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裴亦遥跟人间蒸发一样,忙忙忙,每次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去忙,许一时翻看两人的对话,她开始反思这行为是不是打扰到对方。
于是从周四开始她就不再给裴亦遥发消息,对方好像完全没有不适感,也没有主动联系她。
晃眼又是一周,许一时最开始加上好友的热情也所剩无几,不再每天早中晚点开裴亦遥的微信头像和朋友圈。
除了裴亦遥之外,她还有做不完的工作。
“文姐这周去滑雪了?看你朋友圈照片姐夫也出镜了,可真幸福。”二组的王梦迪拍马屁的话张嘴就来,她去年年中入职,被分到二组后就抱上刘静文的大腿。
“嗯,自驾去的,马上就要到封板时间了,后面再想滑雪就得出国,出国倒是也没什么,就是怪麻烦。”刘静文欣赏着新做的美甲,语气淡淡的。
其余的组员也跟声附和。
“来北方我都还没滑过雪呢。”
“别说滑雪了,我长这么大今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雪。”
“文姐,滑雪好玩吗?明年公司能不能安排我们去雪场团建啊,听hr说我们年底会有团建。”
“滑雪烧钱吗?”
era是一家主做人力资源领域服务的公司,几百人规模,自身的人员流动率却常年居高不下,整个公司除了业务部门就属hr最多,一年四季都在招人,定好的人员编制就没填满过。
近两三年入职的大多都是毕业一两年的年轻女孩,还都是外地人,就连总部it都调侃说她们这业务部门阴气过重,40人的部门愣是看不见半个男丁,从部门总到组长再到组员一溜的女孩。
对于这种情况许一时站在人效成本上也能理解,工作经验短的年轻人成本低,业务部门也需要有冲劲的,本地人容易在适应职场后产生躺平心理。
至于为什么招的都是女孩,这就和领导风格有关了,她之前推到终面的也有过男生,无一例外都被她的顶头上司刷掉。
挺好,女生养眼,听她们说话乐子也多,年轻人有时候也挺有趣的。
“还好,今年年底我跟上边申请咱们二组的团建就定在雪场,团建费不够的我个人给补上。”刘静文挥挥手应了小年轻的心愿。
听到组长的豪气发言二组齐齐发出欢呼,谈论的声音更加大。
“时姐……”正在等许一时安排工作的徐周周犹豫着开口。
隔壁组的组长跟自己组长不对付,还是个爱显摆的主,徐周周刚来一个月就读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偏偏那人还谈了个多金男友,听说那个男友还是集团总部大股东的儿子。
“不用管她们,我们的团建跟着公司安排走。”许一时不想掺和隔壁组的话题。
徐周周咬着下唇把后半句话咽回肚里。
许一时把人打发回工位,点开备忘录里上周五记录的待办,思绪飞远。
雪票不贵,公司年底的团建费人均600,团建都是订标间,在雪场五公里内找个普通酒店住一晚再加上初级道的雪票绰绰有余。
在前两年滑雪因冬运会火起来的时候许一时也去尝试过滑雪,那场面她至今难忘,从高处看下只能见到乌泱泱的人头挤满初级道,不知道的还以为雪化了。
前后花了上千大洋,只能算是买了个体验,体验了一把在雪场蛄蛹的感觉,后来说给何妤源听对方还笑了好一阵,自那之后许一时就放弃了这项运动,这钱她花得不得劲。
“我听说滑雪的雪具才是最贵的,我们团建费有多少呀。”二组年后新入职的刘晓昭是去年刚毕业的职场小白,常常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主打一个自己开心最重要。
一旁的小年轻都竖着耳朵,她们也想问,组长是说团建定在雪场,又没说要承担所有出行费用。
这如果还要大家自己贴补,那就没意思了,都是群刚工作没两年的大学生,兜里空空,时不时还要贴补家用。
王梦迪比其余人更会察言观色,连忙出来打圆场,“可以去雪场租,租一套花不了多少钱!”
