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5
蛋糕是在第二天早上到的，在直播开始前。
师傅打来电话，告知上门时间，乔知许应了，靠在沙发上开始等待。
乔知许不喜欢等待，等待往往意味着不确定的结果。
小时候乔翘很忙，许诺她自己生日时自己会从片场赶回来，往往在十二点过后，会收到乔翘抱歉的电话；
又或者是刚出生社会时，不了解人心险恶，允诺的发工资日期一推再推，推到乔知许不得不晚上再去找一份兼职维持银行卡见底的余额。
未知数让乔知许感到不安。
好在师傅没让她熬太久，十分钟以后，乔知许的门响了，手机弹出提示——有人敲响了您家房门。
乔知许打开门，被满满当当的楼道吓了一跳。
“您先拿这个。”走在最前的师傅递来蛋糕，透明盒包装，白色奶油底，一个立体精致的赋能标犹如雕塑，被几朵花簇拥起来。
乔知许刚接过，另外一个师傅推了推身旁一个大箱子，上面摞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
“需要我们帮您抬进去吗？”
乔知许这才狐疑地看向箱子：“这是什么？”
“好像是什么电器，”师傅看了看单子，“是您的东西，地址填的这里，收信人是乔乔。”
那确实是她的东西。
难道是姐姐寄的其他东西？
乔知许让开身子，让两个师傅往里抬。
“你现在拆封验货看看有没有坏，”师傅擦了把额头的汗，显然累得不轻，“这单保价好几万，下单人交代了几次小心搬运。”
保价几万的东西会是什么？
乔知许拿出两瓶前阵子在超市买的打折矿泉水递给两位师傅，拿着拆件刀边拆心里边犯嘀咕。
划开最上面的封条，掀开箱子，里面是密不透风的泡沫箱，两位师傅又替她搬了出来。
是个白色透明海景房机箱，里面裹着塑料充气袋和泡沫纸。
“还有这两个。”师傅指了指沙发上的东西。
机箱有了，剩下的东西都用不着猜，显卡一张，显示器一个。
齐全得不能再齐全了。
她心惊胆战地拆开装显卡的盒子，5090的标志格外瞩目。
甚至不是残血版。
光是这张显卡，就不止三万。
乔知许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颇有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乔知许：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姐姐：专门给你买的，你不要就丢了。
-乔知许：不是说好送个蛋糕吗姐姐，蛋糕就够了。
-姐姐：蛋糕是庆祝，电脑才是奖励。我听人说电脑性能影响直播流畅度，以后你做到头部主播总是要换掉的，现在换和以后换没有区别。
-姐姐：我要去忙了，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好好播。
话说到这，乔知许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在师傅的帮助下她把新机箱搬到了房间里，把旧机箱移开，新设备入住。
插入显卡，放好亚克力板，新显示器摆上，电源接通。
海景房机箱的美貌名不虚传，所有硬件全是白色，连供电线都换成了白色，水冷自带屏幕，跳出像素风的小人。
显示器是无畏契约玩家最追捧的品牌，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主播都使用这个品牌的显示器，而乔知许收到的是顶配。
乔知许在机箱旁顿了好几分钟，风扇轻轻扇动着，她鼻子有点酸。
“蛋糕要尽快吃哦，不吃记得放冰箱，”师傅递来工单，“确认没有问题后麻烦签个名。”
乔知许签了名，师傅们走了，留下乔知许一个人对着新电脑发呆。
她是个小主播，刚开播不到一周，有一些粉丝，因为她打法凶残，观赏性高。
那姐姐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呢？
乔知许想不明白。
乔翘曾经告诉她，她对她好是因为她是自己生下来的骨肉，后来乔知许发现，乔翘比起一个女儿，更想要一条完全忠诚的狗。
乔知许做不来狗，也无法反抗乔翘，选择自己离开。
连母亲的爱都有条件，陌生人的偏爱呢？
乔知许理解不了。
她揉了揉鼻子，算了，先准备直播吧。
因为要下游戏和直播软件，乔知许没顾得上吃蛋糕，先放进了冰箱，边调试边随便啃了几口面包。
多亏外卖软件，多亏姐姐给她打钱，她不至于自己再一跳一跳地出去买菜了。
好在家里网速不错，不到一个小时，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正午十二点，乔知许准时开播。
【喂，主播挡小地图的图怎么变了？】
【主播有没有高清蛋糕图，我想给我对象定一个。】
乔知许的小巧思被发现了，她捂着嘴故作惊讶：“我没有哦，这是我姐姐送我的，庆祝我上赋能的礼物哦~”
