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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明示

作者:花木扶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淮安教导小皇子一个时辰的学识,才等到云裳提着晚饭回来。


    四人简单吃过后,有云裳陪着小皇子练字,淮安才得空找沈嬷嬷向她汇报白日所知道的。


    来到沈嬷嬷屋里,淮安想了想,没先汇报白日登高所看场景,而是讲起遇见张嬷嬷一事。


    “今日遇见张嬷嬷了。”


    沈嬷嬷看她。


    淮安低声接着道:“她告知奴婢,三年前,沈大人曾留下一枚刻有‘沈’字的玉佩,言称若有心归降,可持此玉佩前往太州知州府寻他。这三年,他都在太州任知州。”


    而今年,正好是第四年。


    沈嬷嬷蹙眉:“此话当真?”


    她不是不信任淮安,只是怀疑为何云裳未曾探寻到这个消息,按理说,能被五服之外的族亲知晓的消息,就不会是个大秘密,那么是谁在有意瞒着云裳?


    想到那个嚣张的一张脸,沈嬷嬷心中已有答案。


    淮安道:“张嬷嬷是从她家那位醉后撩闲听到的,七成可信。”


    沈嬷嬷心神一动,十成之中,只要有五成可信,便值得一试,更何况是七成。


    虽然沈舒华已调离知州府,但也无妨,今年才是离去的第一年。


    第一年,新任知府不会这么快就能将上任知府的全部旧部打压下去。


    太州知州府与临安相比,其实临安离九峰寨更近,可光是从太州入临安的那个路引,就够他们好一番折腾,沈皇后留下的绢布是要见到皇上才能拿出去的。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去太州,寻沈舒华旧部,让他们给沈舒华带消息,最为妥当的是,他们直接带他们去往临安。


    压下心口激荡,沈嬷嬷问出最关键的一句:“可知玉佩如今由何人保管?”


    淮安摇头:“张嬷嬷不知,只猜测十有八九在王横手中。”


    唯有他时常下山,身份也足以握此信物。


    沈嬷嬷拧眉,王横拿着此物,他又有意瞒着云裳,有意……


    闭上眼睛,沈嬷嬷细细回想,沉沉呼吸,猛一刻倏地掀开眸子,道:“我知道了,先绘制图纸吧。等下,让云裳过来,我再与她商议找寻玉佩一事。”


    “喏。”


    三年来,沈嬷嬷有意识地锻炼淮安的即时记忆。


    闭上眼,回想片刻,拿起桌上的炭笔,淮安准确无误地在木板上绘制一幅山寨地形图。


    她看向左手边的木板,上面绘制着这三年来沈嬷嬷与云裳连番出门观察到的山寨格局。


    两相比较,发现差距不大,淮安才松了口气。


    她们始终怕山贼留一手,如今,看到淮安站在高处观察与云裳走在地面观察到的相差无几,沈嬷嬷总算是放了心,不用再想办法算巡逻换防规律,而是可以直接找寻那条下山的小路。


    沈嬷嬷负责给淮安圈定寻找的范围。


    沈皇后爱读书,沈嬷嬷一为她,二为自己,每当沈皇后看书时,都会请求与她一起看。


    沈嬷嬷是家生子,也是沈皇后的乳母,沈皇后自然不会亏待她,当即便允她可肆意翻阅她书架上的书。


    沈嬷嬷的大儿子死在南逃时——为保护沈家家主而死,她那才八月大的小女儿直接病死在原都城,连南逃的机会都没有。


    沈嬷嬷那时便时常想为何大启将士会这么弱小,明明有险关据守,竟还是让蛮夷破城南下。


    她想不明白,也不敢问可能会知道原因的人,便去书中寻找答案。


    沈嬷嬷最爱读的便是兵书,可一直都是纸上谈兵,但如今矮个子拔高,只好仓促上阵,不求“快”,但求“准”。


    淮安看沈嬷嬷神情端凝,一脸严肃,紧蹙眉头地盯着图纸,久久不语,心道:山贼果然机警,依山建寨,竟连见多识广的沈嬷嬷都给难住了。


    她从未见过她如此肃穆的表情,看来明日她要再多观察不“准”之处了。


    只不过……


    淮安看向地面沈嬷嬷一动不动的影子,暗忖她何时能开口,告诉她哪里不“准”,已经两刻钟了,再不回去,小皇子估计要找来了。


    “这里。”


    沈嬷嬷总算找到可疑之处了,咳了声,引淮安回神,指着图纸上的东南方位给她看,“明日多留意这里的人员变动。”


    “之前坐舟行过九峰山时,我留意过其上有许多河水流入九峰江。找到水流,应该就能找到下山的路,你看这边植被茂密,巡逻队伍的休憩之处、瞭望台都在这个方位——十之八九,沿着方位,找到水流就能顺利下山。”


    淮安眼睛一亮:“我明日会多留意这处,然后寻机走一趟。”


    “不。”


    沈嬷嬷道:“小径沿途肯定有寨民守卫,树林茂密,你再小心,也是双眼难看四方,双拳难敌四手。明日你要留意的反而是东北方向。”


    淮安看着地图。


    沈嬷嬷接着道:“这处更靠近太州知州府,而且,当年乘御舟渡过这里时,我见到过流下的水,不过……”


    她顿了下,还是道:“那是条三丈高的瀑布。”


    淮安面色不改:“好,我明日探走这条路。”


    看出沈嬷嬷心情不佳,淮安笑了下,又道:“有瀑布在,相信此地不会有山贼把守。”


    沈嬷嬷抬眸看她,认真道:“你要小心,命只有一条,哪怕被发现,回不来了,也不要丢命。”


    刹那鼻酸,淮安眨了眨眼睛,眼前才清明,重重点头:“嬷嬷但请放心,淮安有牵绊,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


    “嗯。今夜不用你侍奉了,去陪殿下吧,将云裳叫来,我有话吩咐。”


    淮安知道沈嬷嬷要吩咐的是何事,未多想,退出去,寻云裳来,不消片刻,云裳便敲门而入。


    侍奉沈嬷嬷睡觉,云裳才取下一根银簪,就听她忽然开口:“我看你今晚又磨了几包草药,王横又下山了?”


