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看了眼江糖拽着自己的袖子,低头又看了眼兴奋的江糖,并没有推开她。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些如同星辰一般绚烂的烟花,此刻美的让人忘却了寻常的烦恼。
正在众人沉浸在如此热闹的场景之际,突然桥上的人群传来了一阵骚动。
裴凌皱了皱眉,闻声看了过去,却间一个身形如同阿满一般魁梧的胡人大汉,留着一撮胡子,编着小辫翘在下巴处。
赤着膀子,周身骨铜色的皮肤,在烟火的照耀下,闪着光。
深蓝色的马裤上,系着红色的绣花腰带,腰间别着一把弯刀,看起来凶猛异常。
那人径直往鲜花轿子的方向走去,只是走路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分奇怪。
“大人,那人怎么如同木偶一般,走起路来十分僵硬啊。”江糖顺着人群看了过去,此刻已经和裴凌站在了桥下的台阶上,准备过 桥往城东去。
裴凌皱了皱眉,还没看清楚,却见那大汉突然扑通一声直愣愣跪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百姓瞬间一片哗然,往四周散开。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血!快看!他身上有血!”
江糖和裴凌站的还是有些远,听到这句话,几乎是本能反应,顺着人群的方向用力挤了进去。
却间那大汉的肩膀环着胳膊的位置,突然渗出了血水来,另外脖子上也有一圈细细的血水渗出。
不等裴凌走进,却见那壮汉的头颅,突然翻滚着,滴溜溜的滚落在地。
吓得抬轿子的轿夫,也顾不得轿子上的美人了,扔下轿子就跑。
其余百姓纷纷散开,那大汉整个人倒在地上,手掌和胳膊却立即分散开来,就像是一堆散架的木偶一般,看的人触目惊心。
“快!快报官!快!”裴凌大喊着,拉着江糖立即迎着大汉的尸体往前。
周围的人散作鹌鹑一般,蜷缩着自己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那轿子上的胡女一早就被此情景吓疯了一般,抱着脑袋坐在轿子上惊声尖叫了起来。
江糖和裴凌还有阿满立即上前,江糖看了眼阿满说道:“你站前边,除了衙门的人之外,别让任何人再往前了!”
阿满来不及回应,只是点点头,便立即按照江糖的要求站在了最前方的位置守着现场。
好在江糖随身带着验尸的工具,并未放在马车上。
立即和裴凌蹲下 身子围着那大汉的尸体查验了起来。
“大人,你看!”江糖伸手指了指那大汉滚落的头颅,却见那大汉双眼紧闭,唇齿微张,五官处皆留下血迹来。
裴凌眉头紧锁,看了眼四周,见那胡女坐在轿子上瑟瑟发抖双手抱头,立即起身问道:“我问你,方才你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的!”
胡女早已吓懵了,颤抖着看着裴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裴凌无奈,只得看向一旁还留着围观的百姓,立即询问道:“方才有谁看见此人,上台阶的时候,是闭眼还是睁眼?”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话。
突然,人群中一个扎着小红辫儿的男孩,举起手来冲着裴凌大喊道:“我看见了!他是闭着眼走上来的,走上来的时候,就哭了!眼泪是红的呢!”
“胡说什么!”一旁的妇人见状,一把将那孩子拉入怀里,急忙往外走去。
裴凌还想阻拦,可那妇人脚步极快,拉着孩子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中不见了身影。
江糖带好了面部手套,小心翼翼摸了摸头颅上的血迹,突然顿住手,抬头看向裴凌说道:“大人!是冰的!”
“什么?”裴凌这才转身看去,却见江糖用手指拈弄着血迹,随后眉头紧锁道:“这大汉的皮肉,是冰的!血迹也是,只是大人你看,他周身没有一点利刃所致的外伤,但四肢和脖颈处,却像是被切开了一样。”江糖捡起地上断开的手掌,拿在手中仔细查看着。
周围人原本就害怕,见到此情景,更是吓得议论了起来。
裴凌没有在意旁人,顺着江糖的目光看去。
却见那手掌断开胳膊的创面处,十分平整,就像是被齐刷刷切过去一般。
“只是这血液凝固,看起来并不新鲜的样子,大人……这个人,很有可能死了好几天了。”江糖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推测。
裴凌攥紧折扇,面色不展的问道:“好几天?可他的肤色却好像变化不大的样子。”
“是冰!”江糖立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