倒春寒的料峭,漫山遍野的绿意顺着丘陵地势铺展开来。山间的风裹着泥土的腥甜与草木的清香,拂过层层叠叠的梯田、散落的村落和田埂上劳作的农人,空气中透着一股万物勃发的生机。 南陵县南部山区,素来有着“九山半水半分田”的说法,山地多、耕地少,传统粮食作物种植先天不足。开春后,方韵的第一笔投资落地,南陵县的荒山开发终于迎来了转机,农林局牵头打造万亩油茶与中药材种植基地。 恰逢谷雨前后,正是南方山地栽种经济苗木的最佳时节。 徐慎带着农林局一行人赶去农林基地,周守义笑着搭话:“徐局,今儿天公作美,不晴不雨,正好栽苗,方总那边的资金也到账了,咱们这基地总算是正式动起来了,以后南陵的老百姓,可就指着这油茶和药材增收了。” “是啊,总算没白忙。”徐慎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不仅是咱们农林局的项目,更是南陵山区百姓的盼头,容不得半点马虎。” 徐慎一行人来到农林基地后,方韵后脚也到了。她首批准备注入的两百万投资款,这笔钱在九十年代的县城堪称一笔天文数字,足够支撑基地前期的土地开垦、苗木采购、农技培训与基础建设。 “徐局长,放心吧,部分投资款已经到账,后续的钱,等基地首期苗木栽种完成、验收合格后,我会立刻安排划转。”方韵说到,“合同里约定的专款专用,我信得过你,也信得过南陵县政府,咱们就一门心思把基地做好,做出成效。” 徐慎看向方韵,眼神里满是感激与认可:“方总,谢谢你愿意相信南陵,相信我们农林局。你这笔投资,对南陵来说,是打开农林产业化大门的钥匙,我徐慎在这里保证,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基地建设上,绝不出半点差错。” 说话间,徐慎和方韵来到西山村基地的核心区域,路边的彩旗已经插了起来,写着“开发荒山、富民兴县”“发展三高农业、打造特色农林”的红色标语,在春风里微微飘动。基地里早已是一片繁忙景象,几十名当地村民与农技员分散在开垦好的梯田里,弯腰栽种着一株株嫩绿的苗木,扛着油茶苗穿梭在田垄间。 早已等候在此的西山村村支书陈广胜,连忙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徐局,方总,你们可来了!”陈广胜搓着双手,笑得满脸褶皱都舒展开来,“今儿一早,村民们就都来了,大家伙儿听说能在家门口干活赚钱,积极性高得很,都抢着干活呢!” 农林局的技术员也连忙递上手里的苗木清单,汇报着进度:“徐局,方总,首批油茶苗一共三万株;中药材苗选的是金银花、白术、杜仲,适合和油茶套种,不占额外土地,还能改良土壤。目前已经栽种了近八千株,按照这个进度,三天内就能完成首期栽种任务。” 徐慎接过清单,仔细翻看了一遍,又跟着技术员走到田间,蹲下身查看苗木的根系与栽种深度,指尖轻轻拂过油茶苗嫩绿的叶片,确认栽种规范后,才放心地点头:“做得好,一定要严格按照农技标准来,培土、浇水、定根都要到位,不能图快忽视质量,这些苗木都是咱们的心血,必须保证成活率。” 方韵也跟着走到田间,她出身中药世家,蹲下身,看着根系裹着土球的中药材苗。转头对徐慎说道:“徐局长,你们的农技工作做得很扎实,选的品种也很专业,油茶+中药套种,既合理利用了山地空间,又能实现长短收益结合,油茶挂果前,中药材就能产生收益。” 两人并肩走在田垄间,身后是忙碌的劳作人群,眼前是漫山待绿的新田,一幅乡村振兴的雏形,正在这片荒山上慢慢铺展。 远离了田间的喧闹,两人沿着缓坡慢慢往上走,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岗上,脚下是层层梯田,远处是连绵青山,风景格外开阔。 趁着这份闲适,方韵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她望着漫山的新土,语气平和地说起自己的家世,这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对徐慎提及自己的背景:“徐局长,其实我选择来南陵投资,不仅仅是看中这里的地理条件,更多的是源于我家里的传承。我们方家,是中药世家。” “我从小在药堂长大,闻着药香长大,对中药有着天生的亲近,所以我一直想做一款真正结合传统中药与现代养生理念的药茶。”方韵转头看向徐慎“所以,我来南陵投资,不只是做简单的种植,更是想打造一条从种植、加工到销售的完整产业链,中药材与油茶推向市场,做成品牌,既实现我的理想,也能带动南陵百姓增收。” 徐慎听完,心中愈发敬佩方韵,“方总,有你这番话,我对这个项目更有信心了。我们南陵缺的就是你这样有技术、有情怀、有实力的投资人,以往咱们的农产品都是零散销售,没有品牌,没有附加值,卖不上价钱,要是能跟着你做出产业链,南陵的农林发展,才算真正走上了正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相视而笑,彼此之间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聊完项目,方韵性子直爽,心里藏不住事,看着徐慎犹豫了片刻,还是直接开口,说起了另一件事:“徐局长,其实上次我去南京看望长辈,和你也有关系。” 徐慎闻言,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哦?和我有关系?我在南京没什么熟人,方总你碰到谁了?” “先说你知道的,陈洛河,还有你的外公。”方韵直言不讳,语气平淡,却像一颗石子,在徐慎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 “外公?”这个称呼,对他来说,陌生得像是一个遥远的符号,二十多年来,几乎从未在他的生活里出现过。 从他有记忆开始,母亲从来没有提及过外公家,更没有带他回过外公家,也从来不让他问起外公的任何事。 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外公,没有任何印象,没有任何记忆,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见过。唯一的信息,都是陈洛河闲谈间告诉他的,外公是一位很厉害的军人,其余的,徐慎知道的就不多了。 良久,徐慎才缓缓回过神:“方总,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见到我外公了?” 徐慎平复了许久的情绪,才慢慢开口:“我对我外公,没有任何印象。” 方韵看着徐慎失态的样子,心里了然,也不绕弯,如实说道,“你外公身体很好,精神矍铄,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你外公,是个很特别的老人,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我爷爷和你外公是旧识,两人认识很多年了” “很特别的老人……”徐慎轻声重复着这句话,心底的好奇愈发浓烈,他很想知道,母亲当年到底和外公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彻底断绝往来,为何连他这个外孙,都不能与外公相认。 方韵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徐局长,陈家在南京乃至整个南方,都是个大家族。你是陈家的外孙,你为什么不回陈家呢?如果你能得到陈家的帮助,以你的能力,别说一个县农林局局长,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也不用在南陵这个小县城里,辛辛苦苦跑荒山、搞种植,受这么多累。” 这番话,方韵说得真心实意,在她看来,徐慎有能力、有才华,却被困在小县城,着实屈才,若是有陈家的助力,他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 徐慎听完,沉默了许久,他缓缓摇了摇头:“我不会现在回陈家,也不会依靠陈家的帮助。我母亲和外公之间的矛盾,我不清楚,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我如果现在回陈家,带着目的去攀亲,就算得到了帮助,也永远抬不起头,永远无法和他们平等对话。” “等我有足够的分量,能堂堂正正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再去解开当年的谜团,再去认亲。 方韵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劝你了。不过,我们方家和陈家是世交,我爷爷和你外公是多年的至交好友,现在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你有空的时候,一定要来我们方家做客,我爷爷最喜欢你这样踏实上进的年轻人,到时候,我让他教你几手防身的功夫,强身健体,总没坏处。” 徐慎闻言连忙道谢:“那就多谢方总,多谢方老先生了,等忙完基地这阵子,我一定登门拜访。” 方韵性子直爽,藏不住话,聊得投机,又想起一件趣事,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徐慎说道:“徐局长,我跟你说个好玩的事,你肯定想不到。陈洛河在你眼里是不是无所不能、特别厉害?” 徐慎点头,认真说道:“洛河哥文武双全,在我心里,确实是近乎无敌的,我一直很敬佩他。” “那你可就错了,陈洛河也有吃瘪的时候,而且还是栽在我手里。”方韵笑得眉眼弯弯,“我七岁那年就把陈洛河打哭了。这次在南京,我和陈洛河切磋又赢了他,把他打服了。” 徐慎瞬间愣住了,脸上露出满满的不可思议,随即忍不住莞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在他心里,陈洛河文武双全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他从来没想过,竟然会被眼前这个看似温婉的方韵打败,而且还是两次。 这份反差感,让徐慎觉得格外有趣,他看着方韵得意的样子,笑着说道:“真没想到,方总真是深藏不露,不仅有学识、有魄力,还身怀绝技,实在让人佩服。” “哎呀,以后别方总方总叫了,我比你大几岁,你就叫我方韵吧。”方韵笑道。 “方韵姐!” 两人相视一笑,山岗上的氛围轻松又愉悦,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眼前的荒山即将披上绿装,未来满是希望。 而徐慎与方韵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为农林基地的未来满心期许的时候,南陵县县委县政府的会议室里,一场针对方韵这笔巨额投资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发言的是分管工业与招商引资的副县长牛卫国。“同志们,今天我想重点说一下近期我县引进的农林投资项目。据我所知,此次在我县的总投资高达千万,首批两百万已经到账,这笔资金,是我县近年来引进的最大一笔投资,数额巨大,意义重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是,我有一个疑问,也有一个建议。”牛卫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南陵是农业县,工业基础薄弱,县城经济发展缓慢,财政收入紧张,咱们一直想搞工业园区建设、完善县城基础设施、发展乡镇企业,却苦于没有资金,寸步难行。现在巨额的资金,全部投入到农林基地建设上,全部用在荒山开发、苗木种植上,是不是太浪费了?” “农林项目,周期长、见效慢,短期内看不到经济效益,更无法拉动县里的GDP增长。反观工业项目、城建项目,投入快、见效快,能快速提升县里的经济数据,解决就业,打造政绩。”牛卫国越说越激动,看向在场的众人,“所以我建议,从方总的这笔投资里,拨出一半以上,用于我县工业园区启动建设与县城主干道拓宽工程,剩下再用于农林基地,这样兼顾农业与工业,兼顾长远与短期,才是最合理的。” 牛卫国的话音刚落,会场里瞬间响起一阵议论声,不少参会人员纷纷附和,点头表示认同。 县财政局局长紧接着发言“赵县长说得有道理,我县财政一直紧张,农林基地前期投入大,资金回笼慢。把一部分资金调配到经济建设上,既能快速出成效,也能缓解财政压力,合情合理。” 