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丫头。
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她还是个大一学生,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安安静静地站在苏红玉身后。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苏家的一个小姑娘,乖巧、懂事、不惹人注意。
后来才知道,这个安安静静的姑娘,心里装着一座山。
是她在西湖苏家那次,第一个站出来帮他说话。
是她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递过来一张纸巾,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全是信任。是她在白润研病危的那个雨夜,一个人跑到医院,守在手术室外面,比谁都着急。
她从来没有大声说过什么,从来没有争过什么,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
但她一直都在。
像一棵种在墙角的树,不声不响地长着,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它已经替你遮了好大一片阴凉。
“王哥哥。”苏江雪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床,“坐过来,别坐在床边上,不舒服。”
王臣挪过去,靠在她身边。
苏江雪自然地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胳膊,头歪过来,靠在他肩上。
“怎么不去陪白雪姐?”她问。
“睡着了。”
“这么快?”
“嗯,累坏了。”王臣顿了顿,“这个年,她太操心了。”
苏江雪点点头,没说话。她当然知道白雪有多累。
这个家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白雪都要管。
不是她非要管,是这个家离不开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而白雪的位置,就是那个把所有人都拢在一起的人。
“那你呢?”王臣低头看她,“你不累?”
“我?”苏江雪想了想,“还好。就是看书看得眼睛有点酸。”
王臣笑了。
别人过年是走亲访友、吃喝玩乐,她过年是窝在房间里看书。这个习惯从认识她的时候就有了,一直没变过。
“江雪。”王臣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嗯?”
“谢谢你。”
苏江雪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谢什么?”
王臣没回答,只是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托起来。
苏江雪的脸红了。
她知道自己脸红了,因为她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她低下头,想躲开王臣的目光,但他不让她躲。
“王哥哥……”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王臣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他想起那个雨夜。白润研病危,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白雪在走廊里哭得站不住,他握着她的手,浑身发抖。
是苏江雪,一个人跑遍了整个杭州,找到远在美国的姐姐苏红玉,托了关系,弄到了特效药,硬是把白润研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晚上苏江雪打了几十个电话,求了十几个人,说了多少好话。她从来不是那种会求人的人,但那天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如果白润研走了,白雪会变成什么样?
他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家,还会有吗?
苏江雪救下的不止是白润研。
她救下了白雪,救下了这个家,也救下了他。
“王哥哥。”苏江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王臣回过神来,看着她,忽然笑了:“想你怎么这么好。”
苏江雪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胡说什么呢。”
王臣握住她的手,没松开。
苏江雪的手很小,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指尖凉凉的。他的手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正好。
“江雪。”他说。
“嗯。”
“这辈子,我们分不开了。”
苏江雪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太多的东西把他们绑在一起了——苏家的产业,京城林家的关系,白雪姐的情分,还有苏红玉和王臣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
爷爷那晚把她托付给王臣,那句话她记得清清楚楚:“江雪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但绑住她的,从来不是这些。
是那年西湖边上,她站在雨里等他,淋得浑身湿透,手里的伞却一直举着,走到他面前。
是她每次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而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是第一个爱上王臣的人。
在他还不是“老王”、还不是白雪的丈夫、还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的时候,她就认识他了。
她暗恋了好多年。
“我知道。”苏江雪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分不开了。”
王臣看着她,目光一点一点变得深沉。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苏江雪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这个吻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的酒,不急不躁,一点一点地感受它的味道。
王臣的嘴唇贴着她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烟草的气息。她的嘴唇软软的,凉凉的,像春天的花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知道过了多久,王臣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苏江雪睁开眼睛,看见王臣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眼睛里倒映着床头灯的光,暖暖的,像两团小小的火焰。
“王哥哥。”她的声音有一点抖。
“嗯。”
“我……”她咬了一下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想勇敢一回。”
王臣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姐姐是你的人了。”苏江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我还坚持什么呢。”
王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苏江雪——她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颤个不停,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她紧张得要命,但她没有退缩。
这个安安静静的姑娘,这个从来不会争不会抢的姑娘,这个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后面的姑娘,在这一刻,终于勇敢了一回。
王臣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把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很紧。
苏江雪的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又快又重,像擂鼓。
她忽然觉得不那么紧张了。
原来他也紧张。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很自然。
灯光暗下来,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王臣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苏江雪闭着眼睛,手指从攥着衣角变成搂着他的脖子,指尖微微发抖。
“疼的话告诉我。”王臣的声音很低,带着克制。
苏江雪点点头,鼻尖蹭过他的脸颊。
然后那一刻来了。
苏江雪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来,手指一下子掐进王臣的肩膀里。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王臣停下来,低头看她,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疼?”
苏江雪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但嘴角却翘起来:“没事。”
王臣没动,等着她适应。
过了好一会儿,苏江雪的眉头慢慢松开,呼吸也平稳下来。她睁开眼睛,看着王臣,忽然伸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
“我姐姐骗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娇嗔。
“嗯?”
“她说很快乐的。”苏江雪的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翘得更高了,“但是好痛啊。”
王臣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怜惜:“对不起。”
苏江雪又捶了他一下,这次力道更轻了,跟挠痒痒似的。
“你笑什么?”她瞪他,但那双红红的眼睛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笑你可爱。”
“我才不可爱。”苏江雪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我都二十多了。”
“二十多也可爱。”
“……你闭嘴。”
王臣没闭嘴,但他也没再说话。
他只是把苏江雪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平稳下来。
苏江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潮水拍打堤岸。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掐着,捏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王哥哥。”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王臣低头看她。
苏江雪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里面有一点不确定,有一点小心翼翼,还有很多很多的期待。
“会。”他说,没有犹豫,“一直都会。”
苏江雪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皮肤,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的树枝沙沙响。
苏江雪窝在王臣怀里,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
她没有睡着,但也不想说话。就这么待着,安安静静的,听他的心跳,听窗外的风声,听这个夜晚一点一点地流淌过去。
她忽然想起《浮生六记》里的一句话。
“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
以前读的时候觉得美,但也只是美。现在才明白,那种平淡的、安静的、日复一日的陪伴,才是最难得的。
王臣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掌心温热。她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王哥哥。”她又叫了一声。
“嗯?”
“你说,爷爷知道了,会不会高兴?”
王臣的手指在她腰间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会的。”
“那就好。”苏江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就好……”
王臣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停了,树枝也不响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潮水,像心跳,像这个夜晚最温柔的秘密。
苏江雪翻了个身,背靠着王臣的胸膛,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搭在自己腰上。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十指慢慢交扣。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西湖边上,阳光正好,他回过头来笑了一下。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在她生命里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她不知道她会为了他一个人跑遍整个杭州,不知道她会在他面前红那么多次脸,不知道她会在这个夜晚,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什么都愿意。
“王哥哥。”
“嗯。”
“晚安。”
“晚安。”
灯灭了。
黑暗里,苏江雪闭上眼睛,嘴角翘起来。
她的手指还扣着他的,没有松开。
这辈子,都不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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