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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程飞并未出声打断。
有人嗤笑着摆手:“不去就不去呗,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李大国的酒厂好歹是程村长点头扶持的,就算李大国这人靠不住,程村长的眼光总不会错。”
另一头传来粗声粗气的附和:“就是!你们爱去不去,反正这酒厂的活儿,我们赵家是干定了。”
……
程飞默许了这场争论。
谢小梅方才那番话含义颇深,许多人一时未必能完全领会,倒不如让他们彼此辩驳几句,反倒能省去日后反复解释的麻烦。
他望向走回身边的谢小梅,眼中带着赞许的笑意。
“说得很好,”
程飞低声开口,“你刚才讲的,正是我想让大家明白的。”
谢小梅转过脸来,原本含笑的嘴角却骤然僵住。
她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怔怔地望向程飞身后,连应答都忘了。
一旁的徐会计皱起眉:“小梅,程村长夸你呢,怎么不吭声?”
坐在侧边的长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明白了什么。
“老徐,”
长贵用胳膊碰了碰徐会计,“你看程村长后面……”
“后面能有什么?”
徐会计嘟囔着转过头,话音却戛然而止。
长贵望向那个方向时,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李大国不知何时已填好了名单,正站在不远处。
他手里捏着那张纸,指节微微发白。
方才谢小梅在众人面前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句是对酒厂的肯定,反而处处透着提醒与劝诫。
李大国的眼神像结了霜。
他怎么也想不通,谢小梅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从背后给他来这么一下。
更让他心寒的是,程飞始终站在她身旁,竟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这样的局面,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起初,他本想着能多从这些人中招揽些人手。
可眼下看来,能招到预期的人数已算难得。
对象牙山而言,这次招聘会或许是头一遭,但如今尚未开始便已无声夭折。
李大国心里有些茫然:若真是如此,程飞为何还要特意让他跑这一趟?岂不是白费功夫?倘若直接去城里招人,说不定此刻早已找齐了所需的人。
程飞瞧见谢小梅的神情,眼中掠过一丝不解。”小梅,是遇到什么状况了吗?”
一直默默站在程飞身后的李大国这时走上前来,开口道:“程村长,我不明白。”
听到这句话,程飞才恍然明白其中的缘由。
原来是这样。
“大国,若有疑问,等招聘会结束后再问我也不迟。”
表面看来,程飞的回答带着几分敷衍。
李大国心中憋着股闷气。
他弄不清程飞究竟是在帮他,还是换着法子给他设绊。
尽管程飞此前一直毫无保留地支持他,可眼下这情形似乎悄悄变了调。
然而碍于程飞的身份,李大国不敢多耽搁,只将方才整理出的名单递了过去:“程村长,这些是我在招聘过程中觉得能胜任酒厂工作的人。”
李大国的动作有些生硬,早先那股神采飞扬的劲头已不见了踪影。
眼前的局面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他始终想不通,程飞为何要这样安排,谢小梅又为何那样说——这岂不是给他本就艰难的工作再添阻力?
程飞从李大国的举止间早已读懂了他的心思。
他伸手接过名单,平静说道:“大国,既然你心里存着疑惑,那我便先同你说说。”
程飞轻轻将李大国往身侧带了带,低声道:“大国,眼下这局面,你心里头肯定有些转不过弯来,是不是?”
李大国抿着嘴,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程村长,既然您都看透了,我也就直说了。”
他语气里压着焦躁,“为什么偏在这节骨眼上,要给清泉酒厂拆台?您比谁都清楚——这么一闹,招聘的摊子还怎么往下铺?”