随后,几位党委副书记、分管城建的副县长也相继发言,都站在牛卫国一边,认为应该拆分投资,兼顾工业与城建,觉得全部投入农林,得不偿失,太过于保守,耽误南陵的经济发展。 一时间,会场里大部分声音,都倾向于挪用农林投资,用于其他经济建设项目。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资金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县委书记侯叔平,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神色复杂,显然是被牛卫国的话说动了,心里有所触动。 侯叔平虽然快退休了,但他也想在任期内做出点成绩。牛卫国说的没错,工业与城建见效快,能快速提升南陵的经济排名,而农林项目周期太长,短期内看不到成果,对他的任期政绩来说,确实没有太大助力。 他心里清楚,这笔投资是专项农林资金,方韵和县政府签订的合同里明确约定专款专用,不能随意挪用,但面对政绩的诱惑,他还是犹豫了,陷入了权衡与纠结之中。 就在会场议论纷纷、众人都倾向于拆分投资的时候,唐振华,脸色越来越沉,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会场的议论声。 “够了!”唐振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严厉,掷地有声:“我坚决反对拆分这笔投资资金,更反对将农林专项投资挪用于工业、城建项目!这笔钱,是专门投给南陵农林基地建设的专款,一分一毫,都只能用在荒山开发、苗木种植、农技推广、百姓增收上,谁都不能打这笔钱的主意,谁都不能动!” 这番话,铿锵有力,直接驳斥了牛卫国等人的提议,会场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牛卫国脸色一沉,不服气地说道:“唐县长,我不认同你的说法,咱们做干部的,要兼顾长远与短期,不能只盯着农林,不顾全县的经济大局,拆分资金,是为了全县的发展,不是为了个人私利!” “为了全县发展?”唐振华冷笑一声,语气愈发严厉,“牛县长,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全县发展,可你真正了解南陵的县情吗?南陵工业基础薄弱,没有矿产、没有交通优势,强行搞工业园区,就是空中楼阁,就算投了钱,也招不来企业,留不住项目,最后只会打水漂!而城建工程,县里财政可以逐步投入,没必要挪用农林专项投资!” “反观农林基地,这是咱们南陵唯一的优势,是适合南陵的长远富民产业!”唐振华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恳切,“徐慎带领农林局争取来的这个项目,方韵放弃沿海的优越条件,来咱们南陵投资,是信任咱们南陵,信任咱们县政府。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专款专用,咱们要是擅自挪用资金,就是违约,就是失信于人!以后传出去,南陵政府言而无信,谁还敢来咱们这里投资?咱们的招商环境,就彻底毁了!” “你们只看到农林项目见效慢,可你们看到老百姓的盼头了吗?西山片区的百姓,祖祖辈辈守着荒山受穷,现在终于有了靠土地增收的机会,这次投资是实实在在的富民工程,是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长远项目!” “政绩是什么?政绩不是漂亮的经济数据,不是光鲜的城建工程,是老百姓能吃饱饭、能赚上钱、能过上好日子!”唐振华的目光看向侯叔平,语气坚定,“侯书记,同志们,咱们不能为了短期的政绩,毁了南陵的长远发展,更不能寒了投资人的心,寒了老百姓的心!这笔农林专项投资,必须专款专用,全程监管,任何人,任何部门,都无权挪用,谁敢动这笔钱,我第一个不答应!” 会场里,原本附和牛卫国的人,纷纷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心里满是愧疚。 侯叔平听完唐振华的话,终于缓缓开口,一锤定音:“唐县长说得对,我完全同意唐县长的意见。这笔投资,是农林专项款,必须专款专用,绝不允许拆分、挪用,全力保障农林基地项目顺利推进。今后,县里成立专项资金监管小组,由唐县长牵头,财政局、农林局全程监督,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用在富民项目上。” “谁要是再打这笔钱的主意,就是违反工作纪律,就是不顾南陵的发展大局,县委绝不姑息!” 侯叔平的话,彻底定下了会议的基调,会场里再无任何反对声音,这场针对农林投资的暗流,最终在唐振华的力排众议下,被彻底平息。 临海市老城区深处的一条僻静巷弄里,藏着一座独门独院的青砖小平房。 这里是袁立春的家。 袁立春,今年恰好七十岁,是临海市上一届的市委书记。他一生无儿无女,老伴在前些年因病离世,如今就独自一人守着这座小院过日子,日子过得简朴又清净。晚年全然没有了当年主政一方时的威严气场,反倒像个普普通通的邻家老人,温和又淡然。 一个穿着浅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脚步轻缓地走在石板路上,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布袋子,里面装着两罐上好的绿茶,还有一兜刚买的新鲜水果,都是些寻常物件,没有半点贵重奢华的样子。男人正是临海市文明办主任楚双江。 楚双江是袁立春在任时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也是袁立春晚年收下的最后一批门生之一,对这位老领导始终敬重有加,平日里只要得空,便会来小院看望袁立春,陪老人说说话、聊聊天,尽一份门生的心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走到小院门口,楚双江轻轻抬手敲了敲门。 袁立春转过身,看到门口的楚双江,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是双江来了,快进来。” 楚双江推门走进院子,随手带上门,快步走到袁立春面前,恭敬地喊了一声:“老领导。”说着,将手里的布袋子放在茶几旁,“我路过茶叶店,看着这春神茶新嫩,给您带了两罐,还有点水果,都是些寻常东西,您别嫌弃。” “你这孩子,每次来都带东西,我一个孤寡老人,家里什么都不缺,以后空手来就行,陪我说说话就好。”袁立春摆了摆手,他指了指藤椅对面的小凳子,“坐吧,正想歇会儿,喝口茶。” 楚双江依言坐下,看着袁立春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温水,动作从容,心里满是感慨。当年袁立春主政临海时,雷厉风行、威严有度,是让全市干部都敬佩又敬畏的老书记,如今退下来,褪去所有官职光环,反倒活得愈发通透淡然,这份心境,寻常人很难企及。 两人坐着闲聊了几句,楚双江说起市里近期的工作,袁立春听得认真,偶尔提点几句,话语简洁,却句句切中要害,即便退居二线,依旧心系临海的发展,这份情怀,让楚双江愈发敬重。 聊了约莫一刻钟,楚双江斟酌了片刻,神色渐渐变得郑重,缓缓开口,说出了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老领导,今日我过来,除了看望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袁立春放下搪瓷缸,看着楚双江,眼神温和:“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还有半个月就是您的七十大寿了。”楚双江语气恭敬,带着满满的诚意,“您为临海操劳了一辈子,带出来我们这么多老部下,这批当年您亲手带过的人,心里都记着您的恩情,大家伙儿聚在一起商量了,都想给您好好操办一下,热热闹闹过个寿,也算我们这些做门生的一点心意。” 说到这里,楚双江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知道您性子低调,不爱铺张,所以不敢擅自做主,特意过来问问您的意思,这次寿宴,您看限制在什么范围、办个什么规模合适?我们都听您的安排,绝不违背您的心意。” 七十大寿,在民间本就是大寿,更何况袁立春是德高望重的老领导,门生故吏遍布临海,若是大操大办,完全能办得风风光光。但楚双江太了解袁立春的性子,老人一生清廉简朴,最反感铺张浪费、大讲排场,更厌恶借着寿宴搞人情往来、攀附关系,所以才特意过来请示一下。 袁立春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里泛起一丝感慨。时光飞逝,转眼自己已经七十岁了,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孤身一人过日子,本以为寿辰就简简单单过了,没想到这些老部下还记挂着自己。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对着楚双江说道:“双江,还有大家伙儿的心意,我心领了,心里记着这份情。但我这么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实在不想大操大办,这违背我一辈子的做事原则。” “我这辈子,为官一任,只求问心无愧,退下来之后,就想图个清静。”袁立春语气愈发平和,“寿宴不用铺张,范围也别搞太大,就叫一些真心想来、念着旧情的老同事、老部下,凑个两三桌,坐在一起吃顿家常饭,聊聊天,就够了。” “那些想着借着寿宴搞社交、攀关系、套近乎的,就别叫了。我退休这么多年,不想再掺和那些人情世故,更不想让寿宴变了味,只图一份真心,一份清净,就足够了。” 楚双江听得连连点头,老领导的想法,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他连忙应道:“您放心,老领导,我们都记着,绝对不铺张,不搞排场,安安静静给您过寿,绝不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来打扰您。” 楚双江心里琢磨着受邀人员的名单,斟酌了片刻,又开口问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这个问题,也是他之前和其他老部下商量时,最为纠结的一件事:“老领导,那有个人,我想问问您的意思,咱们要不要请?” “谁?”袁立春随口问道。 “现任市委书记,张文昌。”楚双江缓缓说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之所以如此谨慎,是因为当年的旧事,整个临海市的干部都心知肚明。袁立春在任市委书记期间,张文昌是市长,两人在工作上理念不同,政治策略分歧不小,为了临海的发展方向,没少在会议上争论,甚至一度闹得人尽皆知,在外人看来,两人算得上是“政敌”,斗得不算轻。 当年袁立春侧重民生根基,主张先夯实农业、水利、基层建设,稳扎稳打发展临海,步子求稳不求快;而张文昌更侧重城市建设、工业招商、经济提速,主张抢抓时代机遇,快速拉升临海的经济数据,步子迈得更大。两人的争论,始终围绕着临海的发展,没有任何私人恩怨,却也让不少人觉得两人关系不和,心存芥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今袁立春过七十大寿,要不要请这位当年的“对手”、现任的市委书记,楚双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请示老领导本人。 听到张文昌的名字,袁立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透着一股坦荡与豁达,丝毫没有半点芥蒂与不悦,反倒让楚双江有些错愕。 “请,为什么不请!”袁立春笑着摆了摆手,“双江啊,你们这些后辈,是不是还觉得我和张文昌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私怨?” 楚双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否认,毕竟当年两人的争论,确实太过显眼。 