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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温红药遇险

作者:淮安Ann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人间大地上。


    韩槐子和孟凉不知道该怎么宽慰陆野,只能是你看我我看你。


    片刻后,孟凉硬着头皮说道:“生命的意义,我们不妨先好好活着,再去想这些。”


    韩槐子点头道:“阿良兄说的其实没错,要是你现在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肯定不会想这些,满脑子肯定是怎么弄到食物和衣服。”


    陆野听到这话有所思考,难道真是自己太过思绪飘飞了?虽然内心还是有点难受,但起码没有那么迷茫了,阿良其实说的没错,生命的意义需要将生命继续下去才能找到。


    陆野抬头看了眼天空,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已经有点点繁星如天女散花般点缀在天空之上。陆野突然注意到其中一颗,在一闪一闪,好像在和他打招呼。


    “师...师父?”陆野突然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他感觉那就是师父,好像在对他说只管往前走,那些所有过往都会有意义。


    一阵清风掠过他的心湖,抚平了他所有的思绪。


    陆野一改颓样,突然打趣道:“话说回来阿良兄,那位温姑娘跑了,你就这样放她跑啦?以你这种老色狗的性格,不应该啊。”


    孟凉刚刚为陆野好转过来开始开起玩笑而开心,下一刻直接骂起娘来:“我去你的陆狗,瞎说什么呢,我这叫欲擒故纵你懂不懂啊。”


    陆野和韩槐子对视一眼,两人作为纯纯的感情小白,自然不懂得其中门道,只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果然如孟凉所料,下一刻温红药原先消失的方向,慢慢走出来一道女子身影。


    孟凉刚想向其他两人炫耀,说看吧温姑娘还不是看似表面镇定,实则心里早已小鹿乱撞,只需半柱香不见便会心里瘙痒难耐,只觉万蚁噬心,想要见到我这如意郎君。


    下一刻,他面色一凝,因为那道女子身影的容貌,分明不是温红药。等到女子走近后,孟凉终于看清,那女生身上伤痕累累,嘴角带着丝丝血迹,算是强撑着身体走了过来。


    那女子看到孟凉后,好似终于抓住了救星,身子一松跌倒在地,咳出丝丝血迹。


    孟凉连忙上前将其抱起,内视了一下女子身体,惊讶地发现几乎每个窍穴都有不同程度的击打伤,虽然不足以危及性命,但对筋骨伤害非常严重,很像经历了某种强袭阵法。


    那女子强撑着开口道:“阿...阿良公子,我是温红药师姐的师妹。方才她...她原本只是赌气,没有走多远,却突然误入了一处地方...”


    “我...我方才收到她的传讯,前去寻找她...到了现场后发现,那是一处由诡异木桩组成的阵法...温师姐已经深陷阵法中间,独木难支...我救她心切,连忙想去破阵...却不料只是接触一下,就已经如此...


    “而温师姐...目前伤势已经不下于我,再久一些...恐怕生死未卜...她让我直接走,不要管她...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才特此找到阿良...哥,想请你救救我师姐。”


    在这名师妹心里,阿良虽然表面看起来有些...狗,但是实际心性肯定不差,不是那种心怀鬼胎之辈。


    孟凉听完后,面色凝重,嘴上骂道“这姑娘真是,有啥事不能直接找我吗,还要自己逞能,死好面子的女人”,边把这名小师妹背起来,让她带路。


    没过多久,几人就来到了一处大殿前。


    它在山谷的最深处,三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只留出一条窄窄的碎石路通向前方。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草叶枯黄,在晚风里窸窸窣窣地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大殿占地极广,光是那面正墙,怕就有三四十丈宽。墙是用巨大的青石条垒成的,每一块都有一人多高,石面上满是岁月的痕迹——风雨侵蚀出的孔洞,藤蔓爬过后留下的枯茎,还有大片大片暗黑色的东西,分不清是苔藓还是血渍。


    檐角向上高高翘起,像是要飞起来似的。檐下本该有雕梁画栋,如今却只剩些残破的木架,零零落落地挂着,风一吹,便吱呀吱呀地晃动,像是吊死鬼在荡秋千。


    殿门有三座。


    正中是正门,最大,门洞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合不拢的巨口。两侧各有一座偏门,稍微小些,同样漆黑一片。门板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门框还在,石质的门框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可惜大多已经剥落,只剩些断断续续的线条,隐隐约约还能看出当年的繁复。


    “那些符……”陆野开口道,声音发干,“阿良,那些符我认得一些。”


    孟凉回头看他。


    陆野面色凝重道:“是镇魔符。汉宗的镇魔符。”


    孟凉笑道:“管他什么符,进去就是。”


    随后大步迈出,直接进入大殿之内,韩槐子和陆野看到,也不再犹豫,跟着进去了。


    殿内并不像孟凉想的那样一片漆黑。


    天光从殿顶的破洞里漏下来,不多,却也不少。东边有几处,西边有几处,中间那道最大的破洞正好对着大殿深处,漏下一道光柱,足有水桶粗细,斜斜地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木牛流马上。


    那些光柱里,尘埃飞舞,上上下下,飘飘荡荡,像是无数细小的精灵在跳舞。


    借着这些天光,孟凉看清了殿内的情形。


    大。


    真他妈的大。


    从门口到最深处,足有两三百丈。殿内没有一根柱子,只有一片空旷得吓人的空间。地面铺着和门外一样的青石,只是这里的光线暗,看不清石面上的纹路。


    而在这片空旷里,密密麻麻,全是木牛流马。


    它们列作方阵。


    前排是牛,后列是马。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像是等待检阅的军队。从门口开始,一直延伸到最深处那些光柱照不到的地方,望不到尽头。


    孟凉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眼前能看见的,就有上千尊。那些隐没在黑暗里的,不知还有多少。


    那些木牛流马,每一尊都有半人高,比寻常的牛马小些,却更加敦实。它们的躯体是用木头拼成的,有深褐色的老榆木,有暗红色的酸枝木,有黑沉沉的铁力木,还有一些孟凉叫不出名字的木料,在斑驳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木牛的身形低矮敦实,四条腿短而粗壮,蹄子是整块硬木雕成,稳稳地踏在地面上。牛首微微垂着,两只木角向上弯曲,角上刻着细细的纹路。牛背上有一道隆起的脊,脊上凿着浅浅的凹槽,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流马的身形修长些,四条腿也更细更高,却同样结实。马首微微昂起,两只木耳竖得笔直,像是在倾听什么。马背上有一道平整的鞍,鞍上也刻满了花纹。


    每一尊木牛流马的身上,都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和门外门框上的不同,更加细密,更加繁复,像是无数条细细的丝线,在木质的躯体上交织缠绕,有的顺着四肢延伸,有的绕着躯干盘旋,有的在脊背上汇成一片,有的在头颅上聚成一团。那些符文的线条深深地刻进木头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朱砂,又像是血。


    孟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那些木牛流马,有的在光里,有的在影里。光里的那一尊尊,纹理清晰,细节分明;影里的那一尊尊,轮廓模糊,像是随时都会和黑暗融为一体。


    可无论是光里的还是影里的,此刻都——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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