“没事,雪具我男朋友赞助,今年大家努努力完成目标,年底带大家好好玩一场。”就像王梦迪说的租一套又花不了多少钱。
又是一阵欢呼,二组纷纷开始夸赞起刘静文那从未露过脸的男友,说些漂亮话又不花钱。
刘静文压下眼底的复杂,心安理得受着组员投来羡慕的眼神,“要我说你们现在都年轻,在找对象这点还是趁着年轻抓抓紧,别等着三十了再来着急,人总不能一辈子打工,你说是吧,许组。”
办公室内小年轻的目光皆落在隔了三条过道靠窗的许一时身上,来了来了又来了,刘组和许组的无硝烟战争。
许一时正忙着回客户消息,都没反应过来这声“许组”是在叫自己,这看在刘静文的眼中就成了挑衅。
好你个许一时,这还没升职就开始摆领导的谱。
24年一组的业绩达成150%,而她们二组将将100%。
她不在意一组能完成多少业绩,她在意的是许一时,长得好看气质出众,工作能力还很强,她那男友多次暗示同为组长让她跟许一时走近点,下次组局的时候带上她。
刘静文垂下眼睫,不一会又抬起头带着笑说:“许组长不愧是我司劳模,这大周一早上刚来就开始忙了,不像我,我客户周一都忙着开例会。”
许一时:???
这刘静文又犯病了?她今年要再争取一下升职的机会,也不图别的,就图个清净,再向上走一步至少能有个独立办公室。
“话说回来,许组长要合群啊,你看看你,去年没升上去就是总部那边有领导说你在人际关系处理上还需要再练练。”许一时的沉默给了刘静文占据上风的错觉。
许一时把聊天软件最小化,背向后靠,双手抱胸面露微笑,“刘组长说的是,那要怎么合群,大家在聊什么?抱歉,刚在忙没注意听。”
偌大的办公室此刻安静地不成样子,小职员都坐回到工位上低着头,对峙的两人都是领导,保不齐哪天就会给她们调组,现任领导和未来领导,两头都不能得罪。
刘静文嘴边勾起个笑说:“大家在讨论找男朋友的事。”
哦,这个,她刚刚听见了,但这个话题现在不宜讨论。
她是个弯的,且裴亦遥对她忽冷忽热,这话题她参与不了。
刘静文话音一转,“人呐,三十岁一过可就不好找了,许组长今年多大来着?”
许一时:“……”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今年28,比你小两岁啊……刘,姐。”
许一时笑得疏离,这刘静文平时就爱炫耀男人,现在还讽刺自己年纪大,最近正心烦,这送上门来的出气筒她不打两下都说不过去。
文姐,刘姐,就差一个字,中间像是差了二十岁。
“你!!!”刘静文唰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在公司年龄就是她最大的雷点,为了维持脸蛋,她定期打玻尿酸,平时在公司妆容也是刻意往年轻了化,看上去也就25上下。
“还有啊,现在2025年,早就不搞倚靠男人当家庭主妇那一套了,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不好吗?”
“三十岁又怎么了,年龄不是女人的减分项,别把自己定位得太廉价了。”许一时悠悠开口,怪不得这刘静文平时爱给人当爹教人做事,这跟人讲“道理”确实挺爽的嘛。
刘静文怒目瞪着靠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的女人,拍桌子大吼:“许一时!!!”
几分钟前还热闹的办公室只能听见她的暴怒声,老员工和新员工都噤若寒蝉,刘静文对许一时发疯很正常,动不动就爱找点事儿,也能理解,两人平级也存在竞争关系,但今天这许一时居然回击了,真是活久见。
“嘛呢嘛呢,我刚出电梯就听见大家在闹腾,要不要来我办公室跟我说说。”女人踩着高跟穿着小香风套装抬手敲着身侧的玻璃门,指关节和玻璃门形成哐哐的对撞声。
职员们都暗自松了口气,老大的老大来了,保佑这场风波快点过去,她们真的承受不来,要刘组长真冲上去她们都不知道是该拉架还是帮忙。
刘静文可不是会轻易吃亏的主,她正要开口,江琼上前两步拍拍墙上的白板,“先听我说,有个好消息。”
“天启时代大家都听过吧?之前我们跟启翼对接过多次都被拒绝,天启是启翼的全资子公司,前一阵他们新副总上任,我这段时间找人牵线搭桥和那边取得了联系。”
“新来的副总分管人力部门,对方今天下午四点要来公司谈合作,大家都拿出我们的专业度,这个客户我们必须拿下,有了天启做背书后面再跟启翼对接也会容易很多。”
江琼在办公室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刘静文身上,“今天的讲解就由静文主导吧,一会来我办公室我跟你说都要介绍哪些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