袁立春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都误会了,我和张文昌之间,从来没有私人恩怨,更没有什么私仇,当年的争论,不过是政治策略不同、发展理念有分歧罢了。我求稳,他求快,我们的出发点和初衷,都是为了临海市的发展,都是想让临海变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只是走的路子不一样而已。” “为官者,政见不同、理念有分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都是为了公事,不是为了私利。”袁立春的眼神清亮,“我退下来之后,张文昌还特意来看过我两次,我们坐在一起聊临海的发展,早就没有当年的争论了。他现在主政临海,把临海打理得很好。” “七十大寿,他要是想来,我欢迎,毕竟都是为临海操劳过的人,都是老同事,哪有什么恩怨不能放下。”袁立春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你放心去请,就说我袁立春,欢迎他来喝杯寿酒。”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宴请 楚双江听完,心里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不由得对袁立春愈发敬佩。老领导这份胸襟,这份公私分明的格局,着实让人叹服,不记私怨,只念公心,这才是真正的老一辈干部风范。他连忙应道:“好,我明白了,回头我就亲自去给张书记送请柬,把您的意思带到。” 楚双江又在心里梳理着名单,很快想到了另一个人:“老领导,振华,这次您看要不要通知他?” “当然要告诉振华,不仅要通知,还要亲自打电话,诚心诚意请他过来,这件事,半点都不能马虎。” 袁立春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双江,你和振华,都是我最后收的门生,我这辈子带过不少干部,临了就收了你们两个,好不容易看着你们解开误会、重归于好,这事你不叫振华,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说不定又得生嫌隙,又得破裂。” 袁立春看着楚双江,眼神里满是期许,“你们俩是同门,要互相扶持、互相帮衬,以后在各自的岗位上,也要多走动、多沟通,别再闹别扭,要一起为临海、为下面的县里多做实事,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双江连忙点头,郑重地说道:“老领导,您放心,我记住了,回去之后,我立刻就给振华打电话,亲自请他过来,以后我也会和他好好相处,互相扶持,绝不辜负您的教导。” 袁立春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你给振华打电话的时候,特意跟他说一声,让他带上一个叫徐慎的小子,一起来参加寿宴。” “徐慎?”楚双江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他上次去南陵县倒是见到这个叫徐慎的,是唐振华手下极为得力的干将。却没想到,老领导竟然知道这个年轻干部,还特意点名让唐振华带他一起来。 他心里满是不解,却也没有多问,老领导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他连忙应道:“好,我一定把话带到,让振华带上徐慎一起过来。” 楚双江又陪着袁立春聊了一会儿,把寿宴的细节一一敲定,确认老领导没有其他交代,才起身告辞。临走前,袁立春再次叮嘱他,寿宴一切从简,切勿铺张,楚双江连连应下,恭敬地离开了小院。 楚双江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平复了一下心绪,拿起桌上的电话让总机转接到南陵县县政府办公室,找唐振华。 “喂,你好,南陵县政府办我是唐振华。” 听到唐振华的声音,楚双江开口说道:“振华,是我,双江。” “双江?”唐振华有些意外,两人刚和好不久,平日里工作联系不多,楚双江突然打电话过来,让他有些诧异,“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是好事,跟你说个重要的事。”楚双江笑着说道,把袁立春七十大寿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振华,“老领导下个月过七十大寿,我们这些老部下想给他简单操办一下,老领导特意叮嘱,一定要请你过来。” 唐振华听完,恩师过七十大寿,还特意记着自己,让他满心感念。他跟着袁立春多年,深受老领导的教导与提携,这份师徒情谊,他一直记在心里,当即说道:“好,我知道了,恩师大寿,我肯定过去,多谢你特意通知我。” “应该的,老领导特意叮嘱,必须亲自通知你。”楚双江顿了顿,想起袁立春的交代,连忙补充道,“对了振华,还有一件事,老领导特意吩咐,让你带上徐慎,一起过来参加寿宴,务必把人带上。”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唐振华瞬间愣住了,语气里满是疑惑:“你说什么?让我带上徐慎?” 他实在是没想到,恩师竟然会特意点名,让他带上徐慎一起去参加寿宴。 徐慎和恩师袁立春应该是素未谋面,恩师一生低调,寿宴只请真心的老同事、老部下,都是有资历、有旧情的人,怎么会突然特意点名,让徐慎参加?不过徐慎开始在改革办工作是袁立春点名安排的,后续徐慎的发展袁立春并没有插手其中。 唐振华心里满是错愕,百思不得其解,他对着电话,疑惑地问道:“双江,恩师怎么会突然提起徐慎?还特意让我带他过去?恩师有没有和你说点什么?” 楚双江也笑着说道:“我也不清楚老领导的用意,老领导只是特意叮嘱,让你务必带上徐慎,想来是老领导听说过这个年轻人,对他赏识,想见见他吧。老领导眼光一向准,怕是看中这年轻人的品性了。” 唐振华依旧满心错愕,心里琢磨着恩师的用意,却也不敢违背恩师的吩咐,连忙应道:“好,我知道了,我一定带上徐慎,准时过去给恩师祝寿。” 挂断电话,唐振华叫来徐慎。 “唐县长,您找我?”徐慎恭敬地喊了一声。 唐振华目光落在徐慎身上,开门见山:“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问问西山农林基地项目的近况,项目推进到哪一步了,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徐慎闻言,汇报起来:“唐县长,西山基地的药茶项目目前推进得很顺利。按照之前的规划,我们已经完成了两百亩核心种植区的土地平整和土壤改良以及播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慎的汇报细致又实在,每一个数据、每一项进展都烂熟于心,这也是唐振华欣赏他的地方——踏实、肯干、不搞花架子,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把交给他的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唐振华认真听着,时不时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等徐慎汇报完,他缓缓开口:“做得不错,这个项目是咱们南陵县发展特色农林产业的关键一步,既能盘活西山的闲置山地,又能带动周边农户增收,是实打实的民生工程,你这边一定要盯紧了,技术、管护,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纰漏。农户那边多做工作,让他们放下顾虑,以后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 “是,唐县长,我一定牢记您的吩咐,把项目盯紧抓实,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徐慎立刻应声。 唐振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肯干的农林局局长,心里暗暗点头。徐慎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从改革办到县里农林局的一把手,做事始终踏实认真,没有沾染官场里那些虚浮的习气,一心只想着搞业务、干实事,这样的干部,难得。 县委要划分农林投资的事,唐振华没打算要告诉徐慎。 在他看来,徐慎是搞业务的干部,心思单纯,适合扎根在项目一线,钻研技术、推进工作,官场里的这些勾心斗角、利益纷争,本就不是徐慎应该去接触。徐慎只需要安安心心把项目做好,把农林局的工作干好,至于外面的风雨、官场的阻力,有他这个县长在前面挡着就够了。没必要让徐慎卷入不必要的纷争里,毁了这份干事的初心。 徐慎自然不知道唐振华背后为他做的这些,见唐振华没有其他关于项目的指示,便打算起身告辞,回去继续梳理项目的后续工作。 可就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唐振华却忽然话锋一转:“项目的事,你多上心就行,先不说这个了,跟你说件别的事。” 徐慎微微一愣,重新坐直身子,有些疑惑地看着唐振华:“唐县长,您说。” 唐振华缓缓开口:“下下周六,临海市,我要去参加一个寿宴,你提前把手里的工作安排一下,陪我一起去。” 徐慎彻底愣住了,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神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跟唐县长去参加寿宴?他一个农林局局长,平日里跟唐县长除了工作,几乎没有私下交集,唐县长的私人寿宴邀请,怎么会邀请到他头上?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满是不解:“唐县长,我……我跟您去参加寿宴?这合适吗?我都不知道是哪位领导的寿宴,贸然过去,会不会太唐突了?” 唐振华看着他惊讶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缓缓道:“不是普通的寿宴,是我的恩师,也是临海市前党委书记袁立春的七十大寿。” 袁立春? 徐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脑子里努力回想,却始终没有半点印象。 自己跟这位素未谋面的袁老毫无交集,唐县长却要带他去参加寿宴,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徐慎心里的疑惑更重,也越发觉得不妥,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又局促:“唐县长,不行不行,这真的不合适。袁老是您的恩师,又是您的老领导,我跟袁老素不相识,连面都没见过,贸然去给袁老贺寿,未免太冒昧了。” 他是真的觉得不合适,官场里讲究辈分、渊源,袁老是唐振华的恩师,他跟袁老毫无交情,凑过去参加寿宴,不仅自己尴尬,说不定还会让袁老觉得唐振华带错了人,落了唐县长的面子。 唐振华看着他局促不安、连连推辞的样子,摆了摆手:“不是我要带你去,你也不用觉得冒昧,更不用觉得不合适。” 徐慎一怔,没听懂唐振华的话:“唐县长,您的意思是?” “你以为是我主动邀请你一起去的?”唐振华看着他,缓缓道,“不是我,是袁老,是我的恩师亲自点名,让我务必带你一起过去,参加他的七十大寿宴。” 袁老亲自点名邀请他? 怎么可能! 袁老怎么会知道他这个远在南陵县的小小农林局局长?又怎么会特意点名,让唐县长带他去参加七十大寿? 这完全不合常理,徐慎怎么想都想不通,心里满是茫然和疑惑,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怔怔地看着唐振华,希望能从唐县长这里得到一个解释。 唐振华看着他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并没有觉得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徐慎,缓缓说起了另一件事,一件徐慎自己都从未知晓的往事。 “徐慎,你还记得你刚从白湖乡调到南陵县县城里来的时候吗?”唐振华的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回忆的意味。 