【……正常点说话。】
【姐姐我也要蛋糕！】
“我不会跟你们说，”乔知许语气染上得意，“姐姐还送了我一个5090的显卡主机哦~”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被姐姐包了。】
【我呢，只是一个路人，一个观众，一个普通网友，没必要什么都跟我说的。】
“唉，”乔知许故作苦恼，“如果我道歉你会好受些吗？”
【小人得意。】
【新进来的给主播点一下举报。】
主页粉丝已经来到了3w人，直播间常在线也有个一千五，今天直播顺风顺水，直到下播时观众已经有两千多个人了。
乔知许这两天播得还算顺利，没有突如其来的怪事，乔知许随缘冲冲分，加加减减，已经进了赋能前150。
晚上下播后乔知许找了点水果吃，等着跟姐姐聊天。
刚从冰箱里拿出蛋糕，手机亮了。
-姐姐：今天太忙了，没空来看直播，蛋糕吃了吗？
-乔知许：没来得及，刚打开。
-姐姐：我陪你一起吃，等我几分钟，接视频。
“接视频”三个字烫到了乔知许，她猛地站起来，在拒绝和怎么放手机中摇摆了半分钟，转头从电脑桌上拿出手机支架，支起手机。
姐姐难得提个要求，她岂能不从。
-姐姐：你不想露脸可以不露，我看看蛋糕就好。
-姐姐：不要有心里负担。
-乔知许：嗯嗯.jpg。
在惴惴不安中，一个视频通话播了过来，乔知许按了两次才按到接听。
电话那头是一片落叶。
“这家店要提前预定，所以晚来了些。”许溪亭压了声线，少了本来的清冷，多了点温柔。
“姐姐，电脑……”乔知许可怜巴巴开口。
“为你定制的，”许溪亭看着孤零零的落叶，轻轻开口，“你值得。”
还不够，这才哪到哪。
“你要不要点什么吧姐姐，”乔知许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我白拿东西于心不安。”
许溪亭轻笑了一声。
她敢要乔知许敢给吗？
她逗小孩一般问：“那要是我上的爱情票呢？”
这些直播名词都是她最近几天忙里偷闲恶补的。
乔知许脸从脖颈开始红，只能庆幸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
她张了张唇，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她不接爱情票吗？钱收了再说这句话好虚伪。
但爱情票，她也没有爱上姐姐，怎么能回馈得了该有的情绪。
“逗你的，”许溪亭眼睛都笑弯了，“快尝尝蛋糕。”
乔知许这才切蛋糕。
蛋糕尺寸不大，许溪亭考虑到她一个人吃，订了6寸的，主要为了展示赋能标。
奶油还带着冰箱的凉意，入口甜丝丝的，带走了些许脸上的烫，乔知许脑海里一直在回荡那个问题。
“好吃吗？”许溪亭问。
“好吃。”
“下次还给你点，生日什么时候？”
“2.14。”
“那快到了。”
“还有一个多月呢。”
姐姐的关心越多，她越于心不安。她知道钱有多来之不易，所以轻易赚到的钱越是无法安心。
“怎么这么低落，在为我刚刚说的话烦恼吗？”
“有点，我觉得自己回馈得太少了。”
“怎么会呢？”
许溪亭摆弄了一下叶子，镜头里出现只素白的手。
“乔乔，对你现在来说，这笔钱很多，但等你事业做起来了，这都不算什么。”许溪亭刻意压低后的声音像夏日空调房里的羽绒被，是轻柔的安心。
“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反而是我有幸参与你的成长，乔乔，不必为几万块钱焦虑。”
乔知许钢铁一样的心也要被融化掉了。
“你这么确定我能做的起来吗？”乔知许问。
“我看人不会错的。”许溪亭无所谓地玩弄树叶，实在不行她还能玩一手强捧。
混娱乐圈这么久了，怎么运作一个流量明星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姐姐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玩游戏吧。”乔知许决定不再苦恼于这件事，姐姐给了她既要钱又要尊严的底气，她接住就好了。
“时间吗……”许溪亭想了想，“半个月以后吧。”
这部戏已经接近尾声，她一贯一年只接两部，有时候只接一步。
“好的姐姐，”乔知许又迟疑地问，“我以后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我有空会告诉你的。”许溪亭嘴角上扬。
“那我先去睡觉啦。”乔知许打了个哈欠。
互道晚安后，姐姐挂断了电话。
乔知许又吃了几口，将剩余的放进冰箱，洗漱完躺上床，眼睛刚闭上，一阵激烈的叮咚声，手机屏幕映亮了整个天花板。
她拿起来一看，是娘傲。
-娘傲：大咸蛋刚刚拿大号发了个关于你的视频，疑似要跟你直接爆了。
-娘傲：我估计是整个mcn机构下场帮他运作，你要不避避风头？
-乔知许：我避他锋芒？【】