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冉,这是二公主,今夕十四岁了。昔年因柳淑妃得了恶疾,跟随柳淑妃迁出宫养病。如今病好了,太后娘娘亲自从乡下接回来了,以后,她也住进这凤央宫了。”钱嬷嬷将她领到凤央宫的掌事嬷嬷冉嬷嬷面前。
冉嬷嬷四十余岁,为人八面逢迎,极为圆滑。穿着一身绛红色的女官宫装,颇有几分珠圆玉润的颜色。她向宣华微微一福,圆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原来是二公主?这么说来,名讳是宣华二字?”
“可不是?”钱嬷嬷笑道。“二公主外面长大的,未曾学过规矩,以后冉嬷嬷你要多费心。”
“二公主一看就是个好孩子,老奴既是这宫里的掌事嬷嬷,也是教养嬷嬷,自当尽心尽力。”冉嬷嬷和气地笑道。
从外表看来,这是个再热情慈祥不过的嬷嬷。
不过宣华却知道,这个死胖子表面上整天笑眯眯,实际上却心黑手黑,贪财的很。掌管凤央宫这些年,也不知道从她们这些皇女手上搜刮了多少值钱的东西去。
好不容易应付完冉嬷嬷,宣华被安排到了凤央宫的后偏殿熙春殿。仍是跟上一世一模一样,因她来得晚,位置好的殿已都被占了,熙春殿位置偏,比起其他的宫殿也狭小得多。
宣华打量着这她住了多年的宫殿,心中说不出是愤恨还是酸楚。
熙春殿虽是凤央宫最不起眼的后偏殿,但比起城外皇庄却是好了几百倍。
金顶红墙,花树十六株,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虽经过简单的清扫,但或许时间太过仓促,有些枯枝落叶并没有扫干净,让这个小偏殿带着几分初冬的萧瑟零落之感。
可住的正房有三间,左厢是卧房,各色器具俱全。而另外两间房尚未收拾好,各类器具杂乱摆放着,看新旧程度,显然是刚从库房取出来,还没来得及布置。
屋子里的摆设在皇宫里算是简陋的,但宫里再简陋的东西,也是精致的。
宣华站在几明窗净的廊下,环视着这熟悉的环境,吐出胸口的一股郁气,走进了房间。
檀香味飘散在空气里,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宣华将从宫外带来的包裹收藏好,坐在了悬粉黄色帐幔的卧榻上。
晚膳是由冉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亲自送过来的。
饭摆在了正中的厢房。难为那两个小宫女手忙脚乱地硬是片刻间收拾出了一间房,又手脚麻利地将碗碟一一摆好。
“这两个宫女,以后就是服侍你的。本来按例,该有四个宫女贴身伺候,但如今咱凤央宫奴婢人手不够,等我禀报了太后,再酌情添足这个数。”冉嬷嬷指着那俩小宫女道。
宣华瞥了一眼,道:“劳烦嬷嬷了。”
毫无悬念,伺候她的果然又是这两个丫头。略胖的长着鹅蛋脸的是春柳,瘦长年龄略长的是夏荷。
按例,皇女身边应是有四个一等宫女伺候,可这两个一看服色就知道是最低等的宫女。也是冉嬷嬷欺负她是从宫外来的,不懂规矩。
“二公主瞧瞧,今日菜色可还合口?”冉嬷嬷顺手帮宣华布菜,胖脸上满是和气的笑容:“太子殿下身子不好,几位公主都在东宫为太子殿侍疾,尚未回来。晚膳本该延迟,不过我想着二公主初来乍到,怕是饿了。这可是嬷嬷特地吩咐厨房为你准备的……”
上一世宣华也听过这句话。当时她是真心实意地很感激冉嬷嬷,只觉得这个嬷嬷真是贴心。后来在宫里时间长了,吃了冉嬷嬷无数次亏,回想起来才明白此处她是在暗示着她呢。
“真是让嬷嬷费心了。”宣华嘴角勾出一丝笑,从衣服里摸出一个那足金的项链出来,掂了掂,放在了桌子上。“乡下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些年,只攒下了一些粗鄙的首饰。只是我年纪尚小,用不上这个。我瞧着冉嬷嬷一脸福气,戴着想是很合适。”
住在凤央宫里的皇女,没有生母可倚靠,自然也无丰厚家底。除了月例,就只有节时的赏赐。她们打赏奴婢,多不过几个银钱。慷慨些的,偶尔也赏个镯子和发钗之类的。
冉嬷嬷原想着这个二公主刚从乡下来,想必是个穷酸货,却没想到出手这么大方,倒是令她意外,一怔之下,脸上不由笑开了花。“这……这怎么好意思?”
“我瞧着嬷嬷面善,与嬷嬷一见如故。嬷嬷就当是我孝敬的心意。若嬷嬷不收,就是嫌弃这金饰太粗鄙,嬷嬷瞧不上。”宣华假意委屈道。
“哎呀,二公主真是折煞老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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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嬷嬷顺驴下坡,连忙抓起了桌上的金项链,一双眼睛都快眯成了缝。到手一掂量,那分量让她心中大悦。
“二公主真是太客气了,这让老奴该如何是好?以后二公主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告诉老奴。若宫女不听话了,伺候不到,也只管告诉老奴。”冉嬷嬷将金链子往兜里一揣,转过身去教训那两个宫女:“你们两个,以后定要尽心尽力伺候二公主,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春柳和夏荷战战兢兢道。
这两个宫女才进宫没多久,不久之前还在做着杂役,从未伺候过贵人。如今一夕之间从杂役升为公主的贴身宫女,两人未免有些诚惶诚恐,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冉嬷嬷装模作样地又训导了她们一通,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春柳和夏荷已经蹲得膝盖都发麻了。
“好了,都起来吧!”看着冉嬷嬷发福的身躯扭身离开院子,宣华不由皱起眉头。
堂堂皇女,竟是得靠讨好这些奴婢才能栖身,说来倒也是奇闻。
宫里的门道,上一世的宣华是不懂的,也因此明里暗里受尽了那些刁奴的磋磨。如今重活一回,她当然明白,在这深宫,像她这般无宠无势的主子,最不能得罪的,恰恰就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教养嬷嬷。
教养嬷嬷占了“教养”二字,在主子面前天然带了几分不可轻慢的体面。
得罪了她们,影响看似微不足道:不过是今日所供胭脂水粉的质地逊色些,明日在每日的菜色、各类供给上克扣些,都是些日常鸡毛蒜皮的事,说起来也都是不值一提。她既未对公主不敬,也未虐待公主,只是这些细微之处,却足够影响日常生活,让人糟心。
单是这些,倒也不是致命的。一旦有些不好的评语流传出去,坏了名声,会直接影响日后的选婿。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但名声太差总也不是件好事。
遇到这种事,再强硬的公主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大家都只盼能早日相中了乘龙快婿,嫁个如意郎君,便能从这凤央宫搬出去。大楚的女子十三便可嫁人。皇女和贵女稍晚些,但十五六也该议婚论嫁了,不过忍耐几年而已。
而宣华都已经忍了一世,也不介意再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