徐慎连忙点头,这件事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他人生里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怎么可能忘记。 唐振华看着徐慎茫然的眼神,缓缓道出了真相:“当初你从白湖乡调过来的时候,县里所有县直部门的编制,全部都是满的,没有一个空余岗位。按照正常的分配流程,你没有任何例外,只能被分到县史志办公室,做编纂资料、整理档案的工作,这是当时县里班子开会初步定下来的结果。” 九十年代的机关单位,编制管控极为严格,每个部门的人员都是定岗定编。像徐慎这样从乡镇调上来的干部,没有空缺岗位,按照常规的分配方式,只能被安排到相对清闲、没有实权的边缘部门,比如县史志办公室、县档案馆这类单位,做一些整理资料、编纂县志的闲差。 县史办属于冷门部门,工作枯燥,没有发展空间,对于一心想干实事的徐慎来说,若是被分到那里,一身的本事根本无处施展,这辈子恐怕都只能在闲职上耗着。 “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从临海市打过来的,打电话的人,就是袁立春袁老。袁老在电话里,没有说别的,只是特意吩咐我,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安排到县改革办去,让你在改革办跟着钱永才,多学多干,接触重点工作。” “当时我也很意外,袁老已经退休多年,很少过问县里的人事安排,这次却特意打电话,专门为了你一个乡镇调上来的干部交代工作,我不敢怠慢,立刻按照袁老的吩咐,重新协调了编制和岗位,把你安排到了改革办。” 这番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徐慎的耳朵里,他整个人彻底呆住了,如遭雷击。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寿宴 徐慎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的疑惑、震惊,此刻全都变成了难以置信,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他能从白湖乡顺利调到县里,能避开清闲无用的县史办,能进入核心的改革办,能有今天的成绩,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好,而是因为这位素未谋面的袁立春袁老,在背后特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可越是明白这一点,他心里的疑惑就越深,甚至带着几分惶恐。 他跟袁立春,真的是素不相识,毫无交集。袁老远在临海市,怎么会知道他这个在白湖乡默默无闻的毛头小子?又为什么要特意打电话,为他安排工作,帮他铺好这条路?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基层干部,无背景无靠山,袁老身为前市委书记,德高望重,怎么会偏偏关注到他,还为了他,特意给唐振华打电话交代人事安排? 这太不可思议了,完全超出了徐慎的认知,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猛地回过神:“唐县长,您……您说的是真的?可我真的不认识袁老啊,袁老怎么会知道我?还特意为我安排工作?” 唐振华看着他激动又疑惑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几分无奈:“你不认识袁老,这件事,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在接到电话的时候我还特意问过袁老,是不是跟你有什么渊源。” “那袁老怎么说?”徐慎立刻追问。 “袁老没有多说,只是在电话里叮嘱我把你安排好,至于为什么要帮你,他没提,我也不好多问。”唐振华缓缓道,“袁老是我的恩师,对我有知遇之恩,他既然这么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我只管照做就是。” 说到这里,唐振华顿了顿,看着徐慎,语气认真:“这次袁老七十大寿,特意点名让你过去,我想,袁老应该是有话要跟你说。你心里的这些疑问,别人都给不了你答案,只有袁老自己,能给你解释清楚。” “到了寿宴上,你不用拘谨,袁老为人谦和,没有架子,你有什么疑问,到时候问他就是,袁老既然特意让你过去,肯定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你。” 徐慎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心里五味杂陈,震惊、疑惑、感激、惶恐,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难以平复。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路上,竟然还有这样一位素未谋面的贵人,在背后默默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如果不是袁老的那个电话,他现在恐怕还在县史办整理资料,不可能走到农林局局长的位置。 良久,徐慎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唐振华,带着几分感激:“唐县长,我明白了,我听您的安排,下下周,我陪您一起去临海市,给袁老贺寿。”他迫切地想要去临海市,见到这位神秘的袁老,当面问清楚所有的事情。 “嗯。”唐振华满意地点点头,“工作上的事,你提前安排好,不用着急,寿宴就一天的时间,耽误不了太多工作。另外,去贺寿,不用准备什么贵重的礼物,袁老不讲究这些,你带着心意去就够了,到了那边,跟着我就行,不用紧张。” “我知道了,唐县长,谢谢您。”徐慎站起身,恭敬地向唐振华鞠了一躬。 唐振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行了,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忙吧,西山的项目,还是要盯紧,等过几天我也去基地看看。” 走出办公楼,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徐慎的心里,却依旧波澜起伏。 关于袁老的疑惑,像一团迷雾,笼罩在他心头,让他对下下周的临海市之行,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忐忑。 他不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袁老为什么会帮他;他更不知道,这次寿宴之行,会揭开怎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时间悄然来到寿宴那天,临海会馆没有喧嚣热闹的排场,一场规模不大、却分量足以震动临海市政坛的寿宴,正在宾馆内部的贵宾厅悄然筹备。 今天是临海市前任市委书记袁立春的七十大寿。 “等会儿进了厅里,少说话,多观察。”唐振华侧过头对徐慎说,“袁老虽然退下来有些年头了,但在政坛的根基,不是你我能想象的。今天来的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各地市的头面人物。” 徐慎微微颔首,心中早已绷紧了弦。他清楚,这场寿宴绝非简单的人情往来,更是一次踏入更高层级视野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心中一直藏着一个未解的疑团。他必须借着这次机会,把这份恩情与缘由,问个明明白白。 车子缓缓驶入临海会馆院内,门口没有迎宾锣鼓,没有花篮堆砌,只有两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安静值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往来车辆。这种极致的低调,恰恰印证了唐振华的话——来者皆非凡人,无需浮华装点,身份本身就是最好的招牌。 下车时,徐慎抬眼望去,贵宾厅门前早已停满了各式轿车,大多是各地市领导的专用车辆,车牌号码无一例外都带着显赫的标识。三三两两的中年男人身着正装,步履从容,彼此寒暄时语气客气,眼神中却带着同级之间的默契与敬重,开口闭口皆是“袁老”二字,恭敬之情溢于言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唐,您可算来了。”楚双江快步迎上。 “振华,你都好长时间没回临海市看我了。”这时候走出来一个老人,正是袁立春。他虽已七十高龄,面色红润,眼神深邃,周身散发着历经宦海沉浮后的威严与平和。 “劳袁老挂念。”唐振华微微欠身,随即侧身让出身后的徐慎,“这位是徐慎,年轻是我们南陵干部队伍里的后起之秀,今日特意带他来给袁老您拜寿。” 徐慎立刻上前一步,神情恭敬:“袁老安好,晚辈徐慎,祝您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袁立春目光转向徐慎,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许,缓缓开口,“你就是徐慎?” “是,晚辈徐慎,见过袁老。”徐慎再次躬身行礼。 “很好,很好。”袁立春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夸赞,却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徐慎的手背。 这一拍,力道温和,却分量千钧。周围的众人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一个县里的局长,能让袁老亲自拍手背示意,这份看重,绝非寻常。 徐慎随即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包装素雅的盒子,双手递到袁立春面前:“袁老,晚辈初次登门,备了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只求表达一份心意。” 他准备的礼物并非金银玉器,也不是名贵烟酒,而是一套他从外地寻来的清代医家手稿复刻本,外加一盒精心亲自炒制的青山茶。不贵重,不张扬,却透着用心与雅致,符合这场寿宴低调的氛围。 袁立春身边的工作人员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便恭敬地放在一旁。袁立春只是再次对徐慎点了点头,这份默许,便是最好的回应。 唐振华见状,心中松了口气。他了解袁老的脾气,最厌恶铺张奢靡,徐慎这份礼物,送得恰到好处。 随后,工作人员引着唐振华与徐慎走向左侧一桌,桌上早已坐满了人,看衣着与气度,皆是临海市的现任、前任官员,属于实打实的“临海核心圈”。能被安排在这一桌,足以说明唐振华在袁老心中的地位,以及袁老对徐慎的格外关照。 刚一落座,同桌一位中年男人便笑着起身,主动朝唐振华伸出手:“老唐,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唐振华一眼认出,这是临海市发改委的老领导宋冬明,当年自己在临海工作时,两人交情不浅。他连忙起身握手,笑容爽朗:“老宋,多年未见,你倒是一点没变。” 说着,唐振华再次将徐慎推到身前:“这是我们南陵县农林局局长徐慎,年轻能干,以后在工作上,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宋冬明目光落在徐慎身上,笑着点头:“徐局长年轻有为,不错不错。老唐,你在南陵县这几年可是干得有声有色,农林、民生、经济样样抓得扎实,省里都有通报表扬。我看啊,你用不了两年,肯定要调回市里,到时候级别再升升,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话一出,同桌的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恭维与看好。在他们看来,唐振华有袁立春这层关系,又政绩斐然,回调临海升任更高职位,只是时间问题。 