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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展现的手艺活计也各有千秋:王木匠刨出的木板光滑如镜,赵寡妇腌的酸菜能香透半条巷子,孙家小子打算盘的速度快过计算器……
可偏偏越清楚,越难以抉择。
李大国站在台前,仿佛站在交错纵横的田埂中央,每条路都通向沃土,每条路都让他迈不开脚步。
李大国心里明白,无论今日他作何选择,最终都难以避开旁人的议论。
这些终究是躲不开的事。
一个人站得越高,肩上要扛的便越重。
从前李大国对此体会不深,可经过这场招聘会,他彻底懂了。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过去那个人。
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在今后的酒厂经营中,赢得应有的回报。
沉吟片刻,李大国终于抬起头,朝程飞说道:“程村长,我想好了,现在就可以定下最终的人选。”
程飞闻言微微一笑:“好,要的就是你这股劲。
说吧,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大国略作思索,开口道:“程村长,其实这件事我早有考量。”
程飞神色平静。
在这事上,他已给了李大国足够的提点,若对方仍无决断,那便是扶不起的木头了。
“既然有了主意,就直接说吧。”
程飞语气温和,“大国,我倒真想听听你的决定。”
李大国心中更踏实了。
他清楚,自己能走到今天,离不开程飞的扶持。
顿了顿,李大国继续说道:“程村长,眼下情形我已看清。
现有的岗位,没法让所有人都进来。
所以,还是得仔细挑一挑。”
这话说得实在。
眼下局面便是如此,若要让在场每个人都得到一份好差事,那反倒不现实——他的酒厂,还没发展到那样的规模。
能争取到的职位,终究只有那么几个。
“程村长,我心里其实有了几个备选,但里头弯弯绕绕不少,还得请您帮着拿个主意。”
徐会计听了,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大国,你眼下的难处,程村长哪会不清楚?只管把话摊开来说,咱们总能替你琢磨琢磨。”
程飞微微颔首,接话道:“徐会计说得在理。
你这种情况,我们事先也估摸过。
要是你自己能理顺,今天也不必专门跑这一趟。
有什么想法,尽管开口,村里能支持的,绝不会推脱。”
李大国脸上顿时亮了起来。
他心里明白,到了这一步,能倚仗的恐怕只剩程飞了。
要是连程飞都束手无策,那便真是无路可走了。
沉吟片刻,李大国才开口道:“程村长,要不这样——我把看中的那几个岗位,一样样写在纸上,列清楚,您瞧着也明白。”
程飞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
如此行事,确实能让条理更清晰,事情也显得更周全。
“这法子不错。”
程飞转向一旁,“徐会计,大国的话听见了吧?去拿纸笔来。”
徐会计赶忙应声,利落地从讲台抽屉里取出本子和钢笔。
“早就备着呢。
大国,你快写吧,大伙儿都等着看。”
李大国接过纸笔,咧嘴笑了笑。
“徐叔,还是您周到,我正需要这个。”
他说完便转身伏在讲台边,埋头写了起来。
李大国深知眼下的情形耽搁不得,他必须尽快将心中的规划落于纸上。
场院里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每一道目光都像无形的丝线,牵系着他在村中的声望。
若是在这里平白耗费时间,闲言碎语便会如野草般疯长——这恰恰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事业才刚扎下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心血付诸东流。
程飞在人群外踱了几步,悄然走到长贵身旁。
“副村长,方才你和大国那番呼应,我都瞧见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做得妥当,这事你们处理得有条理。”
长贵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眼角的纹路挤得几乎看不见眼睛。”程村长这话可让我心里踏实了!我和大国一定再加把劲,非得把这事办漂亮不可。”
程飞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正伏案书写的李大国。”看大国这架势,成算已在掌中。
等他交代完打算,无论你心里转什么念头,都不妨当着大伙儿说出来——众人拾柴火焰高,多些声音总不是坏事。”
“哎,我记下了。”
长贵连忙应声,语气里掺着感激,“说来惭愧,这类事我经得少,还得靠您时时点拨。
这回正是个历练的好机会。”
他心底透亮:若非程飞有意带挈,自己哪能这么快摸到门道。
这份情谊,他暗自揣着,不敢或忘。
一旁的徐会计此时插话进来,声音压得低低的:“长贵啊,眼下这光景,咱们得多思量思量。
头一遭经手这样的事,谁不是摸着石头过河?若是开局顺当倒也罢了,可如今全村老小都眼巴巴等着,万一有个闪失,往后可就难挽回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话像一捧清凉的泉水,骤然浇醒长贵。
他眼神倏地一亮,肩背也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程飞听完两人的交谈,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今的村委会,确实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过去那些人,如今不仅学会了主动思考,还能冷静分析问题——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本事,没有足够的毅力和心思,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他朝长贵和徐会计点了点头:“未来的规划,晚些再细谈也不迟。
我看乡亲们那边似乎有些躁动,走,一起去问问情况。”
“是,程村长。”
长贵和徐会计齐声应道,随即跟上程飞的脚步。
三人来到人群聚集处,议论声仍此起彼伏。
赵四搓着手,语气里透着焦灼:“这结果啥时候能出来啊?大伙儿都在这儿干等着,心里实在没底。
也不知道大国最后会选上谁。”
刘能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这么等着确实磨人。
早点知道结果,也省得大家七上八下的。”
谢广坤却斜睨了一眼自家老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老婆子,你刚才答得不错。
只要李大国眼睛不瞎,这活儿准是咱们的。”
永强娘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小声些,自己也凑近了些:“广坤啊,这事还真不好说。
我刚才把这事想简单了,没想到村里有这么多人盯着这个岗位……真有点出乎意料。”
谢广坤嘿嘿一笑,胸有成竹地环视一圈:“放心,刚才那些人我都挨个琢磨过了。
想跟你争这碗饭,咱们村还没谁够那个斤两。
你就放宽心,这职位啊,稳了。”
话虽如此,永强娘心里却仍有些忐忑。
毕竟这是她头一回参加这样的招选,从前哪见过这样的场面?
