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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身下

作者:花木扶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造反?


    王竖从没想过造反,可还是那句话,待在山上总归不是长久之计,王横虽然劫掠的物资越来越多,可相应的山寨里的人口也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会撑不住。


    张真瞧出他的动摇,推他一把:“皇后死在这里,连劫税银三年,我们早没了退路。眼下天下大乱,乱世出豪杰,若哪方一统天下,为了继承前朝正统,你我也是在劫难逃,为何不拼一把?”


    王横兀自喝酒,不搭茬,反正他听他哥的。


    王竖攥了攥拳头道:“真兄有何主意,但说无妨。”


    张真捋了捋胡须:“春种刚下,粮食短缺,起义时间不如定在七月十五,届时后方粮草充裕,不怕前方供应不及。”


    夏收在六月,王竖明白七月起义的道理,但不太明白为何定在十五那日。


    听到王竖的疑惑,张真大笑,指天道:“七月十五,中元节,宜、祭、祀!”


    王横端酒碗的手一顿。


    小皇子若死了,云裳肯定会哭吧……


    放下酒碗,王横道:“造反还拿小儿作借口,是男人就正大光明地举旗造反,别连累无辜性命。”


    张真一噎:“……横弟,莫要忘了,是那小儿的父亲,识人不明,才害得你和竖兄双亲惨死、乡亲流离失所!”


    视线下移到他们的小腿,张真接着道:“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说他无辜,难道枉死的乡亲就不无辜吗?那小儿的命是昏君所赐,既受此生恩,便当代父偿罪——以此一命,祭天地,祭冤魂!”


    王横犹豫,没立时开口,而这一耽误,消息便被传到王家族老耳中,其中最亲的便是当年在王横双亲死后,允他一□□命饭吃的二叔。


    这些人认为张真言之有理,纷纷转而劝王竖两兄弟。


    王横便无话可说了。


    才与小皇子相处三年,想必云裳不会怎么样吧。


    讨论完小皇子的归宿,便该讲起义以何人为尊了。


    张真与原先求王竖上山说辞一致,奉他为先,只愿做个谋士。


    王竖想了想,没弄文人那一套,三辞三拒,毕竟现在寨里的老大就是他,他装给谁看,不兴那一套。


    王横道:“都商议好的话,小皇子继续由我监视。省得人员变动,惹人怀疑,徒惹麻烦。”


    事关起义、让王家兄弟再无回头路可走的第一步,张真怎么会有异议。


    可他对王横十分关注小皇子身边的那个叫云裳的婢女很有异议。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但正妻未入门,怎可先纳妾?


    可惜自从说要起义,王横便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张真不好打扰他练兵,清查粮仓。


    眼见再有半月就要起兵,不用猜就能想到,接下来该有多忙,张真只好在王横回来的当晚,拿交流讯息的名头,邀他参加宴会,然后在宴会之上订下婚约,最好,半月之内就成亲。


    但听听他是怎么说的,要入就入“皇帝”后宫。


    张真可不敢说,他感觉王竖活不到一统天下的那天,一旦说出口,王横一定会翻脸,可此刻……


    张真余光瞥见王竖的脸翻了。


    王竖咬牙,他都三十的人了,娶一个跟他大儿子一般大的姑娘,王横好意思说,他还不好意思复述一遍来骂他呢!


    亏得他大嫂对他这么好,王横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攥紧拳头,王竖发誓回去一定要狠狠地揍王横一顿。


    王家兄弟脸色都不好,张真深知过犹不及,想到他们还有视作父亲的二叔在,便主动道:“此事是我二弟糊涂,之后不会再提。空了一下午的肚子,不该辜负美酒美食。我敬各位一杯,请各位与我这个面子。”


    王竖端碗,王横慢半拍地照做,随后四人举碗,一饮而尽。


    一派“祥和”地吃完饭,王横浑身酒气地率先离开。


    他是十海碗的酒量,才喝不到一半,脚步稳当地走回家,瞥见灶房窗口有火光,脚步一转,推开灶房门,果然见到云裳坐在烧火口。


    月上中天,一片漆黑之下,一丛火,一女人。


    王横未觉嘴角上翘。


    “还在等我?”


    他亦不觉自己的语气有多温柔。


    云裳起身,福身道:“奴婢还未与您上药。”


    她语气平静,其实心底的五味杂陈只有自己知道。


    难得王竖与王横都不在家,云裳当时就与王竖闺女讲自己先把药包放到王横房里。


    云裳来了三年,王竖闺女自然信任她,小手一挥,颇有王横风范地放她进屋。


    王横房间,云裳来过许多回,内里格局早熟稔于心。


    不过四方间,内有两口衣箱、一个木架、一副桌椅与一张床而已。


    云裳按照心中预演的那样,细细翻木箱、寸寸敲床板床底、尺尺踩泥土地面,生怕有隔层空心遗漏之处。


    可是没有。


    云裳连房屋上的横梁都从各个角度看了一遍,始终不见玉佩踪影。


    越寻越是心慌,她只盼玉佩真在王横身上,若在王竖手中,其屋内妻儿常在,下手极险;若在旁人手中,这三年她未曾与外人多有接触,一旦贸然接近,必增暴露逃遁之险。


    不敢多留,云裳退出房间,来到灶房,坐在烧火口前,细细回想方才究竟哪里疏漏。


    越想越想不通,云裳只好等王横回来,打算与他一起回屋时,留意他醉后仍在意之处,趁夜再搜一遍。


    “在做什么?”王横闻到一股味道。


    云裳道:“醒酒汤。”


    王横脱口而出:“这么贤惠。”


    云裳:“……”


    他一身劣质酒气,本就不好闻,说出的话还这么不中听,云裳强压心头厌憎,声音如常道:“王姑娘告诉我,您这回准备给我牛肉干做报酬,这醒酒汤是感谢。”


    王横嘴角回落:“什么意思?是不是我不给你牛肉干,你就不会给我煮醒酒汤了?跟我算得这么清,真是白眼狼一个。”


    他喝了酒,这会儿酒气上涌,想起席间张真的结亲之举,再看眼前的女人一丝一毫都要跟他算清的模样,到底起了火。


    “你说我这三年是怎么对你的!”