唐振华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语气谦逊:“诸位过誉了,干部任免全看组织安排,我只想着多为百姓干点实事,其他的,不敢多想。”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不骄傲自满,也不妄自菲薄,尽显唐振华的格局与城府。徐慎坐在一旁,默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唐振华的处事之道,又多了几分敬佩。 就在众人寒暄之际,贵宾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入厅内。他身形挺拔,面容儒雅,气质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股身居高位的威严,步履从容,自带气场。 徐慎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认得这个人。 这正是临海市现任市委书记,张勤勤的父亲——张文昌。 徐慎此前虽未与张文昌正面打过交道,但在照片与会议报道上见过多次,今日一见真人,比镜头中更显儒雅沉稳,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心思。 厅内的官员们纷纷起身致意,态度恭敬。张文昌微微颔首,一路走向主位的袁立春。 在场的老资历官员心中都清楚,张文昌当年担任临海市市长时,与时任市委书记的袁立春在政见上多有不合,两人在城市发展规划、产业布局等问题上,曾有过不少公开的讨论与分歧。但所有人也都明白,他们的争执并非私怨,而是站在不同角度,为了临海市的发展大局,属于君子之争。 如今袁立春七十大寿,张文昌作为现任市委一把手,亲自前来祝寿,这份姿态,已然表明了态度——尊重前辈,顾全大局,也向政坛传递出临海班子团结稳定的信号。 张文昌走到袁立春面前,微微躬身,声音温和:“袁老,祝您七十大寿,福寿安康。” “文昌你客气了。”袁立春脸上露出笑意,起身与他握了握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袁老今日寿宴,我过来敬杯酒,表达一份心意,就不留下来吃饭了,市里还有工作要处理。”张文昌语气诚恳,没有过多停留,与袁立春简单寒暄几句,又与在场几位老领导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了贵宾厅。 他的到来与离去,都恰到好处,既尽了礼数,又保持了现任市委书记的分寸,不喧宾夺主,也不显得疏离。 徐慎看着张文昌离去的背影,心中思绪翻涌。张勤勤的父亲看起来深不可测呀。而张文昌与袁立春之间的过往,也让这场寿宴,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政治深意。 张文昌离开后,寿宴正式开始。 司仪轻声宣布拜寿仪式,全场起身,所有人端起酒杯,面向主位的袁立春,齐声恭祝:“祝袁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长命百岁!” 袁立春看着满厅的门生故吏、政坛旧部,脸上满是欣慰与动容。他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落座,随即开口讲话。 他回顾了自己几十年的工作生涯,从基层干部一步步走到市委书记,感慨时代变迁,感念同事扶持,更叮嘱在场的后辈干部,要牢记初心,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不要忘了老百姓,不要丢了做人的本分。 寿宴席间,推杯换盏,寒暄不断,各级官员彼此交流工作,联络感情,氛围融洽而庄重。唐振华被不少老熟人拉着喝酒说话,徐慎则安静地坐在一旁,适时起身敬酒,礼数周全,不多言不多语,给在场的临海官员们留下了沉稳可靠的印象。 他没有过多参与应酬,心思始终放在袁立春身上。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机,寿宴上谈及私事与过往渊源,不合时宜。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寿宴结束,等待众人散去,等待一个与袁立春单独相处的机会。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渊源(上) 寿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宾客们才渐渐散去。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少,服务员开始收拾桌椅,喧闹了一整晚的场地,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唐振华,楚双江等少数人陪着袁立春。 唐振华和楚双江送袁立春回家,袁立春站起身,转头看向依旧跟在后面的徐慎,又看向身边的唐振华,开口说道:“振华,你先在外面客厅等一会儿,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徐慎说。” 唐振华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好,袁老,我在外面等,您慢慢聊。” 他心里清楚,袁立春特意支开自己,单独和徐慎谈话,这本身就说明了徐慎在袁老心里的分量。他看了徐慎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示意,让他放宽心,随后便转身走出离开了,去到客厅等候。 徐慎听到袁立春的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与忐忑,跟在袁立春身后,朝着书房走去。 袁立春坐下,抬手示意徐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随后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徐慎倒了一杯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慢悠悠的,没有丝毫急躁。 袁立春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目光落在徐慎身上,缓缓开口:“徐慎,我看你今晚一整晚都欲言又止,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对吧?” 该来的总会来,徐慎心里暗道,他抬起头,对上袁立春深邃的目光,“袁老,我想请问您,当初我到南陵县,原本组织安排我去县史办,是您让唐县长把我调到改革办的,对吗?” 袁立春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隐瞒,直言道:“没错,这件事,是我特意给唐振华打的招呼,让他把你从县史办调到改革办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徐慎心里的疑惑反而更重了,他等着袁立春说出原因,可袁立春却话锋一转,看着他,又问道:“不过,这件事的缘由,我最后再跟你说。在这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有你这么个人的吗?” 徐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和袁立春,在此之前从未见过面,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基层干部,究竟是怎么入了这位临海市元老级人物的眼,甚至让他特意出手,调整自己的工作岗位。 袁立春笑了笑,自顾自地开口,陷入了回忆之中,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其实,我注意到你,比你想象中要早得多,早在你党校结业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的名字,甚至把你的文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徐慎的眼睛猛地睁大,心里满是震惊,他没想到,袁立春竟然早就知道自己,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和陈洛河,当年在党校写的那两篇文章,可谓是惊才绝艳,在整个临海市,乃至省里的干部圈子里,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袁立春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你写的那篇关于改革开放新思路的文章,从小处着手,扎根基层,结合乡镇发展的实际,谈农村改革、谈产业发展、谈基层治理,字字句句都落到实处,看得出来,你是真正在基层待过,真正了解老百姓需求的人;而陈洛河写的那篇世界军情与国际格局分析,站位极高,视野极广,从全球格局出发,分析国家发展的外部环境,格局宏大,逻辑缜密,都是难得的好文章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那两篇文章,被党校的副校长送到了我和张文昌的手里,我们看完之后,都觉得十分惊喜,当即就转给了市里其他几位退休、在职的老领导。我们这班老头子,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见过的年轻干部数不胜数,看过的文章更是不计其数,可像你们这样,一个扎根基层、务实肯干,一个放眼全局、格局宏大的年轻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当时我们都说,当浮一大白,临海市乃至省里,终于出了两个好苗子呀。” 徐慎听得心头巨震,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当年在党校写的一篇结业文章,竟然会传到袁立春和张文昌这样的市级大佬手里,甚至被他们反复品读,还得到了如此高的评价。 “党校毕业典礼那天,我去看了,就坐在台下的第一排。”袁立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我当时就特意盯着你和陈洛河看,想看看究竟是怎样两个年轻人,能写出这样的好文章。你当时站在人群里,不张扬、不浮躁,眼神坚定,透着一股踏实肯干的劲儿,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年轻人,将来必成大器。” 徐慎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一直以为,自己从白湖乡到县改革办,再到农林局局长,都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拼出来的,是自己扎根基层、实干苦干换来的结果,却从未想过,从一开始,自己就被袁立春、张文昌这样的临海市核心领导层关注着,自己的每一步成长,都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你不必觉得惊讶,也不必觉得意外。”袁立春看着徐慎震惊的模样,“当年我和张文昌还有一班老家伙,私下里专门讨论过,商议过你和陈洛河的事情,我们一致决定,要把你们两个人藏起来,不让你们过早地冒头,不让你们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句话,更是让徐慎百思不得其解,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袁老,我不明白,您和张书记为什么要这么做?年轻干部有能力,得到提拔,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理所应当?”袁立春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官场生态的无奈,“徐慎,你还年轻,在官场待的时间短,还不懂官场的复杂,更不懂现在这个节点,有多特殊。