象牙山村中,与她处境相仿的并非孤例。
许多人家都面临着相似的境况。
招聘会对这里的村民而言,仍是件新鲜事。
若非程飞牵头张罗,或许他们此生都无缘接触这样的机会。
正低声交谈间,不知谁喊了一声:“快别说了,程村长来了!”
人群顿时静了下来,纷纷朝前望去。
果然,程飞正与徐会计、长贵一道从不远处走来。
原本窸窣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都明白,在程飞面前随意开口,说不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自家应聘的机会。
长贵暗自惊讶。
他们三人尚未走近,村民们竟已自觉地安静下来。
作为在村里主事多年的老村长,他太了解这些乡亲了——往日开个小会,维持秩序都是头疼事。
许多人压根没有“纪律”
的概念。
此刻这般规矩,纯粹是冲着程飞来的。
可见一个人若真有本事,足够让人信服,许多事便无需多言,人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徐会计在一旁低声感叹:“程村长一来,场面立马不一样了。
能让大伙儿这么快静下来的,我以前可真没见过。”
长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般威信,从前确实无人能有。
如今程飞做到了,对象牙山村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两人的称赞,程飞并未在意。
他心里清楚,这份威信是许多因素交织而成的结果。
程飞踏回象牙山的那一刻起,便将全部心血倾注在这片土地上。
他未必事事周全,可对村中老少而言,他所带来的已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过去从未有人如程飞这般,让这个沉寂的山村焕发出如此生机;如今他做到了,村民们的敬重与拥戴,自然是他应得的回响。
自归来后,程飞所成就的,远远超出了往日人们的想象。
象牙山地偏人稀,眼界难免受限,加上消息难通,许多念头便显得朴拙甚至固执。
然而程飞的出现,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山间的雾霭。
他不仅唤醒了村庄的活力,更为乡邻们铺出一条实实在在的生财之道。
这般付出,换来众人的真心信赖,并不为过。
长贵望着眼前光景,不由得感叹:“程村长一出手,果然气象不同。
我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徐会计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里流转着思索,却未接长贵的话,只转向程飞问道:“程村长,咱们这就开始吗?”
程飞颔首:“开始吧。”
徐会计得了这句,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他向前一步,站到众人面前,扬声道:“方才各位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
眼下招聘的结果,村委还在合议,请大家稍安勿躁,很快便会公布。”
长贵随即接话:“是啊,大家的表现我们都记着呢。
岗位怎么安排,一定公开、公平、公正,这点我长贵拿名声担保。”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低低的交谈声,期待与忐忑交织在初春的空气里。
赵四倒吸一口凉气:“哎哟我的娘,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质疑他们定下的事?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么?”
刘能眯起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依我看哪,这回的名堂深着呢。
要是真清清白白,何必绕这么大弯子?直接把名单一贴,大伙儿不就都消停了?”
话音未落,刘英娘的手已经拍在他后背上:“死老头子胡吣什么!要是这话飘进程村长耳朵里,咱家这差事还想要不要了?”
她急得声音发颤,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份酒厂的活计在她心头盘了整整一个冬天——方才面试时,她连手心的汗都在裤缝上悄悄抹了三回,哪能由着自家男人这张没把门的嘴,把快要到岸的船给凿沉了。
对她而言,这缕曙光来得太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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