    云裳讶异抬眸,不晓得他为什么突然发火。


    她越懵懂不解,王横心火越旺,催她,“我是什么人,这三年你心里没点数吗?”


    云裳蹙眉:“三首领身份尊贵,奴婢不敢妄评。”


    “我让你说。”


    “罪人。”


    “什么?”


    云裳说的那二字声音极低,王横未曾听清,耳朵凑近,胸膛几乎碰到云裳头顶。


    云裳急退一步,拉开距离,抬眸道:“奴婢说三首领醉了,请先喝汤吧,奴婢等会儿送您回房,给您上药。”


    “不行。”


    王横就要云裳此时、此地讲清楚他这三年是如何待她的,他此刻就要云裳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白眼狼本狼。


    云裳无法,沉吟片刻开口道:“三首领对奴婢很好:分内的是糙米素菜,但您偶尔会赠奴婢野物,每逢下山之前,还会在二进院周边安排好巡逻守卫,不让闲杂人等靠近打扰……”


    云裳口齿清脆,离宫四年,也未忘了身为宫女的基本本领,每一点每一滴都讲到了王横的心坎里。


    他心里的火越来越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可他却从不曾想过,若没有他当日的劫道,云裳根本不会受这些苦。


    尚在宫中时,云裳每次只需烹茶,几乎没有旁的活干。


    沈皇后人好,从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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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意为难与迁怒宫人,每逢年过节,还必有糕点鲜果赏赐,云裳怀念那些日子,更怀念对她如此好却溘然长逝的沈皇后,是以,更加愤恨破坏这一切的王家人。


    云裳能明白王横一行人是为活命,可为活命,为何又害无辜的沈皇后的性命?


    她看得到王家人的命,可这些人的命,在她心中,加起来都抵不过沈皇后的一条命。


    云裳也恨皇上与沈家的绝情与冷漠,不光不救,竟还落井下石,唯一送来的东西,还是丧服。


    因为那件丧服,沈皇后的精神头一下子耗去一半。


    云裳恨他们,所以不肯跟淮安讲她眼中的皇上,怕淮安到时回宫,见到皇上,不能自若地收敛神色,一旦暴露出半分不喜,很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记这么清。”


    王横听了云裳说了足足一刻钟,等她停下,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他心里极美,嘴上还要硬道:“既然记这么清,为什么还只做分内的事?”


    云裳道:“奴婢本分。”


    “我若不想你只遵循本分呢?”


    王横压低声音,语气模糊了醉酒与引诱。


    云裳心头一紧:“不行,宫女若不遵循本分,就是死路一条。”


    王横蹙眉:“没人让你死。”


    云裳皮笑:“可您能随时决定我的生死。”


    想到小皇子,王横瞬间心虚,她有没有一语双关,他不清楚,可他的确是听出两层意思。


    话音落下,灶房安静许久,王横怔在那里,云裳先有动静。


    掀开锅盖,盛了一碗醒酒汤,递给王横,云裳道:“三首领还是请喝汤吧。今晚您喝多了,还是等明日清醒了,再与奴婢谈这些。”


    王横脑中被云裳方才的话冲击得还迷糊着,云裳此时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听话地接过碗,听话地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看向云裳,喉咙翻滚,想说什么,还未想好,便听见云裳道:“奴婢送您回房。”


    思绪又被打断,王横愣愣点头,伸出手臂递到云裳面前。


    云裳不明所以地看向王横。


    王横目不转睛地道:“我喝多了,走不稳。”


    他还未想明白云裳那句话何意,但她既然说他醉了,那他就是醉了,醉人不都是特别会“从心”地闹着别人让自己为所欲为吗?


    他从心地想让她扶他。


    云裳想到不久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也就不在乎这提前半刻的接触,顺从地扶住他,往他房间走。


    他房间不远,可他人很重,云裳气喘吁吁地将他扶至床边,正要撂下他,手臂倏地被他反手握住,一眨眼,人就躺在他的身下。


    这一路上,王横的头几乎贴在云裳耳边,感知她气息,心火愈烈,一碰到床,他便猛地一拽,将她按在下。


    夏天衣裳薄,云裳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冲击,当即落了泪,浑身颤抖。


    王横听见哭声时,嘴唇已停在距云裳脖颈不过咫尺位置,只要再稍稍偏一下,就能吻住。


    可他顿在那里。


    呼吸又沉又重,到底没亲上去,半晌,王横撑起上半身,见她梨花带雨,心口发疼,下面亦疼,“你不愿意?”


    云裳泪落不止,声音却清晰:“无聘无信,无媒无约,便是苟合。三首领这般,是将奴婢视作玩物,反倒问奴婢愿不愿意当玩物。”


    就这般原因……王横松了口气,问:“你要何等聘礼?”


    云裳抬眸迎上他目光,正欲不动声色地提及玉佩,视线却骤然被他头顶帐心所悬之物吸引——


    那是一只质地颇佳的玉佩。


    方才两人一番动作,帐子晃动,玉佩随之轻摆,云裳分明看见上面刻着一个“沈”。


    云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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