今年党的十五大刚刚召开,国家明确提出要深化国企改革、精简行政机构,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进入深水区,临海市作为沿海开放城市,改革的压力极大,各方势力交织,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在这个时候,你们两个太年轻,没有深厚的根基,没有足够的资历,一旦过早冒头,被打上标签,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会被各方势力针对、打压,甚至会被人当成棋子,白白耽误了前程。” 他顿了顿,继续耐心解释道:“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在官场里从来都不过时。我们不想让你们两个好苗子,还没来得及施展抱负,就折在了复杂的官场斗争里。所以我们商量好,让你们沉到基层,从最底层的岗位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积累经验,磨练心性,等你们有了足够的资历,有了拿得出手的实绩,站稳了脚跟,再慢慢往上走,这样才走得稳,走得远。” “你从白湖乡的普通干部,到县改革办干事,再到农林局局长,短短两年时间,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每一步都有实实在在的政绩支撑。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张文昌和市里的其他领导,也都看在眼里。”袁立春的语气里满是赞许,“你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走得很稳,很扎实,没有因为年轻就心浮气躁,没有想着走捷径,这一点,最难能可贵。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两年,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的成长,你的每一份工作报告,我都会找来仔细看,我相信张文昌那帮人,也和我一样,时刻关注着你的成长。” 徐慎坐在椅子上,心里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是靠自己的双手拼出了一片天,却从未想过,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临海市的一众大佬在默默关注着自己,在暗中保护着自己,为自己挡住了那些潜在的风雨,让自己能够安安心心地在基层实干,没有被复杂的官场斗争波及。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有震惊,有感激,有恍然,还有一丝对自己过往认知的颠覆,他坐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 袁立春看着徐慎的模样,知道他心里的震撼,也没有催促,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茶,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徐慎才慢慢平复下心里的波澜,他看着袁立春说道:“袁老,谢谢您,谢谢您的良苦用心,我之前,从来都不知道这些。” “这些事,本来没想过早告诉你,只是看你心里藏着疑问,才跟你说清楚。”袁立春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再问你,陈洛河是南京陈家的人,这件事,你知道吧?” 徐慎闻言,心里一动,随即点了点头。 袁立春看着徐慎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说道:“难怪,我就说,你和陈洛河关系不一般,原来你和陈家也有关系。” 徐慎没有说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不想说出自己和陈家关系,依旧想守住自己的底线,靠自己前行。 袁立春也没有追问,而是继续说道:“当初我和张文昌看中了你和陈洛河的才华,决定重点培养你们之后,就按照程序,派人调查了你们两个人的底细。你的底细,我们查得清清楚楚,出身青山村,没有任何复杂的背景,每一步履历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点,为人踏实,作风正派,是真正值得培养的好干部。” “可陈洛河的底细,我们派了专人去查,却怎么都查不出来,家庭背景、社会关系,一片空白,半点信息都查不到。”袁立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我们当时就觉得,这个年轻人绝不简单,家世背景一定非同小可,不然不可能把底细捂得这么严实,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南京陈家的人,是陈家的后辈。” “直到有一天,我的一位老友陈向东,来临海市看我,我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袁立春说起陈向东,“我当年在任临海市市委书记的时候,因去过南京考察,和陈向东有过几面之缘,我们两人一见如故,聊得十分投机,属于是忘年交,这些年一直保持着联系。” “陈向东来之后点名要看这两篇文章,我这才知道,原来陈洛河是陈向东的儿子,是南京陈家的嫡系后辈,果然是虎父无犬子,陈家的子弟,果然有过人之处。” 徐慎听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震,陈向东,正是他的亲舅舅,是陈洛河的父亲,也是陈家当下的核心人物之一。 袁立春继续说道:“陈向东先生跟我说,洛河这孩子,心气高,不想靠着陈家的家世过日子,一心想自己出来闯荡,靠自己的能力在官场打拼,所以特意隐瞒了身份去基层历练,不想被陈家的光环笼罩,也不想被人说他是靠家世上位。可洛河毕竟年轻,陈向东怎么可能真的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外闯荡,只是没有明着干预他的工作,没有给他铺路,可暗地里,一直派人保护着他,洛河的一举一动,都在陈向东的视线之内,他在党校的学习、在基层的工作,陈向东都了如指掌。” 徐慎心里了然,他一直以为洛河哥是真的脱离了陈家,独自打拼,却没想到,舅舅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保护着洛河哥,这份父爱,深沉又内敛。 “陈向东先生看完你们两个人的文章,我当时还特意问他,对你们两个年轻人的文章,有什么评价。”袁立春看着徐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你知道他是怎么评价你们俩的吗?” 徐慎的心跳猛地加快,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期待,他一直想知道,在舅舅心里,自己和洛河哥,究竟是什么样的。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渊源(下) “陈向东说,陈洛河的文章,写得太宏大,尽是些大格局、空有视野,却不接地气,没有落到实处,是年轻人常见的浮躁,看着精彩,却没有实际的用处。” “而对你的文章,陈向东却是赞不绝口,夸赞你见解独到,务实肯干,扎根基层,字字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是真正能干事、会干事的干部,比陈洛河要沉稳、要踏实,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袁立春的这番话,让徐慎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心绪。 他一直憋着一股劲,一心想靠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不想被陈家的光环掩盖。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舅舅竟然对自己的文章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 这时候舅舅肯定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有点破,也在一直暗中关注着自己的动向。 他一直立志,要靠自己走到一定的高度,再堂堂正正地去南京陈家认亲,解决当年母亲和外公心结。 “陈向东先生临走之前,特意叮嘱我,让我多关注关注你,多照顾照顾你,在你需要的时候,该提携就提携一把,该拉一把就拉一把,不要让你这样的好苗子,被埋没在基层。”袁立春看着徐慎。 “这也是我当初为什么要把你从县史办调到改革办的原因。县史办只会消磨你的锐气,磨灭你的才华,让你慢慢变得安于现状,我舍不得你这样的好苗子,被白白浪费,更不想辜负陈向东的托付,所以我才让唐振华,把你调到改革办,让你去基层一线磨练,去直面改革的难题,去积累真正的经验,让你在实干中成长。” 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徐慎终于明白,自己的每一步,看似是自己打拼,实则背后有着袁立春的关照,有着舅舅的默默托付。 徐慎站起身,对着袁立春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无比诚恳:“袁老,谢谢您,谢谢您这两年的关照,谢谢您的良苦用心。” 袁立春连忙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不必这么客气,我实话跟你说,我也就只是在你刚到南陵县的时候,帮了你这一把,把你调到了改革办,除此之外,你这两年的成长,你从白湖乡走到农林局局长的位置,所有的成绩,都是靠你自己的实干,靠你自己的能力,我没有给你开过任何后门,没有给你打过任何招呼,更没有干预过南陵县的任何人事安排,你的每一步提拔,都是你自己的实绩换来的,这一点,你毋庸置疑。” 这番话,让徐慎也松了一口气。 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成绩是靠关系得来的,而袁立春的这番话,给了他最大的肯定,让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你是个有抱负、有底线、有韧劲的年轻人,难得的是,你一直坚守本心,这份心性,在当下的年轻干部里,太难得了。”袁立春看着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你记住,往后的路,还要靠你自己走,基层是根,实干是本,不管以后走到什么位置,都不要忘了扎根基层,不要忘了为老百姓做事,不要丢了这份踏实肯干的初心。市里会一直关注你,会给你施展抱负的平台,你只管放开手脚,好好干。” 徐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语气铿锵:“袁老,您放心,我记住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更不会忘了自己的初心,为老百姓做实事。” 袁立春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振华还在外面等你。” 徐慎再次对着袁立春鞠了一躬,说道:“袁老,今天谢谢你告知我这一切。您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走出书房,来到楼下的客厅,唐振华看到徐慎出来,却没有问半句袁立春和他说了什么,只是说道:“徐慎,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南陵县吧。” 车子行驶在夜色中的临海市街道上,路灯的光影不断掠过车窗,两人坐在车里,一路沉默。 