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般心性,这般底气,绝非寻常观海境剑修可比,难得可贵。他不再多问,拿起桌案上的朱印,蘸了蘸印泥,在文牒的落款处重重按下,朱红色的印章清晰醒目,印文为“卢氏南境镇关牒署”,字体方正,威严庄重,盖下此印,便意味着这份文牒在卢氏境内通行无阻。
盖完印章,他又在文牒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与任职日期,随后将文牒递还给孟凉,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真心叮嘱:“文牒已办好,有效期三月,三月之内,可凭此牒通行卢氏境内,前往边渡。若是逾期,需重新办理。另外,北境边渡鱼龙混杂,多有走私商贩与亡命散修,孟剑修此行,务必谨慎,若是遇到麻烦,可凭此牒向卢氏边军求助,边军将士自会依规相助。”
“多谢苏主事。”孟凉接过文牒,随手贴身藏好,与清玄一同拱手致谢。他能看出,这苏文清虽为官严谨,却也心怀善意,恪守浩然吏道,并非那种趋炎附势、贪赃枉法之辈,在这盛世之中,也算难得的良吏。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黑色官袍的官吏从右侧厢房走了出来,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刀,腰间佩着一柄长刀,周身透着一股凌厉的军旅气息。这刀乃是边军制式长刀,沾过沙场血污,自带一股悍勇之气。
此人乃是关牒署的副主事,姓周,名虎,出身军旅,曾在卢氏边军服役多年,因战功卓著,被调任此处担任副主事,负责维护关牒署的秩序,查处违规通行之人,性子耿直,手段凌厉,在镇中颇有威名,也算是卢氏边军出身的悍吏。
周虎走到苏文清身边,目光扫过孟凉与清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几分军旅之人的警惕,语气沉厚,字字铿锵:“文清,这两人是来办理通关文牒的?”
苏文清点了点头,淡淡道:“嗯,孟剑修,观海境,欲往北去边渡,搭乘跨洲渡船前往北俱芦洲,身份合规,文牒已办好。”
周虎目光落在孟凉肩头的枯木剑上,又扫过他腰间的酒葫芦,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周身气息已然微微凝起:“观海境剑修?桃枝派??独自前往北俱芦洲?”
孟凉神色不变,依旧散漫,轻轻点头:“正是。”
周虎往前走了一步,周身气息微微外放,一股军旅之人的悍勇之气扑面而来,直逼孟凉。这气息,是常年在沙场厮杀练就的杀伐之气,寻常修士见了,难免心神动荡。他常年在边军服役,见惯了沙场厮杀,也见多了心怀不轨之徒,尤其是这般无门无派、独自远行的剑修,最是难以捉摸,难免多了几分警惕。
“孟剑修,并非周某多心,只是北境边渡事关重大,乃是我卢氏王朝通往北俱芦洲的唯一门户,容不得半点差错,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狼入室,危害边境安稳。”周虎语气沉厚,目光锐利地盯着孟凉,字字透着职责所在,“我看你一身旧衣,满身酒气,看似散漫,却周身气机内敛,绝非寻常散修。你今日前往北俱芦洲,当真只是为了游历,求证道心?”
清玄此时缓缓抬眼,目光淡淡看向周虎,周身那股被强行敛藏的鹤威微微外泄一丝,虽不浓烈,却带着一股上古神兽的威压,直逼周虎——这威压,是刻在血脉里的超然,绝非俗世修士的气息可比。周虎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与忌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看似柔弱的白衣女子,实力深不可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甚至比他见过的许多上五境修士,还要可怕,这般人物,为何会随一个观海境剑修同行?
孟凉轻轻抬手,按住清玄的手臂,示意她收敛气息,他知晓周虎只是职责所在,并非有意刁难,不必动怒。清玄微微颔首,垂眸静立,鹤威瞬间敛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周身又恢复了那份淡然平静。
孟凉看向周虎,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散漫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底气,字字透着剑修的坦荡:“周副主事多虑了,在下此行,确实只是为了游历,求证道心。我孟凉知晓浩然规矩,卢氏律例,绝不会在卢氏境内惹是生非,更不会做出危害边渡之事。若是周副主事依旧不放心,大可派人暗中跟随,若是在下有半分不轨之心,任凭周副主事处置,绝不推诿。”
周虎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孟凉,又看了看清玄,心中的警惕依旧未消,却也知晓,对方既然敢说出这般话,必然是有恃无恐,而且这女子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是真的动手,他未必是对手,反倒会坏了关牒署的规矩。再者,苏文清已经审核过孟凉的身份,办理了通关文牒,手续齐全,合规合法,他若是再百般刁难,便是越矩之举,不符合浩然吏道。
苏文清此时开口打圆场,语气平淡,字字中肯:“周虎,孟剑修身份合规,文牒齐全,并无不妥之处。我看孟剑修心性沉稳,道心坚定,不似奸邪之辈,不必过多刁难。北境虽险,却也不能因噎废食,阻拦修士游历求证道心,这也不合我卢氏王朝的规矩。”
周虎闻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沉厚,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分寸:“既然文清你这么说,那便罢了。孟剑修,周某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在卢氏境内惹是生非,或是做出危害边渡、动摇边境安稳之事,无论你身在何处,周某都必将你擒回,按卢氏律例处置,绝不姑息,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不会让你坏了浩然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