程飞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象牙山村扎根这些年,家家户户什么心思、什么计较,他早摸得透透的。
若不是这份能耐,他也走不到今天。
听完李大国的埋怨,程飞反倒笑了笑,温声道:“大国,你一时想不通,我不怪你。
眼看就要摘果子了,忽然横插这么一杠,换作谁都憋屈。”
李大国更糊涂了。
既然程飞什么都明白,为何偏要做这糊涂事?这不合常理。
程飞不紧不慢道:“大国,你的心思我懂。
但我坐在村长这位子上,让小梅去说那番话,自有我的考量。”
“对你而言,招到人便是万事大吉。
可我是这一村之长,总得替乡亲们往后想想——他们进了酒厂,日子究竟会过成什么样,我得给大家交个底。
再说,你起初也没把酒厂的底细说全,如今补上几句,让大伙儿心里亮堂些,选起活计来也更踏实,不是坏事。”
这番话缓缓落进耳里,李大国怔了怔,忽然像被点醒了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啊,当初劝他来村里招工的,不就是程飞么?若没有这位贵人,自己哪能走到今天。
程飞的话确实点醒了我。
身为村子的领头人,我有责任让乡亲们明白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活计。
虽然这么做或许会给酒厂招工添些阻碍,可细想之下,这番道理终究是站得住脚的。
正思量间,谢小梅走到了我和李大国跟前。
她声音清晰地说道:“大国哥,那些话都是我说的。
你要怪就怪我,和程村长没关系。”
听见她这么说,我不由得露出释然的笑容。
我确实没料到谢小梅会主动揽下这事。
李大国正在气头上,迁怒于她也是有可能的。
但她还是站了出来,语气平静而坦然,没有半分推诿。
我心中暗想:谢小梅是块好料子。
若好好打磨,将来或许能接过我肩上的担子,打理好这个村子。
对一个村长而言,担当是最要紧的品质。
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为全村人负责;乡亲们大大小小的事,也都得靠村长出面周旋。
所以说,肯担当、能担当,才配得上“村长”
这两个字。
从眼前这件事便看得出,谢小梅已经够格了。
甚至——比起一直站在旁边观望的长贵,她还要强上不少。
或许谢小梅表达得直白了点,但她所说的,正是我想让大伙儿了解的情形。
依我的想法,凡事都得跟村民交代清楚、说明白才好。
大概也是因为有了我的默许,谢小梅才会把话挑得那么明。
若是换个情形,她定然不会如此行事。
毕竟能帮李大国招到人手,也是她心里盼望的事。
早些了结眼下这桩,她也能早点歇息。
自从李大国的酒厂开始张罗,她就一直前前后后地忙碌,没停过。
谢小梅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件事。
她明白,这事关整个村子的未来。
若能早些解决,对谁都是件好事。
身为村文书,她并非全凭程飞的提携,更多是靠自己的本事。
在象牙山这些日子,她早已融进了这片土地,想事情的角度也渐渐和程飞靠拢了。
李大国听完她的话,神色缓和了些,浮起一丝笑意:“小梅,别往心里去。
我细想过了,程村长的安排确实妥当。
眼下只要稳住局面,出不了岔子。
刚才是我心急了,说话欠考虑,程村长您多包涵。”
程飞只是微微颔首。
李大国自己能想通,自然再好不过。
他们这番交谈,村民们都悄悄看在眼里。
方才的争执大家心里有数,此刻也大致猜得到他们在商量什么。
刘能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这事儿咱们还得掂量掂量啊,连他们自己人都有不同想法,咱们要是闷头跟进去,往后怕是不好抽身呐。”
旁边的赵四瞥他一眼:“刘能,你这人咋跟风里的芦苇似的,东摇西摆?今儿个来应聘的不是你家刘英娘吗?你一个旁观的,就别跟着瞎搅和了行不?”
有人接话道:“就是,这么变来变去的确实不地道。
刘能你家日子也算宽裕,老这样可损名声。”
另一人声音沉稳地插进来:“不管上头最后怎么定,我们老韩家都跟着程村长走。
没有他牵头,咱哪来这样的机会?”
现场众人已悄然分成两个阵营。
意见的裂痕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关于李大国的酒厂,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谁都清楚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可为了自家日子能更上一层楼,每个人都盼着能在酒厂里谋个差事。
正当议论声越来越热烈时,程飞低头翻开了李大国准备的人员名单。
那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李大国反复斟酌后写下的。
长贵凑到徐会计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老徐,你看程村长这回……真能稳住吗?我这心里怎么直打鼓呢?”
徐会计望着眼前这阵势,心里也悬着块石头。
他明白,这局面要是换自己来应付,八成要出乱子。
但现在是程飞坐镇,那份没来由的担忧便淡了些。
程飞把控场面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
他来象牙山这些日子,徐会计看得最是真切。
徐会计侧过脸,悄声回应:“长贵啊,别想七想八的。
程村长让小梅那么说,自有他的打算。
这么一来,那些心思浮动的自然就筛掉了,大国招到的才能是实心实意干活的人。”
长贵琢磨着这番话,缓缓点头:“倒也是这个理……眼下情况是复杂,我也就是瞎操心。
有些话可能欠考虑,你可别往程村长那儿传。”
见长贵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徐会计不禁笑了:“长贵,你这话可小看我老徐了。
我这个人没别的长处,就是嘴上把得严。
放心,一个字都不会漏。”
长贵这才松了口气。
这些话要是传到程飞耳朵里,确实不好解释。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象牙山村的副村长。
这种时候若是连他都对领头人心存疑虑,村里那些闲话怕是又要起来了。
程飞向来以掌控力着称,这一点村里无人质疑。
他心底始终存着一个执念——必须让整个村庄拧成一股绳,倘若连这点都做不到,他怕是会掀翻桌子。
长贵和徐会计交换了个眼神,便不再吭声。
此刻保持沉默显然更为明智。
或许程飞自有盘算,接下来只需看他如何解开这个结。
程飞将李大国那份名单反复看了几遍,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终于开口:“大国,名单整体没问题。
只是……”
他忽然收住话头,抬眼看向对方。
李大国立刻凑近半步:“村长您尽管说,有什么不妥的我都能听进去。”
经过这次招聘,他对程飞的判断力已深信不疑。
若能得些指点,正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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