唐振华没有问徐慎和袁立春的谈话内容,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袁立春能单独和徐慎谈这么久,足以说明徐慎和袁老的渊源极深。这样的年轻人,有能力,有实绩,还有袁立春这样的元老撑腰,将来在官场的路,必然会走得一帆风顺,前途不可限量,绝非小小的南陵县能够困住的。 而徐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一片澄澈。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轨迹,依旧会靠自己的双手去书写,袁立春的关照,舅舅的托付,都是他前行的动力,而不是他依赖的资本。他会坚守自己的初心,扎根基层,终有一天,他会堂堂正正地站在陈家面前,靠自己的能力,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徐慎走后,袁立春按下桌旁老式黑色座机的号码。不多时,电话那头便被接起,传来一个沉稳厚重、带着几分威严的男声。 “喂,是向东吧?我是袁立春。”袁立春没有多余的客套,毕竟两人相交数十载,早已是无需虚言的知己。 电话那头的陈向东,“袁老,今天是您七十大寿,我正想着晚点给您去电祝寿,没想到您先打过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袁立春轻笑一声,:“祝寿的话暂且放一边,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说件事。我按照你之前说的,把一些事情的真相都告诉徐慎了。” 袁立心中的疑惑终究还是让他问出了口:“向东,咱们相交这么多年,我自认还算了解你的性子。当初你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把这些事瞒着徐慎,可如今,你却突然改变主意,让我把事情都告诉他,我实在好奇,你为何当初要瞒着他,如今又执意要让他知晓全部真相呢?” 陈向东在电话那头,带着满满的心疼与唏嘘:“袁老,这孩子,这么多年一个人,太苦了。”陈向东深知徐慎这些年的不易,无依无靠,孤身一人在世间闯荡,扛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压力,活得隐忍又坚韧。 “他独自一人在外面漂泊,受了委屈没人诉说,遇到难处没人依靠。以前瞒着他,是觉得时机未到,怕打乱他原本的生活。可如今,他也有了承担一切的能力,有些事情,他有权知道,也应该知道。他这一路走来,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一直都有人在默默关心他、牵挂他,我想让他明白,他的身后,从来都不是空无一人。” 袁立春听完,心中了然,却又生出了另一个疑惑,他皱了皱眉,再次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非要借我的口来告诉他这些真相?你这般牵挂他,为何不亲自出面,亲口把真相告诉他?以你的身份,亲自说这些话,远比我说来要更有分量,也更能让他安心。” 说到这里,袁立春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起来,刚刚和徐慎的谈话,让他看出了点端倪,他缓缓道出心中的猜测:“而且,我看得出来,徐慎这孩子,应该和你们陈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若是寻常人,以你的性子,从不轻易开口求人,更不会这般反复嘱托、费心安排,唯独对徐慎,你破了太多次例。” 面对袁立春直白的点破,电话那头的陈向东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也没有丝毫的否定,只是沉默了良久,那沉默里藏着太多不能言说的过往与隐秘,有愧疚,有疼惜,还有深埋心底的伤痛。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带着几分恳切:“袁老,您慧眼如炬,有些事,我暂时不便多说。但今日之事,终究是麻烦了你,这次,我欠你一份人情。” 他没有解释徐慎与陈家的关系,却直接认下了这份托付,紧接着,语气又多了几分无奈与隐忍:“只是我现在,还不适合和徐慎见面,也不能亲自出现在他面前。有些顾虑,有些缘由,日后我再跟您细细细说。所以,这一次,还是要拜托您,在临海,在他身边,多多关注他、照顾他,若是他遇到什么难处,或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还请您多费心开导一二,我在这里,先谢过您了。” 袁立春听完,没有再追问,只是重重点头,对着听筒说道:“你放心,既然我应下了这件事,就一定会把这孩子放在心上。” 陈向东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语气这才轻松了些许,重新提起寿辰的事:“今日是您七十大寿,我没能亲自去临海给您贺寿,实在是身不由己。我已经托人给您送去了两瓶珍藏多年的绍兴黄酒,最是温润养身。等往后我得空了,便亲自去临海,到您的老宅里,咱们好好喝一杯,叙叙旧。” 相交数十载,陈向东身居高位,却始终记得他的生日,记得他爱喝绍兴黄酒的喜好,这份知己情谊,远比任何贵重的寿礼都要珍贵。他笑着开口“难得你还记得我的生日,还记得我爱喝这一口黄酒,不枉咱们相交一场,做了几十年的知己。你的心意,我领了,黄酒我也收下,我在临海等着你,咱们不醉不归。”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皆是老友间的温情话语,没有官场的客套,只有纯粹的知己情谊。随后,电话被轻轻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袁立春放下电话,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对徐慎这个孩子,更多了几分怜惜与关照之意。 而另一边,省城的省委家属院里,陈向东挂了电话,独自一人坐在静谧的书房里,陈向东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老照片,看得出来主人时常翻看。 陈向东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五个年少的孩子,四个意气风发的男孩,簇拥着一个眉眼清秀、笑容甜美的小女孩,五个孩子站在老宅院的槐树下,笑得灿烂无比,满是年少的纯真与美好,那是陈家最珍贵的旧时光。 一向在官场雷厉风行、素来以坚强沉稳着称的陈向东,此刻再也绷不住心底的情绪,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着,对着照片里的小女孩,轻声呢喃:“小妹,大哥对不起你,当年,大哥没能守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早早地离开了我们,这是大哥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过错。” “如今,你的儿子徐慎,我找到了,我不会再让他受半点委屈,不会再让他像你一样孤苦无依。大哥当年没守住你,如今,一定照顾好你唯一的儿子,替你看着他长大成人。” 话音落下,这个历经风雨、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脆弱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肩膀微微颤抖,低声呜咽了起来。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泛黄的照片上。 他不知道的是,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严,陈洛河恰好端着一杯热茶路过,原本是想给深夜未眠的父亲送杯热茶,却在门口听到了书房里的呜咽声,听到了父亲对着照片说出的所有话语。 陈洛河靠在门口,没有推门进去打扰父亲,只是透过门缝,看着父亲脆弱的模样,听着那些尘封的往事,眼眶也渐渐红了。 陈洛河心里默默想着:徐慎,你是小姑姑的儿子,是我的弟弟,是我们陈家的亲人,你一定要回南京,一定要回到陈家来。只有你回来,才能解开父亲心底数十年的心结,才能解开爷爷和小姑姑这么多年的死结,才能告慰小姑姑的在天之灵,我们陈家,永远都等着你回家。” 夜风依旧轻柔,书房里的呜咽声渐渐平复,陈向东擦干眼角的泪水,重新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书桌原位,目光望向临海市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而温柔。 他知道,属于徐慎的真相,已经慢慢揭开,属于陈家的团圆,也终究会到来,而他,会一直守在这里,等着那个漂泊多年的孩子,回家。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许家 九十年代的南京,褪去了几分古都的厚重沉郁,多了些改革开放带来的鲜活烟火。新街口的商场里挂起了新潮的服饰海报,街道上自行车流川流不息,老式公交车拖着长长的尾气缓缓驶过,街边的梧桐树叶被的风拂得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洒下斑驳的碎金。 在城南靠近南湖的一条老巷里,藏着一家开了近十年的老咖啡馆,招牌上面刻着“忆旧咖啡馆”五个字,在一众副食店、修理铺之间,显得格外安静又独特。 这是南京最早一批开在街边的独立咖啡馆,柜台上面放着一台老式的半自动咖啡机,还有几罐当时还算稀罕的咖啡豆,柜台后站着的老板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姓周。 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多,咖啡馆里的客人不算多,三三两两散坐着,大多是附近高校的学生、谈生意的生意人,或是像陈洛河这样,专程来这里寻一份安静的人。 陈洛河坐在咖啡馆最靠里的角落位置,这是他来这家咖啡店的专属位置。既能避开旁人的目光,又能清晰地看到店门口的动静,像是一个专属的私密空间,藏着他不愿与人言说的心事。 明明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眼间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隐忍,杯里的黑咖啡还剩小半杯,苦涩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南京城里比这里环境好、咖啡味道正宗的咖啡馆比比皆是,新街口的和平咖啡馆、山西路的西餐厅,哪一个都比这家老旧的小店体面,可他偏偏独爱这里。 陈洛河在等人,等邓袁飞。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邓袁飞还没到。陈洛河太了解邓袁飞了,性子急,做事风风火火,这次让他去查的事,必然是费了不少功夫。 这一等,又是十几分钟。 咖啡馆门口的风铃被轻轻撞响,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打断了陈洛河的思绪。他抬眼望去,只见邓袁飞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邓袁飞一进门,目光就快速扫过店内,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陈洛河,快步朝着他走过去,一路上还不小心撞到了桌边的椅子,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 “老大,路上堵车。”邓袁飞一屁股坐在陈洛河对面的椅子上,把手里的文件夹重重放在桌上,“为了查你说的这事,我这段跑断了腿,又托了好几个关系,才摸到一点眉目。” 陈洛河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先别急,喝口咖啡缓缓,慢慢说。” 邓袁飞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对着陈洛河就开始抱怨,声音不算小:“老大,我是真搞不懂你,为什么每次我谈事,都非要选这家咖啡馆啊?