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气侵衣袂,泉声落石湫。
孟凉等人被崔巉一袖子礼送出境后,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原先那座盆地的上空,此处不知何时已经建起了一座悬空石台,好似整座蝉蜕遗址的一处浮空上国。
孟凉向周围望去,只见已经有不少人在此地聚集,看样子是早有准备,将在蝉蜕遗址中出来的人聚集在此地,便于寻找各自好友同门。
当然,也有个弊端就是了,那就是如果在蝉蜕遗址中发生了厮杀,仇人在此见面也很容易了。
不过想来此地应该有圣贤在这儿盯着,当面行凶应该是不可能了,但是尾随进行伏杀就是阻止不了的事情了。
正当孟凉想着,一旁同他一起出来的李霜序朝他抱拳道:“还未向前辈介绍自己,在下是风阳剑台宗主李霜序,一名仙人境剑修,当然这点微末道行在前辈面前不算什么。既然这趟蝉蜕遗址之行已经结束,在下就先行返回宗门了。日后前辈若是有需要,晚辈定当身先士卒。”
李霜序此话一出,其他刚刚从内层出来的剑修也向孟凉示意准备离去,于是瞬间就形成了一幅原本在宝瓶洲随便一处仙家门派或是世俗王朝都能被奉为座上宾的一群剑修,在向一个看起来只有观海境的少年郑重行礼的诡异场面。
这一场面自然是引来了场中许多其他人的侧目,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没看错的话,那个领头向那个少年行礼的,是我们当今宝瓶洲剑道数一数二的人,风阳剑台宗主李霜序吧?他为何对这一位观海境少年行此大礼?”
“没错,就是李霜序,还有他旁边!那位也是风阳剑台的人,是在祖师堂有把交椅的首席供奉的谢长风,赫赫有名的玉璞境剑仙啊!”
“对对对,还有那个,也是一位玉璞境剑仙!”
......
于是石台之上,就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场景,一群身份斐然的元婴玉璞剑仙向一个观海境少年行礼,而石台上的其他人都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纷纷猜测那名少年是谁。
有人猜测是不是文庙某位年龄极小,学问极高的读书胚子,有人猜测是不是某位喜好嬉戏人间,以少年姿态现世的隐世大佬,也有人猜测是不是哪个有飞升境甚至十四境大修士坐镇宗门的核心弟子,亦或是某位山巅修士的后裔还是转世。
不管如何猜测,大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以后要是侥幸遇到这位少年,一定要结个善缘。至于为何现在不去?傻啊,那太刻意了,肯定会给人家留下趋炎附势的不好印象。
而这其中,又有三波人注意到了这一幕诡异场景,神色各异。
第一波毫无疑问就是陆野一行人,在半个时辰前他们在三星古国有一场古怪遭遇,只是途中好似突然有一位强者从他们身边路过,等到他们回过神来,就已经回到了这座石台之上。
温红药看着那边被一群大修士团团围住的孟凉,神色古怪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就一会儿不见,这狗阿良还成大佬了?”
陆野挠了挠脑袋道:“不知道啊?这小子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整这么大排场?”
韩槐子猜测道:“阿良离开中层飞升内层的时候,那道剑气的动静属实大了些。会不会他们就是被阿良那道剑气吓到了?”
陆野点头道:“确实有这个可能啊,那这小子还真是运道够好,瞬间收获一群在宝瓶洲可以呼风唤雨的大修士小迷弟,啧啧啧,以后在宝瓶洲横着走咯。”
苏蘅听到这句话不禁捂嘴一笑,娇俏模样十分可爱,眼睛一直盯着陆野没有转头,好像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温红药假装没看见这小师妹的神态,也不调侃这妮子了,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让她那么难堪好了。
还有一波人,则是之前和孟凉一起破汉宗大阵的那些人。
尤其是那名“模样俊俏”的修士,看到孟凉嘴巴大的能塞下俩鸡蛋了:“不是,阿良兄这么猛吗?这是一步十三境还是十四境了?我没看错的话那位是仙人境剑仙李霜序吧,怎么在阿良兄面前跟个孙子似的?那我以后岂不是不能骂他狗了?”
他的朋友,那名模样还算周正的修士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想什么呢?阿良兄上次相遇前是洞府境,现在是观海境,你看他身上道基如此浑厚,我甚至都觉得单论天赋而言,阿良兄这一身根基都能称得上第一人了,同境无敌手,跨境怕是犹有余力而胜之。”
“几名大佬应该是将他误以为某个宗门或者山巅修士的核心弟子,这才对他如此恭敬。不过不管怎样,他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狗阿良就行。”
听完这些分析,那名“模样俊俏”的修士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大差不差了,你说得对,狗阿良还是狗阿良就行。”
而最后一波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是早已经选择退出蝉蜕遗址这一趟旅途的朱明和其师父许清然。
此刻,许清然看着被众多大修士围在身边的孟凉,不由得感叹一句:“还好当初没有和他动手,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要么他有我们无法想象的背景势力,要么他有着足以让一位仙人境剑仙都忌惮的杀手锏。”
朱明则是在一旁看着孟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言不发。
许清然知道朱明这是受了不小的打击,从他救下朱明之后,整个人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他叹息一声,拍了拍朱明肩膀道:“一个时代,总会出现一名足以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的英才绝艳的超级天才,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也不要太过沮丧,按照目前来看,这小子的浑厚根基在整座天下怕是都没有敌手。”
“想想还有那么多想要拿下这第一天才宝座的,和阿良相比较却显得有些平庸的那些天才,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朱明微微一怔,接下来眉眼低垂地说了一句话,让许清然都有些不知道如何作答。
“可是为什么,我不能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