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似乎不止林秘王助休假，就连马司机也放了一天假，景宴亲自开车。
林芙不放心，站在车前踌躇，“要不还是我来开？雨天路滑，车况又不好，你这刚回国没多久估计驾照也是才拿的吧……”
话落下，景宴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林芙以为他同意自己的建议，可他又在副驾门边停下，“所以我更要多开，多上路。”
林芙也不争了，有人当司机她还巴不得呢。
上了车，林芙还是挺有眼力见的，问：“去哪里，我来导航。”
景宴摇摇头，“不用，我记得路。”
记得路？景宴才回国多久，什么地方能让他记住路线？
车辆驶出车库，雨滴噼里啪啦地往玻璃上砸，景宴打开了雨刮器，林芙只感觉眼前的视线清晰一阵模糊一阵。
陡然间，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雨水打在车子身上发出的闷声。
“这场雨下完，榆京就该入冬了。”林芙调出音乐，扭大音量。
悠扬的节奏在车内响起，林芙觉得这样的氛围挺好，她将头偏向副驾的车窗外，看着被雨水打湿的城市。
阴沉沉的天，路上的行人举起雨伞疾走，脚后跟的裤脚还会被渐起的泥水弄脏，但他们丝毫不会介意，令他们在意的只有会不会因为下雨赶不上这班公交车，会不会迟到了被罚工资没了全勤奖。
林芙抿着唇，没说话。
“我喜欢冬天，因为榆京会下雪。”林芙突然又说了一句。
林芙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把头转向景宴，“你不会是开车紧张所以不敢聊天吧……”
景宴被她的脑回路逗笑了。
“我是在听这首歌。”景宴解释。
林芙放的是一首粤语老歌，“红眼睛幽幽的看着这孤城……”
莫名，这句歌词就和刚刚林芙看向这座城市时，如出一辙。
心境可能是同样的迷茫，在城市里找不到自己的归宿，歌词是爱情，林芙体会到的确实真切的人生。
景宴或许是察觉出林芙的情绪，他脚下踩下油门，车速稍稍提了一些。
没多久，车辆再次停下。
林芙看着车辆外的建筑物，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约会的地方？”
这是她住了十八年的地方，福利院。
林芙都看见了在院门口忙前忙后的付院长。
景宴：“今天是义工日。”
林芙转身回望，没想到景宴居然还会提前打听这些事。
福利院每两个月就会举行一次义工日，也是林芙在福利院时格外在意的日子。
每逢义工日，餐食都会好上不少，有些好心人或者是出院的哥哥姐姐们会带回来一些新鲜玩意。
玩具、文具、新衣服、零食……
林芙突然在身上摸了一圈，“我们空手来的？”
景宴摇摇头，“让人提前准备了，先进去吧。”
林芙还没回过神，景宴先一步下车，举起雨伞替林芙拉开了副驾的门。
付院长正在组织着院里年纪较大的孩子搬东西，看到门口从车上下来两人，将目光投了过去。
在看到林芙这张惹眼的面庞时，付院长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付芙！”
付院长没顾砸在身上的雨滴，小跑着到林芙面前，接着又停下了脚步，双手放在身前搓揉了数下，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抚了抚林芙的脸蛋，“还是一样的漂亮。”
林芙一下子就红了眼。
“院长。”
成年后，林芙就从福利院离开了，之后便是勤工俭学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
她自己过得就很拮据，想为院里做些什么也分身乏术，没钱没精力。
也不敢让院长知道自己过得是什么日子。
再之后，她毕业进了云曜，工资虽然多了不少，日子也越过越好，可常年加班，竞争压力大，她更是没时间来福利院看看。
上一次来福利院，还是林家来办手续那次。
付院长以为她要过上好日子了，从心底替她高兴。
林芙本也是高兴的，只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他们认自己回去就是让她去做个联姻的棋子。
一个弃子。
久而久之，林芙存了想来看看的念头却不知道该如何踏出步子。
不是林芙忘本，是过上了看似正常人的生活后，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曾经的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在付院长面前伪装成家庭幸福的模样。
今天景宴带她来这里，是林芙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
看到付院长依旧如看自己亲女儿的眼神，林芙心中一酸，这些年受的苦遭的罪，心中的委屈和不忿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这是她真正不敢来福利院的原因。
一对上付院长的视线，林芙再也隐藏不了一丁点，这些年她逞强的伪装就这样轻易地撕碎，让她彻底明白，她依旧是没人要的小孩。
看着红了眼尾的林芙，付院长惊得连她旁边的人都来不及看，急急地问：“怎么这是，怎么哭了，在外面受委屈了？告诉院长，院长替你做主，是不是他们认你回去对你不好，嫌弃你在福利院长大？”
景宴适时出声：“先进去吧，外面雨大。”
付院长这才看到了林芙身侧的男人，模样俊秀，五官凌厉，身上的气质更是不凡，一看就是高门子弟。
不知道想到什么，付院长更是上下细细打量起景宴，对他很是防范。
林芙怕付院长误会，连忙解释：“院长，这是我的……”
话到嘴边，林芙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介绍景宴，老公？上司？
老公她说不出口，上司又没理由陪自己回福利院。
就当林芙纠结该如何介绍时，景宴倒是自己给自己要了名分。
“院长，我是芙芙的丈夫。”
付院长惊讶地提起眉毛，没再说什么，牵着林芙先进了福利院。
景宴知道她们有话要说，就和林芙交代：“我让人准备了玩具画笔之类的东西，先看一下东西到没有，你和院长先进去吧。”
林芙点点头，和院长回了自己原来住的房间。
他们住的都是大通铺，小一点的孩子可能六七八个一屋，大一点之后才会分到正经的宿舍，六人一间，上下铺。
现在六人间空无一人，只有她们的衣物日用品。
“她们都下去搬东西了，我说今天怎么有这么大手笔的好心人，原来是你的丈夫。”
提起丈夫二字，林芙绯红了脸颊。
付院长拽住她，将林芙带到了宿舍内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担忧。
“是不是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