    云裳应声。


    自从她给王横敷药过后,他每次下山都会提前知会她,让她准备好止血草药。


    “他五天前下的山。正值夏收,十之八九又是劫掠。”云裳道。


    沈嬷嬷问:“你在王家做饭,最近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闻言,云裳仔细回想,发现今年与往年一般无二,都是收获之际王横领人下山劫掠,要说有何不同的,便是王竖不经常着家,可有夏收在前,他不在家,也能说得过去。


    云裳原是这般想的,可沈嬷嬷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发现哪里有不同的。


    “请嬷嬷明示。”


    “他手中有能助殿下回宫的玉佩。你要想办法拿到手。”


    猝不及防,云裳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明白沈嬷嬷言外之意是不惜任何代价。


    她不怨她,因为她也会为小皇子回宫做出同样的决定,“……是。”


    声音很低。


    沈嬷嬷原先不想云裳求王横,是怕王横帮了云裳后,会把云裳的心勾走——


    二进院不能再少人了。


    可现在不同,她们马上要离开了,此刻不利用王横的心思,还要什么时候再利用?


    只是对不起云裳罢了。


    沈嬷嬷侧躺在床,呼吸绵长,不肯去想云裳为拿到玉佩的想到的办法。


    ·


    次日,离夏收结束还差四天,淮安再次上山来到砍柴地。


    她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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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演至那棵至高树下,攀升至树冠,眺望东北方位,观察一刻钟后,周身撒上驱虫药草,故技重施——


    借着树与树的交叉树干实现奔走的目的。


    不熟悉山路的人会十分难走,淮安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探路,只能剑走偏锋地走——


    地面茂密的地方,走“树”路;


    空旷、植被稀疏、一眼望到地面的地方,走土路。


    好在计划行得通,才“走”半个时辰,淮安就听见汩汩水流声,继续前行一刻钟,逐渐听得水流声变大。


    心里有底,眼见时辰不早,淮安折返回去。


    她感觉自己走了好远,可当晚回去与沈嬷嬷对照方位时,才发现走的不到一半。


    淮安愣在那里,脸上是强撑的不丧气,只在想她一个人尚且如此艰难,小皇子她能背,可沈嬷嬷与云裳该怎么走?


    淮安不可能留下她们承受山贼的怒火,几乎不用怀疑结局肯定只有一个——丢命。


    当着沈嬷嬷的面,淮安未说什么,可第二天,她对自己更加狠,荆棘小道、碎石乱石……各种能走的路试了一遍,草鞋磨破,手背、小臂、小腿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痕,结果她还是找不到能一个时辰内走完的路。


    抬头看着林木,淮安发现它们遮天蔽日,连一丝天光都难透进来——


    心头不住地涌起沉冷的慌。


    隔空望着前方只闻水声,不见其踪的瀑布,淮安越慌越出了岔子。


    再竖日,她走得更远了些,这次还忘了时辰,紧赶慢赶回去,还是晚出林半刻钟,回程路上,就瞧见有人过来寻她。


    她记得那个人的脸,是张诚小队的人,也姓张。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淮安瑟缩道:“我不小心摔进深坑里了,爬了好久才爬上来。”


    淮安示意他看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划痕。


    那人黑沉的眼眸盯了片刻。


    淮安越来越抖,终于听到那人开口:“一起回去吧。”


    “好…”


    淮安提着一颗心回到了二进院。


    夜里,她讲此事告诉了沈嬷嬷。


    沈嬷嬷知道淮安是为二进院的所有人好,不曾责怪,只叮嘱道:“明日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嗯!”


    第二日,也就是离夏收结束还有最后一天时,淮安在去深处林子前,稍微如前两日那般试探,就听见有人在背后道:“我要蘑菇。”


    汗毛竖起,淮安咻地回头,不知何时,背后站了两个人。


    为首的正是张诚,他身旁的是昨日发现淮安晚归的那个人。


    张诚似笑非笑地看着淮安的伤手伤脚,道:“我竟不知这里哪里有这么的荆棘让你划伤。小鬼,你想干嘛?”


    淮安没有听见枯枝被踩断的轻响,心道他们只怕是早在此等候多时了,掌心顿时出了冷汗。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淮安挤出两滴眼泪,“沈嬷嬷染风寒了…我找刘御医,可他说没苍术了,我怕你们不给沈嬷嬷治…我就、就……”


    她紧张地打了个嗝:“就去找,就被划伤了。”


    “是吗?”


    张诚嗤一声,也没吩咐旁边人现在下山验证淮安话中真假,直接道:“即日起,你不准再上山砍柴。”


    他不猜这小鬼嘴里真话有几分,又想作什么妖,反正只要困在二进院,管他是人是鬼,都逃不掉。


    淮安眼神微变,心沉到谷底,依旧那副哭腔道:“……可我还没砍够。”


    “谁说你没砍够?”张诚意味深长地道。


    瞧着淮安越来越白的脸,他满意地咧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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