路远不说,再说这咖啡,我喝过一次就忘不了,味道也太一般了,苦得要命,根本比不上外面的咖啡,你到底图啥啊?” 他这话刚说完,柜台后正在擦拭咖啡杯的周老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咳嗽了一声,像是在提醒邓袁飞:我还在这里呢,你当着老板的面说咖啡不好,多少有点不给面子。 周围的客人也被邓袁飞的大嗓门吸引,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笑。 可邓袁飞是什么人?性子直,从来不会藏着掖着,更不会因为老板在场就收敛自己的话。他转头看向柜台后的周老板,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周老板,你可别介意,我这人说话直,你家咖啡是真的太苦了,每次来喝都遭罪。行了,也不跟你多说了,给我上老样子吧,多加糖多加奶。” 周老板闻言,脸上却没有生气的神色,显然对邓袁飞这样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他点了点头,转身开始摆弄咖啡机,准备给邓袁飞做咖啡,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知道了,每次来都嫌苦,每次还都点老样子,你这小伙子,嘴硬得很。” 邓袁飞嘿嘿笑了笑,也不接话,转过头来,再次看向陈洛河,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变得严肃起来。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双手递到陈洛河面前:“老大,你让我查的,徐慎高考落榜被人冒名顶替的事,我绕了好几个圈子,终于有一些眉目了,这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牵扯的人,也不简单。” 陈洛河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原本平静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锐利的光:“查到了什么?是谁做的?” 他知道,能做出冒名顶替高考成绩这样的事,必然不是普通人家能做到的,背后一定有不小的势力,邓袁飞的表情会如此凝重,看来对方的来头,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邓袁飞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凑近陈洛河,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缓缓开口:“老大,这事牵扯到临海许家。” “临海许家?”陈洛河微微蹙眉,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里快速闪过关于这个家族的信息。 临海,距离南京不算太远,而许家,正是临海的顶尖家族,根基深厚,底蕴十足,在周边一带都是赫赫有名,论实力和势力,丝毫不弱于南京的陈家,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一筹。许家的家族子弟遍布官场与商界,每一个领域都有出类拔萃的人物,在朝堂之上,甚至有国部级别的高官,手握重权,势力盘根错节,根本不是轻易能撼动的存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样的家族,怎么会和徐慎扯上关系? 陈洛河的心里,瞬间升起了浓浓的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他看着邓袁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邓袁飞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托人查了那年高考录取记录,又查了和徐慎同一年高考,分数够北大,最后成功被录取的学生,挨个排查,终于找到了疑点。许家有一个孙辈,名叫许慎,最后被北大顺利录取了。” “许慎,徐慎……”陈洛河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读音完全相同,只是姓氏不同。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徐慎的高考成绩,他的人生,被这个许家孙辈许慎,冒名顶替了。 邓袁飞看着陈洛河凝重的脸色,继续补充道:“老大,我还特意查了这个许慎的底细,你绝对想不到,这个许慎,在临海当地,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典型的二世祖,整日里不学无术,吃喝玩乐,打架斗殴,是学校里的问题学生,成绩差得一塌糊涂,别说考北大了,就连普通的院校,他都未必能考上。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高考却考出了远超北大录取线的高分,顺利进入了北大读书,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蹊跷,根本不合常理。” “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突然考出状元般的成绩,而徐慎却莫名落榜,除了冒名顶替,再也没有别的解释。”陈洛河的声音变得冰冷,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他紧紧盯着邓袁飞,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是这个许慎,顶替了徐慎的成绩,顶替了他的人生,对不对?” 邓袁飞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和愤怒:“十有八九就是这样,错不了。徐慎无权无势,无依无靠,而许家是顶尖豪门,要做到这件事,太容易了。他们只需要动用一点关系,改一改成绩,换一换档案,就能把徐慎的人生,硬生生抢过来,给他们家那个不成器的许慎。” 凭什么? 就因为许家有权有势,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人生吗?就因为徐慎家境普通,就活该被人欺负,活该被夺走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吗? 陈洛河并不讨厌二世祖,甚至可以说,他身边的很多朋友,都是家世显赫的二世祖,邓袁飞就是最典型的一个。邓袁飞性子跳脱,爱玩爱闹,有时候也会耍耍少爷脾气,可他本性不坏,重情重义,有自己的底线,从来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更不会去抢夺别人的东西。就算是不想读书,大可以花点钱,去国外买一个大学学位,舒舒服服当自己的少爷,没必要去做这种伤天害理、毁人一生的事。 可这个许慎,偏偏选择了最卑劣、最恶毒的方式,偷走了徐慎的人生。 这不是简单的作弊,不是简单的走后门,这是活生生的掠夺,是把一个人的梦想、未来、人生,全部踩在脚下,是毁了一个人的出路。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陈洛河的胸腔里疯狂翻涌,语气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一字一句地说道:“二世祖有二世祖的活法,你要是不想读书,大可以花钱去国外买个学位,安安稳稳过你的富贵日子,可你不该,不该去替换别人的人生,更不该替换徐慎的人生!” 坐在对面的邓袁飞,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陈洛河,一时间竟有些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看着他,心里也满是憋屈。 好一会儿,邓袁飞看着陈洛河,语气凝重地问道:“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许家顶替了徐慎的成绩,这事牵扯太大,许家势力雄厚,老大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老大,这事有点棘手,真的太棘手了。许家的势力你也知道,家族里有人在国部级别任职,手握重权,下面的关系网更是密密麻麻,遍布各个领域。我们要是就这么硬碰硬,别说给徐慎讨回公道了,恐怕我们自己都会引火烧身,甚至连陈家,都会被牵扯进来。” 邓袁飞的话,也是陈洛河最顾虑的地方。 许家的实力,他心知肚明,那是一个能和陈家分庭抗礼的大家族,甚至在官场的势力,比陈家还要更胜一筹。如果他不动用陈家全部的势力,根本没有办法和许家硬碰硬,可一旦动用陈家的势力,就意味着陈家要和许家正面抗衡,这对于陈家来说,是一场巨大的危机。 到时候许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一旦撕破脸,双方必然会两败俱伤,甚至会连累整个家族。 而且,这事还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只是有了眉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许家有所防备,到时候想要再查,就难如登天了,甚至可能会让徐慎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陈洛河沉默了,脑海里飞速思索着对策。他不能冲动,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就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更不能连累家人,连累徐慎。这事,必须从长计议,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一步一步,为徐慎讨回公道。 良久,陈洛河抬起头,看着邓袁飞,语气郑重地叮嘱道:“袁飞,这事确实要从长计议。我现在只跟你说一句话,你给我记牢了,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能透露给别人,绝对保密。尤其是陈雅楠和徐慎,他们两个,谁都不能说,听到没有?” 目前,这件事,只能有他和邓袁飞两个人知道,绝对不能外传。 邓袁飞点了点头,可脸上还是露出了几分不服气的神色,他攥了攥拳头,说道:“老大,我知道要保密,可我就是不甘心,就这么看着许家那小子逍遥法外,看着徐慎受委屈?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要不我偷偷找人去教训一下许家那小子……” “不行!”陈洛河立刻打断了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许家不是你能随便触碰的,一旦被许家的人发现,不仅你会有危险,还会打草惊蛇,彻底毁了所有的计划。邓袁飞,我告诉你,这事从现在开始,你后面就不用管了,所有的事,都交给我来处理,你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守住秘密,就够了。” 邓袁飞看着陈洛河心里的气还是没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陈洛河见状,直接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他一下,再次沉声问道:“听到没有?” 邓袁飞看着陈洛河认真的眼神,知道老大是为了他好,只能悻悻地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老大,我听你的,保密,不管了,都听你的。”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